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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胭脂红勾唇,当着她的面仰头喝了一口,评价道:“味道还不错。”
“这里的牛与一千年前有何不同?”
“没什么不同吧。”毕竟她也没见过古代的牛。不过人她倒是知道,人类文明从原始社会开始,就一直在不断进化,外貌会进化的越来越好看,个子也越来越高。不过胭脂红这样的,倒是颠覆了她对古代人的认知。
胭脂红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细细地抿品起来:“产下来的牛乳却比一千年前好喝上许多。”
“其实不太一样,这是经过科技加工发酵的。”楚思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瓶子丢进垃圾桶。
远处,车祸现场暂时被封控了起来,许多车辆不得不绕道而行。楚思突发奇想拉着胭脂红来到路边,指着对面马路道:“你看,这里是车辆行驶的地方,不要随便跨过跨栏,如果要过去,就走这种有白线的路,看那里的灯变成绿色才能走,懂了吗?”
胭脂红轻轻“嗯”一声。
她们坐上了往返的汽车,到了小区门口,楚思突然说:“你在这等我一下。”说完就自己跑进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胭脂红学着楚思在路边找了个垃圾桶,把空了的酸奶瓶丢进去。
不一会子,她看到楚思拎着一箱酸奶从便利店走了出来。
“这……”胭脂红脸上刚有了喜色,就听楚思说:“要入账的。”
胭脂红瘪了瘪嘴。
回去后,楚思直接敲定了第一家面试的公司,下周一入职。
这几天,她一直都呆在房里,研究研究新公司的岗位职责,闲下来就看看书,打打游戏。
她打游戏时,某个人就在旁边看着。她一个古代人除了看书和看电视,也没什么别的用来消遣。现代的简体书胭脂红看的也不够熟络,所以较于看书来说,胭脂红还是更乐意看她,即使在她身边坐上一整天,胭脂红也不会觉得无趣,反而乐在其中。
楚思原本在房间里打游戏,胭脂红时不时在她门口晃两下,找存在感,太影响她的发挥了。如果她锁门,胭脂红就会用端茶送水的借口进她房间——门锁对她无用。
索性她就坐到了客厅的地毯上。
但是这个人简直比猫还要粘人,她做饭要跟着,去阳台晾衣服要跟着,取快递要跟着,拉屎也要跟着。要不是屋子小,一天下来她估计也能瘦个十来斤。
“牛魔王,跟我。”楚思玩的角色是花木兰,她打游戏的天赋极高,对任何角色都很容易上手,因此好友列表里吸引了一堆迷妹。
她现在带的这个妹子菜到抠脚,要不是自带一副纯天然御姐音的嗓子,楚思也不乐意带。
“Penta Kill!”随着五杀超神的画面亮起,聊天框扣出了满屏的“666”。
妹子开麦道:“厉害啊姐妹,下把能不能再带带我?”
“好。”楚思高冷地回道。
胭脂红拨开怀里的傻蛋,凑了过来。
游戏里楚思后面一直形影不离跟着一头牛,应该是那个妹子玩的角色。
胭脂红问她:“这是什么?”
楚思:“牛魔。”
胭脂红:“我不喜欢这头牛。”
楚思:“它的奶你也没少喝。”
胭脂红:“它看起来像公的。”
“别吵吵,马上就赢了。”楚思转身背对她。
“Victor!”
胭脂红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播报,也知晓这是赢了,她戳了戳楚思,“你也教教我。”
“你连手机都没有,怎么教?”楚思头也不抬说,又跟那个妹子开了下一把。
胭脂红站了起来,去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拿了一本书,一个人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楚思一路过关斩将,又赢了两局,和妹子约好下次再战,这才关掉手机,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第一时间没看见胭脂红,见她背着自己坐的远远的,凑上去问,“看什么呢?”
胭脂红挪了挪身子,还是用背对着她。
楚思发现那是本小学一年级的语文书,是她让江婉用同城快递从家里邮过来的。早上寄出,下午就能送到。胭脂红看的是不久前自己教她的二十六个字母。
一个古人来到现代,重新学习现代知识,相当于从零开始。她这个一千多岁的老妖精,多多少少有点特殊,学习能力异于常人,凡事学一遍就记住了。
“学会了二十六个字母,我就教你音标。学会了音标,不认识的字就可以查字典,对你认识简体字要方便得多。”楚思笑了笑,“我教你这么多,你打算怎么答谢我?”
