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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我只是痛恨，为什么，命运从不给予贺景同优待，却又像是，待他不薄。】
【149：预言是什么呢？是让他有了反抗命运的能力，却又让他彻底溺毙于命运深海。】
【150：一切都是必然，就连反抗命运，或许也是命运注定之事。命运注定了他会反抗命运，却又无法改变命运注定的结果。】
……
监控室外，傅泽荀看着所有人，再次低头看向了怀里的少年。
傅泽荀突然笑了一下，笑着说：“他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我好像只剩下了必死的选择。”
没有任何师生开口，因为他们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对贺景同的在乎。怕贺景同成为人质，又怕他连成为人质的价值都彻底丧失。
“但是，我却并不想就这样放弃抵抗。”傅泽荀看着贺景同，从低下头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将学院师生放在眼里。
“死后才达成心愿……”
“我可一点都不想接受。”傅泽荀再一次看着怀里几乎没有人形的贺景同，才终于抬起了头。
而他怀里的少年，既是血人，却又像是死人，呼吸都微弱到几近于无。
傅泽荀的面前，所有人都对他做出了防备的动作。他们已经做好了，无论付出什么都要把傅泽荀的命，留在这里的准备。
而如果失败，那才是真正的辜负了贺景同。
他们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傅泽荀也在想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一定，一定要看到贺景同成为完整体Z级异灵的存在。
这个念头，不断地在他大脑深处，加深加深再加深。
之后，浑身血色的少年被放在了墙边。傅泽荀终究还是对上了众多师生。
“杀了你！”
也参与了这场战斗的裴麟和尚婷琦，眼神里爆发出了浓厚的杀意。
他们看见贺景同浑身血色，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姜南。
他们的队友，当初是不是也遇到了差不多的事？
而贺景同的现在……是不是又要成为他们后来的队友。
……异灵还算是人吗？
在这个问题得到答案之前，一定要先杀死傅泽荀！
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傅泽荀也召唤出了自己，近阶段时间弄出来的异灵。
面容与通缉令上人物相符的家伙们，一个又一个地出现在傅泽荀的身后。他研究懒惰异灵的时长，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长，关于空间的认知，也比所有人都完善。
因此，这一次出现的异灵，依旧是个不可小觑的数字。
和贺景同预料的没有任何差别，之后，老师和学生们全力对上了傅泽荀。而苏青一个，就拦住了所有小老头。
明明是必死的局面，可一刹那间，傅泽荀仿佛拥有了与众人势均力敌的能耐。
每一个战斗的人都开始心惊，他们发现了一个事实。一个傅泽荀制造出来的人造异灵，已经能保留生前能力偏向特征的事实。
如果，如果贺景同也是这样……？
蔺溪君猜到的东西，那些老头也能猜到。
贺景同能力是预言的消息，当时被贺榆年封锁，并没有快速传递。但这些小老头们，就算不知道贺景同拥有的是预言，他们知道贺榆年的能力。
那是雷电。
毫无疑问，那是个杀伤力极其强大的攻击性能力偏向特征。
一旦贺景同成为异灵，拥有足够的灵魂力量支撑，那么他所开启的界域，绝对不会比贺榆年差。
其次，Z级的概念，老头们心里也有一点数。时间和空间的双向控制，那除了是个怪物之外……
又和神有什么区别？
回到蔺溪君之前想到的那个可能，傅泽荀想要看到贺景同成为Z级异灵，这是他的心愿，也是他的执念。换句话来说，他们是否能利用贺景同的生死存亡，来间接威胁傅泽荀……？
答案是能。
一个老头脱离了围攻异灵苏青的队伍，他偷偷地将攻击打向傅泽荀的同时，也故作一副手滑的模样。
那道攻击最终对准了贺景同。
傅泽荀出手挡下的同时，原本抵抗老师们的动作，顿时变成了针对那个老头的，歇斯底里的进攻。
他放开了异灵苏青不能说话的控制，同时也指挥起了异灵苏青：“杀死他！”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敢对他的试验品下手的人。
异灵苏青嗤笑一声：“蠢到什么程度才觉得，那个小孩拼尽全力换来的东西，会是什么你们百分百能获得胜利的局面。”
“贺景同用尽一切代价，换来的就只是，让你们具备了杀死傅泽荀的机会而已。”
