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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动起来,别停在这里。”
只要人行动起来,那么怎样的悲伤和恐惧,也都会被忙碌打断。
“对对,没错,喊救护车。”被救下的那两个前后辈,也无颜面对死者。他们只能强行让自己将注意力转移,转移到贺景同浑身鲜血淋漓的模样。
“这位同学身上的伤口也要处理和包扎。”
“……我没事。”贺景同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不管有事没事,还是一块去一趟医院吧。”蔺溪君做主说道,“都做个检查,事后也能安心。”
蔺溪君看向崩溃的人群,贺景同也同样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最后,一行人全都去了医院。
其他人的检查方面,大多都是精神方面受到影响,之后需要好好休息和适当的接受心理医生情绪疏导,应该就能大体回归原样。
伤口方面,倒还没有贺景同身上那些擦伤和瘀痕来得严重。
医生看着少年浑身青青紫紫的模样,以及那些沾染了血液的新生皮肤,嘴唇几次颤抖,最后还是说道:“你这个孩子,刚才差点死在了那里吧?”
贺景同被要求做了全身检查,有关于他心脏方面,以及他衣物上明确显现出来的,后心房处大洞,这些,在专业人士的眼里,结论再明显不过。
尽管心脏的修复,和伤口愈合到没有疤痕,这些看起来都很不可思议。但灵师,本身也是和异灵对抗的,不可思议的奇迹存在。
医生接受这些奇迹般的治疗结果,但就算是医生也会后怕。
“你这个小孩,不要仗着你自己或者同伴有奇怪的治疗能力,就不顾自己的生死啊。”
“……三分之一的心脏都碎了吧。”
医生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多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贺景同的身上。
由于被送来检查身体的人员有十几位,再加上值夜班的医生数量并不算多,是以相关检查,一般都是一位医生负责好几位病患。
此时,那些和贺景同接受同样检查的人,每一个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
直到其中一个开口说道:“你、你刚才差点死在那里,为什么还要管我们?”
贺景同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少年目光中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疑惑,只见他说:“我是灵师,灵师的任务,是杀死异灵没错,但我们杀死异灵,本身就只是为了防止更多人被异灵杀死。”
“如果是处于和异灵对战中,我或许确实没有机会去管你们,可当时那只异灵已经被杀死。”
贺景同告诉他们:“受到明显惊吓的你们,需要安全感。而作为灵师,我没法说我有保护你们的义务,我也不想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让你们安心,不必再害怕那些看不见的未知危机,也确实是我该做的事。”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贺景同语气平缓。
“可是你自己也伤得那么严重,就算被治好了,也应该好好休息,也、也没有必要……”说话的人语气混乱,但说到后面时,她却坚定无比,“就像你说的那样,你也没有义务去管我们。”
“但我是灵师。”贺景同的语气不起不伏。
那么简单的五个字,却象征了太多东西。
“至于我的伤……这也只是受伤而已。只要没有死亡,一切就都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会没关系?!没有人会喜欢受伤吧,避免受伤才是……”
少年打断了她急促的声音:“那如果只是受伤,就能挽回两条鲜活的生命,你会去做吗?”
如果只是受伤,就能让异灵无法杀死更多普通人,灵师会去做吗?