胭脂红翻了一页书,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好像根本就没发现她。
楚思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说到钱就开始装死?”
胭脂红如梦初醒似的,“抱歉,我方才看的太入迷了,你说什么?”
楚思眯起眼睛打量她。屋子里就她们两人,安静的很,她不信这么大的音量她会听不见。平常在沙发上挪一挪屁股,她在洗手间都能察觉到的程度。
“有劳姑娘再言说一遍。”
姑娘?
楚思撇撇嘴,“我是说,你把这二十六个字母学会了,我就教你音标,音标是学习中文的基础,不过将来你要付我学费……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胭脂红从书里收回视线,笑道:“抱歉,我觉得书里这两个小人很有趣,这个,生的白白胖胖,圆鼓鼓的,很似你。便不知不觉看的入神了,你可以再重复一遍吗?”她在楚思如刀般的眼神下说,“劳烦了。”
楚思:“滚!”
第17章
楚思只送给了她一个字,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真的生气了,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出过门,她知道锁门没用,但胭脂红如果敢擅自开她的房门,她就有理由骂她了。
“明天早点过来吧,太晚了打车不安全……要不妈妈开车去接你吧,路上顺便采买点东西。我和你楚姨商量好了,自己在家里随便做点,蛋糕就在外面订……”
“礼物你收到了吧?到时候别忘了带上……算了,你这孩子总是丢三落四的,明天我自己上楼一趟,看看你的狗窝收拾成什么样……”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电话里,江婉抬高声音道。
“听着呢。”楚思把视线从门口收回,应道。
话毕,房门又传出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那你倒是应我一声啊。”
“吱~~”
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却骤然发出一声古怪声响,像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过的声音,楚思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江婉:“叫你应我一声,你发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家里闹耗子了?”
“妈,我先不跟你说了,挂了。”
楚思按掉电话,蹑手蹑脚来到门口,手轻轻搭在门把上,快速拉开。
胭脂红笔直地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傻蛋,傻蛋的四条腿在空中胡乱抓着,每条腿都在表示自己是无辜的。胭脂红说:“它方才在挠门,我担心它将门挠坏了,想将它抱走,你便出来了。”
“没打扰到你吧?”
“你说呢?”楚思似笑非笑看她。
当真是扯起谎来都面不改色,她差点就信了。
“我会管好它的。”胭脂红轻轻拍了一下傻蛋的屁股,“你乖一点……”
傻蛋:“喵!!”
楚思看着她走远,索性把门拉开,大大方方地敞着。
她刚把电脑打开,余光又瞧见门口一晃而过的身影,只不过这下她不抱猫了,而是捧着一只水杯。
楚思没看错的话,那杯子是她的。
楚思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没理她。
过了一阵,女人进了一趟洗手间,洗手池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很快,水龙头又关上了。
洗手间就在她房间对门,是以楚思一偏头,就瞧见女人从洗手间出来,视线在她脸上逗留了一瞬,朝她微一颔首,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人。
楚思:“……”
这次安静了有十来分钟,就在楚思以为终于能清净一会时,木地板又咕噜噜滚来一个酸奶瓶子,那瓶子跟安了追踪器似的,拐了弯滚到房间里来,胭脂红就在后面追,一面追一面回头训斥傻蛋,“叫你莫要捣蛋,打扰人家办正事。”
楚思:“……”
捡起酸奶,胭脂红也不急着走,而是在房间里走动了一会,一时看看窗帘,一时看看桌上的相框,一时看看楚思后面那张一米五的床。
楚思:“你还不走?”
“嗯。”胭脂红应的爽快,人却不动,眼睛瞟到她的电脑屏幕:“胭脂红釉瓷瓶……提梁紫砂壶……八角云纹螭龙镜……”
楚思静静地看她。
胭脂红:“你对这些古玩亦有兴致?”