这个老头，选择攻击贺景同的举动，让本来打算大大方方战上一场的傅泽荀，确定自己，在死之前，至少也要拖几个人下水！
异灵苏青可不在乎对手是谁，反正在他那早有准备的界域之下，任何一个不具备界域之能的人类，都只会成为提线木偶。
“界域——木偶！”异灵苏青左手高高抬起，与左侧肩膀齐平，他手腕部整齐顺着自然重力下垂，指部则是犹如操控提线木偶般轻微跳动。
眨眼之间，那个敢对贺景同发起攻击的老头身上，就出现了暗红色的丝线，条条缕缕，不仅牵动住了那个老头的四肢，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下勒。
会死！
谁都知道，可他们不管怎么拼命，都没有办法打断那红色的丝线。
界域只有界域能对抗，这种东西想要形成很简单，可能是在吃饭喝水的自然生活中突然想到，也有可能几十年如一日，都无法觉醒。
微妙的是，当下的老头们，依然只有贺榆年觉醒了界域。
其他人或许触碰到边边，但无法控制那种更高规格的力量，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合适的攻击手段。
无可奈何，贺榆年最终还是选择再次出手：“界域——雷暴！”
小范围的雷电阵圈，也同样出现在了那个老头的身边。
精细化的靛色雷电操作，快速斩断了那提线木偶的丝线，但不知为何，那些丝线，却总能一次又一次地在那个老头身上汇聚。
贺榆年的灵魂力量，并不足以让他去和S级异灵拼消耗，因此，很快他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
异灵苏青嘲讽的大笑着说道：“像你这样的存在，本来应该去巩固自己的界域。可你却像是个白痴一样，在不久之前刚和S级异灵零战斗过后，再一次的选择对我动用界域。”
“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异灵，你觉得你配吗？”贺榆年尽管脸上苍白，嘴上却不饶人。某种程度上，贺景同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异灵苏青顿时不爽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对界域了解只有基础的玩意，你甚至不清楚，这种力量，有两种状态吧？”
只单指雷电，任何人提起雷暴，通常都是范围性攻击，可实际劈出的雷电，却可以拥有直上直下的凛然一击。
同样的，贺榆年那并不完整的界域，也一样能做到只针对一个人。
但贺榆年学会了广阔的攻击方式，却对将力量缩小到只针对一个人之能，一无所知。
当下的情况就像是，贺榆年在拿他的大招，对抗异灵苏青的平A。
“人类，对情报一无所知的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取得胜利？”异灵苏青加大了力量的输送，可这最多也只是从平A变成了E技能。
贺榆年依然盲目地用大招对抗。
异灵苏青讽刺他说：“你居然在尝试救一个，想要用你的孙子来威胁傅泽荀的人。”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贺景同已经成为了，被你这个做爷爷的，亲手放弃的人。”
贺榆年一言不发，他是真的不太好受。
首次开启界域之时，贺榆年和懒惰异灵对轰的时间太长。
他们一个想要尝试自己对这种新力量的控制极限，另一个则是根本不认为，自己能活到最后，故全都将力量用到了最大化的程度。
祁学一没法治疗贺榆年也很简单，老头子的灵魂厚度，早在他多年的修炼里，变得厚重不已。
可灵魂力量这东西，在消耗以后，并不能快速恢复。
它并不像是游戏玩家那样，等级越高，蓝条恢复越快。对于灵师而言，灵魂力量的恢复速度，依然取决于天赋。
等级越强，灵魂力量消耗空以后，恢复起来需要的时间，也就越久。
时至现在，伤势没有全部恢复，力量也没有全部恢复的贺榆年，根本就不是最强之时。
异灵苏青，本身又是能力远远超于懒惰的傲慢……
贺榆年突然问出一句话：“你的能力，只能针对一个人吗？”
异灵苏青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你终于发现了吗？”
“界域，什么时候都不是只能对一个人使用的东西。过度耗费力量去保护那个老头，你可就没法保证，在我大范围动用木偶之时，仍然具备力量打断。”
“否则，你就只能看着更多人死去。”
“选吧！”异灵苏青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他觉得他玩了一出贺景同的行为，只不过他自认自己比贺景同强了太多，也当然不必让自己狼狈到没有人样。
“你要救这个老头，就意味着你把所有人的安危抛出脑后，你放弃他，却又等同于杀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能放弃我！”那个动手攻击贺景同的老头，眼神中带着惊恐，也带着威胁地看向了贺榆年。