答案都是会。
“就只是受伤而已,这已经是最低的代价了。”贺景同用陈述的口吻说道。
“在灵师没有形成系统化的体系之前,灵师杀死异灵,每一次消灭异灵的行动,从来都是赌上了生命的代价。”
“现在已经很好了。”贺景同安抚着他们躁动不已的心。
“可能在某种想象中,确实还能更好,但现实却并不只是只凭借想象就能实现的东西。”
“而如果你们在意灵师的生命安全,那我由衷地希望你们,永远都别让自己的情绪走向极端。理智是很美丽,很漂亮的东西,就像是星空。”
“是只要存在着,就足够令人清醒感动之物。”
贺景同话题一转,便又说道:“总之,很感谢你们担心我,但我也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
“再就是,我的检查已经结束了,我可以去找我的队友了吗?我们还都只是未成年,早睡早起才能长得高。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希望自己还能长高一些的……”
贺景同尝试用轻松的口吻说这番话,但他却怎么都无法做到像祁学一那样自然松弛。
虽说白毛现在正抻着脑袋看向医生的诊疗室内部。
贺景同正是察觉到了那股视线,才选择转移话题。
医生无奈,却并没有直接挥手示意少年离开,而是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奶糖。
“原本是用来夜晚吃着防止犯困的,现在看来,倒是挺适合你这样的小孩。”
贺景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捧着一把奶糖,在医生的示意下,离开了这间诊疗室。
他身上在此前就换上了干净的衣物,是“N”组织成员带来的。
那个胸口挂着斜着的“N”徽章的人,此时正在告诉几个便衣警察:“处理灵师相关后续事件时,准备一些均码宽松的衣服,很有必要。”
“每一个灵师,都是字面意义上的风里来雨里去。作为后勤辅助人员,就算做不到与他们共同战斗,至少也要让他们结束战斗以后,不至于狼狈不堪。”
贺景同路过的时候对他笑了笑。
“N”组织成员一愣,说话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在便衣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他看着少年奔向了两个一早就在等待的队友。
“另外再补充一句,如果在同一事件中,作战的灵师不止一位,那么在事件结束后,也要尽量将他们聚集在一起。”
“问我为什么?”
见少年人结伴离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N”组织成员才声音沉重地说道:“不是每一场与异灵的战斗,都能取得好的结果。我们做不到参与战斗,故而我们就要尽可能地让灵师,不至于见不到同伴最后一面……”
“他们的每一次行动,都伴随死亡,以及生命戛然而止的可能性。相比于普通人的医疗手段,同为灵师的彼此,才是最有可能挽救对方生命的存在。”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不是会显得太无力了吗?”便衣觉得,不能只依靠灵师,可他却又无力改变这一事实。
“正视自己的平凡,看清灵师的苦难。不贬低平凡,不吹捧苦难,做到我们所能做到的全部,这就是后勤。”!
第111章 夜宵
回到酒店以后,三人便坐在了同一间门套房里,打算吃个夜宵。
贺景同也再次将点餐权交给了祁学一。
直到此时,他才有空回复系统:【那只是合理的等价交换。】
这番话回得就是,之前系统说他太狠了这点。
没有什么所谓的狠不狠,那只是最符合逻辑和事实的选择。
贺景同确实没有办法对抗瞬移,至此导致心脏半碎,以救下两个普通人,就算是合理的交换。
【我指的就是这个啊!怎么会有人这么简单地就把自己放在天平上,还和其他东西比较啊。】系统有一种程序都运行不动了的感觉。
卡顿,纠缠,紊乱。
不过系统也并不打算长久进行这个话题,毕竟在医院检查的那段时间门里,贺景同没有给它回话的行为,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冷处理。
继续这个话题,只会让他为难……
殊不知,就连系统的这种想法,也早已经成为贺景同的预料之中。
【放过这个话题吧,说说别的。你想看论坛吗?还是评论区,亦或者是漫画积分新的增长值……还是说想要看看一折区里有什么新品出售?】
【所以为什么不能是使用多视角功能呢。】贺景同逗了一下系统,任由那种让旁人不明意味的沉默暗自发酵。
转换成人话就是,系统已经在疯狂给自己掐人中。
不过它还是打开了多视角功能。
看着功能界面上的大片人名,或没有名字,只有一些称呼指代的角色,系统询问贺景同:【要看谁?】
【白天被警察带走的那个班长,以及——异灵傅泽荀。】
系统空间门里,能被贺景同大脑接收到的多视角功能画面中,率先切到了那个班长的身上。
顶替原莹出赛的班长,名字叫做何昱辰。在此前安来调查的和桃花源相关的情报上,同样有一个姓何的人士。
那人算是桃花源计划中的倡议者,以及真正实施计划的管理层之一。
在不久之前的新闻直播上,那个在生理学上归属于何昱辰父亲的研究人员,已被判处死刑。
同一批次的死刑人员,将在三天以后全面处决。
从情感的理性角度思考,何昱辰在此时应该难过于自己的父亲即将死去,并想要和他见最后一面,可实际上他做的举动,却并非如此,而是想要让灵师的生活环境变得更糟——多视角功能兼容逆回功能开启。
那是发生在今天下午的事。
下午3点,拘留所。
未成年杀人未遂事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在何昱辰进入警局后没多久,就被保释了出去。
稍后,两人共同上了同一辆车,保释者第一句话就是:“应该有人警告过你,不要在近段时间门闹出事来。”
何昱辰目露不满:“可想要让灵师生存环境变得更糟,难道不是每一个桃花源企划参与者,都想要达成的事吗?”