楚思眯起眼睛。
胭脂红自动忽视她眼神里的逐客令,状若无事地拧开酸奶盖,递至她嘴边。楚思张嘴喝了一口,没来得及咽下,就见胭脂红微仰头,对着自己喝过的那处喝了起来。
楚思震惊道:“你干嘛?”
胭脂红:“喝牛乳。”
“那你干嘛喝我的?你自己再去拿一瓶啊。”
胭脂红停下,仔细瞧了瞧手里的酸奶,“这本就是给我自己准备的,是你喝了我的,怎得却怪起我来了?”
楚思:“我……”
她又是一脸无辜,“我方才只是将其打开,你便抢了我的,我又不是个小气之人,自不会同你计较一口奶。”
楚思:“……”
她喝酸奶的样子也“特别”的很,舌尖灵活的在瓶口扫了几下,就将上面的残余舔的干干净净。
楚思看的面红耳赤。这都不是间接接吻了,这得是间接舌吻了吧?
她有些恼羞成怒,正要说什么,突然想起昨天是自己教她,说这瓶装酸奶很贵,叫她把瓶盖也舔干净,不要浪费。这下子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出去!”楚思指着门口道。
胭脂红出去了,这回她老实多了,呆在客厅许久都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过来找存在感。
胭脂红离开后几分钟里,楚思的脸都还是红的,电脑里的内容她已经看不下去了。
死女人。
没事总撩她干什么。
**
“你晚饭想吃什么?”
楚思从厕所出来,耳边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
胭脂红走路一向都是无声的,她说她会轻功。
楚思拍拍胸脯,瞪她一眼:“我点了披萨,今天不用做饭了。”
“何为披萨?”
“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门铃便响了起来,楚思匆匆跑去开门。
“祝您用餐愉快!”
她将披萨搁在餐桌上打开,胭脂红凑过来看,笑道:“你们这里的人管烧饼叫做披萨?”
楚思忍俊不禁,她叫胭脂红带上手套,给她掰了一块,“烧饼是烧饼,披萨是披萨,这个比烧饼好吃。”
胭脂红咬了一口,点头称赞:“这烧饼模样虽然古怪,味道却胜普通的烧饼百倍。只不过,这红色的酱汁甚为难吃。”她说:“你替我吃了它。”
楚思想到刚才那一幕,脸又是一红,气道:“谁要吃你吃剩的,你不吃番茄酱就换一块。”
“可是,这里每一块都沾了这种红色的酱汁。”
楚思白她,一边嘟囔着麻烦,一边接过来,把沾有番茄酱的那部分撕下来塞进自己嘴里,剩下的给她。
由于番茄酱是呈Z字形挤上去的,要是每块都这么撕,胭脂红就吃不了几口了。用一次性手套去抹,中间坑坑洼洼的地方又抹不干净。
胭脂红说:“你替我舔干净。”
楚思:“……”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喜欢吃别人口水的癖好,这样真的不恶心吗。
一顿饭吃完,楚思的脸就像那番茄酱一样,早早地躲回房里,留胭脂红一个人在外面收拾残局。等到了洗漱的点,才懒洋洋地抱着睡衣出来。
出来时,又遇见了正好“路过”的胭脂红。对方手里仍旧拿着一只杯子,仍旧是她的杯子。
楚思炸毛道:“你为什么老是拿我的杯子喝水,你自己没有杯子吗?”
“那日我们只买了一只杯子,当做漱口之用,你说过,刷牙的杯子是不能用来喝水的。”
“那你不会用碗,或者其他容器?”橱柜里面明明不止一个杯子,她偏要用自己的。分明就是故意的。
胭脂红淡淡道:“碗是添汤盛饭之用,杯子才是喝水的器皿,两者皆有不同的用处罢了。”
“什么都是你有理。”
“我见这个杯子放在橱柜最外面,就随意拿了去用,起先并不知晓是你的。倘若你介意,我往后不用就是……”
又委屈起来了,装可怜的功夫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这里是她家,杯子不是她的还能是鬼的吗。
“行了行了,你想用就用吧。”楚思拿她没办法,“一开始我就说过了,这屋子里所有东西你都可以用,是我没说清楚,也不能全怪你。”
她快速地进了浴室,洗完澡,一边低头系浴袍腰带一边往客厅走。胭脂红彼时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明天要出门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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