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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这些都是苌舟后来听颜侨说的。
苌舟与元泽很是投缘，本还想让元泽在自己殿内多待些时日, 却没有机会了。
没有元泽在，苌舟有些无趣, 他摆弄着殿内的花草，弯腰之时，怀中的发簪露出了个簪尾。
是青毓送的那个发簪。
苌舟现下想到青毓就来气, 他摸了摸腹部，从怀中将那发簪拿了出来，“宝宝, 你这个混蛋父亲的东西, 我们就不要了, 将它扔了吧, 你说好吗？”
腹中的孩子尚未成形, 自然无法回答苌舟。
苌舟就当默认了，挑了个方向，便想将发簪扔出去, 可他一扔，发簪却还稳稳地握在自己手上。
扔了好几次，都是同一个结果。
苌舟气得拍了一下自己的手, 让你不争气！
殿内兰花开得正艳，苌舟看着, 心头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将兰花花瓣一瓣一瓣扯下来, “扔, 不扔，扔……”
扯到最后一瓣，“不扔？”
竟然是天意？
苌舟将那些花瓣挥落，拿着发簪，开始沉思。
若是不扔的话，那只能……
“苌舟。”颜侨自殿外进来。
颜侨一眼就看见了苌舟手上拿着的发簪，“你这发簪是……青丝缔造的？”
“应该……吧？”苌舟也不确定。
颜侨脸上的表情瞬间很精彩，“哪个王八羔子给你送这种发簪？”
嗯，冥王，确实是个王八羔子。
苌舟如实答：“冥王送的。”
“冥、冥王？”颜侨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你！苌舟啊，你知道青丝发簪是什么含义吗？”
“能有什么含义？不就是个发簪吗？”苌舟不解地摇摇头。
颜侨听着，长叹了一口气。
“你连孩子都有了，居然什么也不明白？我现下真的是很后悔，当初给你那瓶药。你这个脑袋里面，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对于情爱的认知？”
不开窍也不至于这么不开窍吧？
颜侨揉乱了苌舟的发，见苌舟迷惘的神情，觉着自己修为一下子掉了数百年，“是我对你期望太高了。算了，这含义我也不说了，你觉着没有含义便没有含义吧，日后你总会明白的。”
颜侨的话搅得苌舟脑海中一团迷雾。
忽然间，仙尊殿外的通传声打破了这层迷雾。
“苌舟仙尊，冥王上界，说是要见您。”
“冥王？见我？”苌舟眉头一皱，“他竟然上界了？”
通传的那位仙兵也觉着此事很怪异，比夜明珠掉在地上没人捡还怪异。
天上地下都知道冥王与苌舟仙尊不合。
可今日冥王不仅上了界，还点名要见苌舟仙尊。
见就算了，冥王居然没有仗着身份强入仙尊殿，而是让人通传。
还挺有礼节。
一旁的颜侨暗暗地捏响手指，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苌舟腹中的孩子就是冥王的。
这个混蛋！将苌舟欺负成这样，竟还敢来上仙界？
以苌舟的性子，肯定不会见冥王，既然不能大卸八块，那就让他等着，磨磨冥王的脾气也是好的。
颜侨捏完了最后一根手指。
可下一瞬，苌舟就问清楚了冥王所在的方向，气鼓鼓地出了仙尊殿。
颜侨：“……”
-
冥王在仙尊殿前三十里。
他其实无法确定今日是否能见到苌舟，所以当苌舟出现时，他的视线还稍稍有些僵硬。
“你……”青毓视线落在苌舟面上，“还好吗？”
苌舟还以为他和青毓再见会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想到还挺和谐，他冷哼了一声，道：“我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来做什么？”
“我听闻你病了。”不过看苌舟傲气的模样，应当是病好了。
“病了？”苌舟微抬着下巴，眼神略显轻蔑，“这又是哪里来的传言？这些传言都不可信，再说了，你一个冥王，听闻我病了，你就孤身一人上界，这又是什么理由？你的地府不用管了是吗？”
一口气说完，苌舟觉着怪怪的。
所以冥王真的是因为听闻自己病了，特意上界看望？
这还是那个苌舟认识的冥王吗？
嗯……苌舟不愿意信，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
“既然你来了，那正好，有些事我也想跟你说清楚。”
苌舟不给青毓开口的机会，又道：“之前在地府，我说要与你和好，打听你的喜好，这些都不是我的真心。我弄错了，我卜了一次姻缘卦，以为你是我的命定之人，可实际上，那卦象根本就不作数，你我之间，就不该有交集。”
