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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文帝看到陆轻舟便起身,走到了陆轻舟面前。
陆轻舟带着叶将军等一众人跪下,扬声道,“属下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明文帝声音微哑,“轻舟。”
“皇叔莫急,北戎大军折损了一半以上,往后很久都不会再风浪了。”
明文帝重重的拍了拍陆轻舟的肩,将他扶了起来。
“没想到哀家竟然折在了你这个孽种身上。”
陆轻舟淡淡的抬了抬眸,“这位一点礼数都没有的疯子是谁的家眷,带出来也不嫌丢人。”
明文帝一噎,瞬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位疯子就是你的皇祖母。
许是太后之前日子过得太过安逸,许久都没听到如此胆大包天的话一瞬间竟被陆轻舟气了一个倒仰,指着陆轻舟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
温览冷冷的清了清嗓子,“轻舟,眼见虽为实,但莫要无礼。这位可是昔日的太后,今日的反贼。”
百官闻言都默默地低下了头,当做没有听见,面上憋笑却憋得辛苦。
陆轻舟神色淡淡的哦了一声,“皇叔,此人该如何处置?”
明文帝打量着陆轻舟漠然的神色,就知道他不打算为这个血亲求情,甚至还隐隐的有些不耐烦。
“先把太后送去了小佛堂忏悔吧。无诏不得出。”
闻言,陆轻舟领命,抬手让人将太后和剩下的那两三个婢女分开压了下去,随即就让人出手打扫殿中。
“陛下,微臣请命前往南疆。”
明文帝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你一日都未曾休整,还是休息几天再去吧。”
陆轻舟神色犹豫,明文帝轻叹了一声,“这样也好,更好的赶路。朕也好加派人手。”
闻言,陆轻舟思忖了片刻,才缓缓应下。
明文帝敛下眉眼,看向了殿中的众人,笑道,“今日,你们救驾有功,可有什么想要的奖赏?”
“回禀陛下,属下不敢居功,今日之事属下也是得林侯爷提醒,所以最近才一直在京城附近带人巡视。城中之所以一直未破,等到属下到来,也是因为其府上亲兵的功劳。”
明文帝眼眸微眯,“亲兵?”
林如海心下一惊,“回禀陛下,是王府,侯府,公主府,郡主,县主五府的亲兵。致远每次出门前,都会告知他们,要保护好京城百姓,城安则家安。”
良久,明文帝才面色如常的缓缓开口,“虽是如此,但叶卿也是救驾有功,就封一等子爵,正四品二等护卫。同时,着令兵部补齐五府损失的亲兵,另外给镇北王府,长安侯府特加一百亲兵。”
“陛下,这超了……”
明文帝抬手止住了兵部尚书的话,“朕知晓,可依众卿今日所见,这亲兵朕不该加吗?”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毕竟自家的府兵都守在了府中,如此对比都是打脸。
兵部尚书也退了回去。
“今日,朕与众卿皆安然无恙,今夜可安睡,其余杂事待明日早朝再议。”
“臣等告退。”
“林卿与轻舟留下。”
林如海与陆轻舟对视一眼,停在了原地。
等众人都退出了殿外,明文帝才冷哼了一声,“那孩子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如海闻言便跪在了殿中,“陛下,微臣担保致远对此事毫不知情啊。”
“那为何会安排的如此周全?”
陆轻舟恭敬的拱了拱手,“是因为臣。微臣在甄太妃的胭脂中加了慢性毒,可按理说,甄太妃不应故去那么快。那日,微臣怀疑宫中还有人下手,被致远听见了。皇叔也知道致远的性子最是谨慎,他必是会仔细打算一番。”
明文帝闻言轻叹一声,“难怪他一定要去见父皇。原来是去试探,但按他这反应来看,应是没试探出来什么,所以才出此下策。”
第350章 我可以走了吗
陆轻舟无奈的摇了摇头,“再加上他马上要离京了,所以他传了一封似是而非的信给我,如此也算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明文帝眼眸深邃,“全程算无遗策,也是万中无一的本事了。”
陆轻舟闻言笑呵呵的,骄傲的仰了仰头。
明文帝嫌弃的别开了脸,却又庆幸林致远没什么太大的私心。
林如海见此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蔡公公扶着他站了起来。
明文帝挥了挥手,就让他们回去歇着了。
等两人走后,明文帝打开了密道,却不见水擎的身影。
但密道通往的都是安全的地方,明文帝也就没怎么在意,转而去找了地图,看这密道通往何处。
而此时的水擎已经顺着密道走到了京郊,翻入了庄子中,就体力不支的晕死过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屋中的丫鬟端着食盒出来,看到地上生死不知的人不禁眉头一皱,转身回了屋中。
不多时,屋中的姑娘就带着丫鬟,匆匆的从屋中走了出来。
小厮远远的捅了捅躺在地上的人,见人没有反应,才壮着胆子上前给那人翻了个身。
“姑娘,这人不是府上的人。”
林黛玉蹙了蹙眉,“去给长公主禀报一声,然后报官。”
说着,林黛玉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人,“等等!”
