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窗口是亮着的，果酱重操旧业，竖着喇叭在前厅慢慢转悠，循环播放沈翡的录音。
“请组队带新的同学集中排队，不要分散，在1号窗口排队购买卤味；购齐5种卤味的同学，可在2号窗口排队，购买特别套餐，仅有20份，售完不补。”
“请组队带……”
陈砚赶紧带着朋友去了1号窗口。
前面排了十来位军校生，陈砚抓耳挠腮地等候，看到排他前面的女生抱着5盒沈黑鸭，开开心心去了2号窗口，又抱了个满当当的大纸桶离开，陈砚更着急了。
1号窗口是赵锡负责的，动作很麻利，在光脑的预定名单中找到陈砚，迅速收拾了5盒卤味给他。
“一共400星币，请刷饭卡付款。”
话音未落，陈砚就付了款，抱着沈黑鸭“蹭”地窜到2号窗口，对上沈翡温和又灿烂的好看笑容。
“要不要特别套餐啊同学？”沈翡抱起纸桶，“鸭鸭全家桶，售价3500星币，内含一条鸭绒围巾，两……”
“要要要！”陈砚啪地刷卡。
沈翡：“……”
他递给陈砚，还是耐心地把套餐内容讲解了一遍，陈砚此时拿到限时套餐，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认真地听沈翡说完，扬起笑容说：“谢谢沈大厨！下次预约我还来买！”
陈砚跟同学告别，回宿舍的路上实在没忍住，小心拆开纸桶。
一条鸭绒围巾，造型简约漂亮，陈砚路过生活区折叠点的时候，顺手寄给了他妈妈。
两大瓶鸭ro酱，看起来能吃很久。
再就是五盒卤味。
陈砚拿起额外的第六盒，有点惊讶，这是鸭头？
他以前连异兽ro都没吃过，更别说脑袋了，但沈翡做的绝对是精品，陈砚很快就接受了，乐滋滋准备待会儿就吃。
他把东西重新放回纸桶，忽然一愣。
鸭头鸭脖鸭掌等等，再加上鸭ro酱，以及鸭绒围巾……可不是把一整只鸭子都用上了吗！
难怪叫鸭鸭全家桶。
陈砚噗嗤笑了，越想越觉得好玩儿，得意洋洋地在星网上炫耀了起来，但很快便被没抢到的学生盖楼围打。
电话骤然响起，陈砚吓了一跳，发现是他老妈打过来的。
他疑惑接了。
“小砚！你发给妈妈的围巾是哪里弄到的呀！我的天呀，这是纯手工制作的，还是纯野生异兽鸭绒，这围巾是有价无市的呀！你是在哪里买的，快点告诉妈妈，妈妈要告诉你姨姨们！”
陈砚听老妈噼里啪啦输出一通，迷茫说：“呃，是在我们学校的食堂。”
“……啊？”
-
买的人高兴，卖家更开心。
沈翡今晚只营业了半小时，把准备的卤味全部卖光，食堂歇业。
他跟赵锡都累得够呛，沈翡抱着光脑默默算账。
总共单卖了370盒卤味，单价80星币一盒，再加上20个鸭鸭全家桶，今晚营业额接近10万星币，刨除围巾成本，利润大概有6万星币。
这才营业半小时，要是能多做点卤味，多开放预约名额，小钱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钱赚得多，第二天沈翡连上课都是开开心心，统计学的教官见了还说“呦呵小沈今天怎么不拉着脸了”。
沈翡回以一个灿烂的礼貌笑容，没说话。
别说拉着脸，他能来上课已经很不错了。
让一个高中毕业打工多年，还经历末世的成年男人，重新打回学校学数学，沈翡真觉得死了算了。
有些事情是拼命也做不成的。
比如数学题。
但统计学是后勤学院的必选通识课，后勤支持必然要对前线进行数据统计与分析，马虎不得，尽管AI能够代替庞大数据的整理与计算，但决策还是要人来做。
每周有两节统计课，沈翡每次都跟上刑场一样。
今天上完，沈翡再次感觉脑子被掏空了，坐在座位上缓了两分钟，才勉强起身，跟赵锡一起去下个课室。
下节课是精神体养护课，之前教官一直在出差，这周才回到学校。
往后每周都会上一节。
说起后勤学院的课程安排，沈翡就头疼。
后勤学院的课程很杂，广而不精，通常前两年以通识教育为主，在三年级开学时选定方向，此后四年接受专业教育，精进学习方向。