“轮回塔中发生的事，你还是忘了吧，反正你也讨厌我，那就继续讨厌下去，你我之间，就回归从前。我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意料之外，青毓脸上并没有惊讶的神情。
他反而很冷静，淡淡地瞧着苌舟。
那一瞬，苌舟恍惚有种被帝君审视的错觉。
“原来如此，你下地府之时，我便心存疑惑，今日才知缘由。”
苌舟以为自己佯装得很好，其实青毓从苌舟下地府的第一日，就看出苌舟并非真心。
青毓比苌舟以为的要更了解苌舟，他并不觉着一个与他不合三百年的仙尊，会突然向他低头，加上苌舟此后的种种表现都太过异常，很难不让人怀疑。
苌舟攻陷冥王，但冥王又何尝不是试探苌舟呢？
“我早知你并非真心，可我还是……”
青毓眼中没有苌舟预料的情绪，愤怒，厌恶，冷漠，这些全都没有。
苌舟有些看不懂了，他退了一步，“既然你都知道了，你我分属两界，你该庆幸，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
“是吗？”青毓施术逼近，那张脸陡然在苌舟眼中放大。
青毓低下头，视线与苌舟相撞，“将你推开，我很抱歉。但你有句话，说错了。”
这一次，没有寒气，没有桎梏。
“我并不讨厌你。”青毓抬手，缓缓按着苌舟后颈，指尖穿过青丝，拢入发间，“若你不愿再纠缠我，那换作，我来纠缠你，可好？”
靠得太近，苌舟的心因了青毓的气息而变得十分慌乱。
不应该啊！
冥王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苌舟觉着自己今日大抵是不适宜出门。
他推了推青毓，“你……”
你了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在青毓似乎并不着急，他顺势收回了手，保持距离，“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
苌舟想说不用，他肯定是要拒绝的，考虑个什么劲？
可苌舟说不出来这话。
突然，青毓的神情一凝，他摊开掌心，浮现出一道金色的传信。
那约莫是地府紧急事务的传信，用了术法掩饰，苌舟看不到那传信上的内容，只看见青毓的神情愈发凝重。
苌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问完，苌舟就想将自己的嘴堵上，地府之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现下管地府之事，那叫僭越，僭越懂吗！
“是蒙单，他，死了。”
“什么？”苌舟很是震惊。
冥王上界才多久？不到半日吧？这么短的时间，蒙单竟然会死在地府？
一个施詹，一个蒙单，都挑着冥王不在地府的时机行事，这一定不是巧合！
看来地府之事，远比苌舟想象中要更为复杂。
青毓：“我得回地府。”
苌舟嘴比脑子快，“那我跟你一起去……”苌舟为了收回这句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可惜还是没收住，“你别误会，先前在地府，蒙单与我的关系也不算很差，我只是为了能查清杀害他的凶手，没有别的意思。”
“嗯。”青毓颔首，“明白。”
可冥王这神情……
苌舟怎么觉着冥王不明白呢？
-
出发之前，苌舟将下界查案一事告诉了颜侨和株镜。
偌大的宫殿内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不行！我不同意！”
颜侨很是激动，“你现下怀着身孕呢！你这样的身体不在上仙界好好待着，下界乱跑什么？查什么案呀，地府之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多危险，万一伤到你呢？”
“我是有身孕又不是废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受伤！”苌舟有些不服气，甚至还想给他们表演一手平地阵法。
“行行行。”颜侨连忙将人按住。
心中却万分无奈，这灵力受限，跟废了有什么区别？
颜侨一脸的担忧，“我还是跟你再确认一遍，你确定，要为了冥王干预地府之事，僭越查案吗？”
“说了不是为了他！”苌舟气急败坏，“是为了一个朋友！地府的一个朋友！”
“好好好，不气不气。”颜侨柔声哄，“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哼。”苌舟倚回原位。
“我就是担心你。你既然都这么坚定了，我拦得了你吗？我不同意也没用啊。”颜侨叹了口气，“可你现下的身子，你应该能感受到，时日渐长，你可调用的灵力会越来越少……”
“那不如这样吧，我们约法三章，你下界可以，但你不能让自己涉险，有什么事情让冥王来做，有什么危险让冥王来抗，总之，让他好好照顾你，行吗？”