林黛玉深吸一口气,“不用报官了。把人先抬去偏房,找两个精细的伺候着。”
话落,林黛玉就抬腿出了院子,直奔长公主的主院。
不等林黛玉进院,就听到一个五大三粗的人问道,“长公主可见过太子殿下?”
长公主懒懒的靠在榻上,眼皮都未抬一下,“本宫一直在这,哪里会见到太子。”
林黛玉思忖了片刻,知道现在不是进去的好时候,便要转身离去。
“是谁?”
一阵拔刀声响起,林黛玉回头就见那人瞪视着自己。
长公主怒道,“放肆!这里不是你的军营,你面前的是沁阳县主。”
闻言,那个将士额头瞬间出了一层冷汗,拔刀的手都颤了颤。
毕竟,林致远的护短都是出了名的,更何况这还是他最看重的妹妹。
林黛玉眼眸微眯,摸上了手上的袖箭,“你是何人?这般没有规矩,闯入他人的庄子上,还要拔刀相向。”
将士恭敬的拱了拱手,“今日事多又忙,事出突然,着实是属下失礼了,还望县主海涵。”
林黛玉抬了抬眸,眸中是与林致远如出一辙的淡漠,周身都散发着极为锐利的气势,“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
林黛玉朝着长公主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
回了院中,林黛玉听着月盈汇报着已经包扎好的消息,顿时头疼得厉害。
可目前宫中情况不明,这烫手山芋偏偏还脱手不得。
林黛玉只觉得心力交瘁。
好在林致远为林黛玉准备的药品齐全,又都是上佳的东西,可以用上一阵子。
眼看着天色不早,林黛玉点了一个从林家跟来小厮,照顾着水擎,打算等明日再去长公主那一趟商量此事。
月上中天,水擎缓缓的睁开了眼,浑身的疼痛提醒着他,今日的一切都不是梦境。
水擎口干舌燥的强撑着起身,到桌前却发现没有茶水了。
看着外间熟睡的小厮,水擎轻叹了一声,打算悄悄的离去。
只是总要见救他的主家一面,他也好日后方便报恩。
想着水擎就缓步入了隔门的主屋,进门就见到桌上的茶水。
水擎实在是渴得不行,就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喝。
润好了嗓子,水擎就进屋搜寻笔墨,打算留书一封。
过了好一会儿,水擎才做完了一切。
绕过屏风,水擎抬眼就见到了靠在榻上的丫鬟,旋即连忙避了出去。
水擎一脸茫然的拿着信件,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林黛玉的丫鬟水擎自然是见过的,也知道他们如今住在了长公主的庄子上,可他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巧。
按理来说,到了长公主的庄子上,他可以很快找到表哥救人,他应该是欢喜的。
可自己一身狼狈,全让心上人瞧了一个彻底,就见日后的前路都可能尽是无望,他又觉得说不出来的难过。
写好的信被水擎捏得发皱,水擎眸色湿润,将信揣进了怀里。
“我真的喜欢你,可我连自己的家都照顾不好,怕是也难让你觉得开心。日后,若我能担起未来,若你还未嫁,我就舍了其他来求娶。”
水擎的声音哽咽,声色又轻又缓,却又无比虔诚的奉上了他一生中最真挚的承诺。
话落,水擎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屋中。
微风轻轻吹起窗帘,吹动里面姑娘的发丝,一只纤纤玉手淡淡的拂过乱发。
林黛玉早年因着身子弱,睡觉一直睡得很轻,所以早在水擎饮茶的时候,林黛玉就醒了。
开始只是以为进了小偷,林黛玉摸上了一旁的袖箭,等着时机动手。
直到水擎出声说话,林黛玉才反应过来,来人是水擎。
只是水擎说得话,又惊得她半晌都不敢出声。即使她信林致远的眼光,可她不敢赌水擎的人品。
好在水擎恪守规矩,连屏风都未过的隔着说话。
林黛玉摸了摸自己微红的脸,听着自己微微急促的心跳声,有些许的无措。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认真的告白呢,不算讨厌,也没有特别喜欢,但却不能否认的是她刚刚真的心念微动了。
因为对于水擎来说,这是一场无人倾听的告白,所以他反而没必要费心撒谎。
如此他所说皆发自真心。
思及此,林黛玉细眉微蹙。
平静的心终是被扰乱了。
*
水擎为了林黛玉的名声,麻利的出了林黛玉的院子,直奔主院而去。
因着天色已晚,庄头安排着水擎住进了陆轻舟的院子。
次日,水擎虚弱的睁开眼,就见长公主一脸担忧的守在他的床边。
第351章 挑拨离间
“姑母。”
“醒了?可要喝些水?”