贺榆年闭了闭眼，在异灵和老头都以为，他会放弃老头的时候，贺榆年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回收力量的迹象。
异灵苏青收敛了笑意：“所以你，是选择救下这个老头，而放弃自己的孙子吗？”
“这就是人类啊！哈哈哈。”异灵苏青有一次疯笑了起来。
“异灵化，没有挽回的可能。而他，却是对抗你们的一大战力……”贺榆年每说出一个字，都觉得自己心如刀绞。
“景同……会原谅我的，他是我的孙子，比我更明白，该怎么做出选择。”
恰逢此时，被傅泽荀放在墙边靠坐的贺景同，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他那个血缘相关的爷爷说道：“如果景同知道自己将要变成异灵，将要变成一个怪物，那他最应该做的就是自杀，不给所有人添麻烦，而不是还需要别人去计划着，该如何杀死他……”
“够了吧！”这个话，最终被安来的暴呵声停止。
他看见了，他看见贺景同醒了过来。
看见贺景同，原本因为发现他们的身影，而眼里出现了光。
也看见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
更是看着他，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拿出了名九关……
他没力气，就像是那次威胁异灵苏青一样，只能一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架起另一端的刀锋，两手一起，才能将整个刀锋，悬于自身脖颈之处。
血液又一次顺着掌心流下，那张苍白，又满了血痕的脸上，挂起了一个惨烈的笑容。
“绝对不可以那样做！”安来眼眶通红，死死地瞪着贺景同，他们之间还有好几个通缉犯异灵的距离。
“如果你敢那样做，如果你敢自杀，我就永远不承认你是我的学生！”谈冬同样发现了这点，如血般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之时，她同样大喊着说道。
“说什么添麻烦，你从来都不是麻烦！”崔桐斩钉截铁，贺景同是他一早就看中的学生，安来又哪里称得上是麻烦！
“让学生面对这样的场面，是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不合格。而让你以为事情已经绝望到再无选择，那就只能是整个社会的失格！”荆云松碾碎了一只异灵的时候，大声说道。
他们没法去指责贺榆年救人的行为，但他们却绝不允许，贺景同就此死去——
死于卑微到没有任何意义的自杀。
简紫芮的眼泪洒满了脸：“我，还有我们，我们是来救你回去的。我不想，也不愿意带回去一具尸体！”
“可恶啊！”祁学一咬烂了嘴角的软肉，“你那么多次奔向我们，我们又哪来的资格放弃你！”
别人……
别人又算什么东西，就算是贺景同的爷爷，也不可以理所当然地要求他去死，还说什么不给别人添麻烦！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裴麟和尚婷琦，他们也能说出：“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程度吧？”
“姜南被你杀死的时候，也是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时。”
“你所认为的没救了，毫无意义。”！
第80章 制约
别去把别人说的话,当成自己硬要做的事情。
什么都没有一定之说。
似乎所有人都在这样表达，只有极个别个人，仍然以一副贺景同是死是活都无所谓的态度,甚至还主观地期望贺景同能早点死去。
少年并不在乎这个,因为对于少年来说,人性从始至终都在他的考量之中。
“原来我并不是一定要死吗？”贺景同喃喃道,“原来还是有人期待我活下去的吗？”
“总觉得，要是在别人的期待中，做了违背别人期待之事，是很糟糕的行为。”
但是要怎么做，才能改变当下的局面？
异灵苏青仅凭一己之力拦住了大多数人，余下的人，在其他A级异灵的对抗之下,也表现得有气无力。
要怎么做才能改变现在的局面？
明明已经算计到这种地步，大家应该会赢的才对，可是……
又哪有什么可是呢？
到头来，事后还是要相信一下,自己给自己留的，不知道算不算是后路的后路。
那只懒惰异灵的空间碎片，在贺景同的灵魂深处不断跳动。
奇妙的,跨越了被系统屏蔽的身体痛感，传来的知觉,让贺景同一时惊奇,却又在过后，猛然感受到那种灵魂仿佛被撕裂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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