他振振有词。
“我只是稍微提前了这种做法而已。而且我还试探出来了预言者贺景同的能力。他的预言看见的东西,可不单单只是某些画面,而是从一个点贯穿一整个未来命运线。”
回想起探出来的这些信息,何昱辰神情中俨然充满了自傲之意。
“至少在他看见的那个未来里,我的计划成功了。不仅成功,甚至还让灵师陷入了难以自保的漩涡。”何昱辰说话的时候,眸光里带有明显的得意之色。
准备开车带他离开的人,却在车子已经起步后,猛然停止。
驾驶座上的人扭过了头,眼神阴郁如同毒蛇:“蠢货!贺景同是预言者的这条消息早已经过时。”
在贺景同被傅泽荀绑走的那段时间门,为了动用黑市的三教九流情报来源,学院方面早就公开了贺景同的预言能力。
“至于他预言的画面中,能看到什么样的东西,从他的能力是预言开始,就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的能力是预言,那么我们就必须考虑到所有最坏的结果。”
男人强调:“包括不让他发现,桃花源计划相关参与者,与其说是被执行死刑,不如说是……”
“走向永生——”
这人是一个与桃花源企划毫无关联的人,但他,却是曾经给人类的傅泽荀提供实验体的人员之一。
“可贺景同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何昱辰不解,“在我的算计里,不管原莹死后有没有变成异灵,我都能逼着叶瑞变成异灵。”
“倒时想要杀我的异灵,一旦被同样居住在度假村里的灵师解决,届时再曝光我顶替原莹身份出赛的行为,北城民众的情绪和舆论,就都将在我的控制之中。”
前座驾驶位的男人用力地敲打了一下方向盘,却不小心按到了喇叭的位置,一个路过的人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臭骂了一句:“神经病吧,不开车在这瞎鸣笛。”
伴随着这道声音,前座的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看上后视镜,目光幽深:“那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贺景同当时和你产生争吵的时候,会说,‘你要是觉得所谓永生是正确的,那你就先自己去死’。”
何昱辰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他还在狡辩:“可这也不代表他一定知道我是谁才对。就算他知道了我是谁,难道又一定会猜测到,爸爸他们是打算群体性地转化成异灵?”
“你以为为什么,我们会在傅泽荀绑架贺景同的那个时期,就主动将周立送进傅泽荀的实验基地。”
那个时候,学院方面还没有向黑市透露贺景同是预言者的身份。但那个时期,傅泽荀就已经明确表示过,贺景同具备成为Z级异灵的资格。
他在亲手制造传说。
那个传说中的贺景同,一旦成立,就将会同时掌控时间门和空间门。
“只要他具备成为Z级异能的可能性,那就永远都别试图将他牵扯进我们和其他灵师之间门的对抗。”
“未来是属于异灵的世界,而注定会成为最强异灵的贺景同,他拥有的,是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时间门和空间门,现在和未来。
那之后,都成为可被窥见,可被深入,可被拥抱之物。
“那已然不是泼天富贵能形容,那是只要他存在,只要他的意志仍然归属于人造灵师范畴,就注定会引领我们,引领这个国家,甚至领导整个世界的绝对力量。”
前座的人,越说越难以掩饰那发自心底的怪异兴奋感。
“那是神的领域,而我们正在见证一个神的诞生,并试图操控神——”
何昱辰为前座开车之人的怪异想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打了个哆嗦后说:“可是贺晚靳不是已经给贺景同设下限制了吗?只要贺景同杀人,他就会与之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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