水擎眼眶微红,“姑母宫中出事了,可否能联系表哥救救父皇?”
“好孩子,放心吧。姑母已经让人送信去了,你好好养伤。”
“姑母让人把我送到别的地方吧。不然被发现了,连累了姑母,就不好了。”
“闭嘴!不会说话,你就别开口,还没弱冠的小崽子,我还留不下你。”
庄头脚步极快,不等进屋,就高声喊道,“公主,世子回来了!”
水擎疑惑,“表哥脚程这么快吗?”
“你好好养着,我去瞧瞧。”
说着长公主就起身,往前院去了。
陆轻舟在宫里休息了一晚,精神好了不少,但眼下的青黑还是没有退去。
得知水擎到了这边就失了踪迹,陆轻舟就回来请个安,顺便找找那个自作聪明的兔崽子。
等长公主到时,陆轻舟正靠在椅背上假寐,连日来的疲惫不言而喻。
长公主轻叹了一声,轻手轻脚的坐到了一旁。
这两年朝中风波不断就如同犯了太岁一般,一刻都不得消停,倒是苦了这些小辈为了旧事来回折腾。
“母亲。”
“你身子可好?”
陆轻舟勾了勾唇,“无事,过两天儿子就要带着人去南疆了,家里就劳烦母亲照看着。等过一个月,北戎的谈判完了,父亲就回来了。”
长公主轻叹一声,“轻舟,你可知宫中出事了?”
“母亲不必忧心,宫中的事致远早就有所安排。在我昨日回来之前叛军就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是水擎昨日不知去向了,还需再找找人。”
长公主闻言嘴角一抽,旋即又了然的笑笑,“致远这孩子向来是个心有成算的,比任何人都要有远见。”
陆轻舟捧着茶,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是太有主意了,所以才这般放肆。”
长公主觑了一眼陆轻舟嘚瑟的嘴脸,嫌弃的笑骂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轻舟厚着脸皮笑了笑,不置可否。
“水擎不必找了,如今正在你的院子住着呢。那孩子身上带着伤,不宜挪动,你让人给你皇叔去个信即可。”
陆轻舟闻言挑眉笑道,“他倒是会找地方。”
长公主抵着唇笑了笑,“落在自家院里,总比落在他处好些,省了不少麻烦。”
“母亲说得是。儿子就先过去看看。”
说着陆轻舟就起身行礼。
“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陆轻舟微微颔首,转身回了自己院里,与水擎说了两句话。
等陆轻舟回了自己的房间,长公主身边的丫鬟就送来了一封林致远留得书信。
陆轻舟打开信封,熟悉的字迹瞬间映入眼帘。
久违芝宇,时切葭思。
别后月余,本待重逢,奈何南疆突逢变故,南安王一脉被擒,朝中无人可用,吾不得已孤身前往,以平战事。
上皇透露当年之事,还有人漏网,想来你读信之前,就已明是何人。
吾此行走得匆忙,但各个叛军证词都已经准备齐全,证据也找了半数有余,足以可令当年之事重审。
如此趁热打铁,平反冤案,指日可待。
虽天各一方,吾必善自珍重,君不必忧心来日。
褚墨有限,不尽欲言。
看罢,陆轻舟就将信烧了个干净,顺便还把灰扬到了窗外。
南疆他非去不可,至于信,他可什么都没收到。
*
此时的南疆正是闷热多雨的时候,有些将士甚至有些水土不服,靠着军医的苦药支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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