“嗯……”苌舟勉强应了一声，心下却在盘算，让冥王照顾我？他会愿意吗？
不过现下重点不是这个，苌舟稍稍撑起身，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个，有没有什么能隐藏它的办法？”
孩子日渐长大，这肚子会越来越明显。
“隐藏它做什么？”颜侨狐疑，“你不想让冥王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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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双修懂吧？◎
苌舟很果断：“不想, 我还没准备好。”
颜侨细细想来，也是，苌舟自己一时半会都不能适应这个孩子的存在, 怎么可能希望冥王知道呢？
颜侨在自己的袖子里翻了翻，翻出来一件羽衣, 轻飘飘的，好似没有重量。
“这羽衣具有隐藏身形的作用, 你穿上它，日后不管你身形如何变化，他人都看不出来, 不过只是看不出来而已，若是有人要摸你肚子，还是能察觉到异常的。”
“行, 我记住了。”苌舟接过那羽衣, 穿好后便要走。
冥王还在上仙界出口处等他。
“等等, 还有一件事。”颜侨将人拉了回来, “我前些时日又研究了一下妖界上贡的那瓶药, 发现经由这个药缔结的孩子，其实跟天地灵气缔结没什么区别，也需要大量的灵力灌溉, 而且这个孩子身上的灵力有两种，你跟冥王的，所以光有你的灵力是不够的, 需要孩子另一个父亲的浇灌，你懂我意思吧？”
听到颜侨道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冥王, 苌舟本能地就想反驳, 可颜侨的医术苌舟也清楚, 他反驳亦是徒劳，就算颜侨现下不知道，以后孩子出生了，身上有着冥王的灵力，颜侨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于是苌舟放弃抵抗了，摇头，“不懂。”
“就是需要冥王对你……”颜侨还贴心地做了个手势，“双修懂吧？”
“你！”苌舟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慌乱地错开视线。
“就算你实在不愿意，那也没有办法。”颜侨比苌舟还无奈，“这孩子的成长不是只需要你一个人的灵力，现下孩子还小，需要的灵力没有那么多，稍微饿一段时日倒也无大碍，但总有你受不了的时候，那就必须冥王亲自来了。”
苌舟缓了片刻，才小声地道：“能拖多久？”
“反正，一两个月应该没问题。不过也不一定，要看这孩子的承受能力，若这孩子实在承受不住，你也会很难受，到时候就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了，就算为了这个孩子，你也……”
颜侨看苌舟不情不愿的模样，又道：“你不想让冥王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确实有些为难。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催情的药，我发誓啊，这药绝对没有别的作用，反而是用了之后，会让冥王丧失神智，这样他次日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也就不会发现这个孩子。”
沉默了许久的株镜静静听着，此时忽然弹了一下颜侨的额头，“你又教小苌舟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哎你这个！”颜侨捂着额头，“你好好说话！什么见不得光？本仙尊生活在天光之下，哪有你整日待在殿内捣鼓那些卦象见不得光？”
株镜一噎，没反驳，“反正，你这方法一听就不行。给冥王下药，亏你想得出来，上次就因为你不清楚那药的作用，现下小苌舟孩子都有了，你怎么这次还不吸取教训？再说，你不怕冥王被药效驱使，控制不住伤了小苌舟吗？”
“行！”颜侨理亏，“那你来，你说怎么办？”
株镜还真仔细考虑了一下，问：“冥王酒量如何？”
苌舟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就没见过冥王喝酒。
“我这里有一壶好酒。”株镜想了想，往那酒壶里加了一点灵力，末了似是觉着不够，又加了一点灵力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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