至于方向选择，那简直是乱七八糟。
后勤学院有教官39名，每个教官都能设立自己的课程方向，特别随意，没有限制。
如果沈翡现在去当教官，那他完全能创立一门“沈黑鸭的卤制和保存技术”，合理合法地招收学生。
“精神体……翡哥，你之前是不是召唤出来过？我记得你的精神体是只鸟，对吗？”
赵锡五官周正，身材健硕，相比之下沈翡不仅个头稍矮，骨架也小得多，面容偏向温雅柔和，身材偏瘦，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不管怎么看，该喊哥的都应该是沈翡。
结果却是赵锡张口闭口“翡哥”，外人看来都觉得滑稽，萧重山也说赵锡装嫩。
但沈翡跟赵锡从来没互通过年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随便叫，沈翡也知道，这声“哥”无关年龄，纯粹是把他当成了老大。
“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那是只小□□？”说起精神体，沈翡也挺懵，问道：“赵锡，你精神力是S级的话，应该也有精神体吧？”
赵锡不好意思地笑了：“还没有。精神体召唤课我去上过，已经有感觉了，这个月应该能召唤出来。”
沈翡一怔。
这门课程是跟一年级新生一起上的，连赵锡这种战斗经验丰富的S级都没有精神体，那些小萝卜头就更别说了，说不定还不会开机甲呢。
那还上个鬼的精神体养护课？养个空气当崽崽呢？
沈翡对后勤学院排课的科学xin产生了严重怀疑。
两人顺着光脑指引进了教室，教室里大概有二十多个学生，有顶着稚嫩脸庞的一年级新生，也有和沈翡一样的预科生，混在一起嘁嘁喳喳地小声聊天。
教室不同于平常，空间宽阔，像撤掉镜子的舞蹈教室，空荡荡的，什么教具也没有，看不出课程内容。
没有座位，沈翡只好靠到墙边歇息，等待上课。
他一进来，就有人注意到了。
在特邀入学考试拿了第一，还在食堂开夜宵小铺，霍元帅亲自发帖说他是小队新成员……沈翡在军校内也算是个名人，照片满天飞。
但新生向来腼腆害羞，迟迟没人敢来搭话。
只能边偷看，边跟好友激烈讨论，约定以后要一起去食堂吃火锅。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仍显空旷。
上课铃响两分钟，教官终于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一串陌生学生，等候多时的后勤学生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课室。
沈翡掠过教官带进来的学生，陌生面孔很多，但他一打眼就看到了预科班的几位熟人，比如姚月和萧重山。
粗略一看，来的都是机甲学院的预科生，但人不全。
“后勤学院的各位新生好，我是你们精神体养护课的教官，邱云。”教官脾气不错，笑呵呵地背手说话：“出差耽误了上课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是第一堂课，咱们先熟悉下课程内容，然后简单练习一下。跟着我进来的学生们就是你们的练习对象哈，你们可以先1V1自由组队。”
沈翡：？
练习啥，咋练习。
其他后勤学生脸上是同款茫然。
听教官又解释了几句，众人才明白过来——所谓精神体养护课，不是养护自己的精神体，而是安抚机甲战士的精神体。
精神体是精神力高度凝练的实体，召唤过程中会剧烈消耗主人精神力，能够辅助战斗，但战斗状态受主人影响。
精神体也能反过来影响主人状态。
在战场上，经常会出现精神体暴走、无法凝练等不稳定情况，机甲战士无暇解决，这时候就要靠后勤军帮忙了。
对精神体的安抚效果，取决于后勤军的实力、技巧，但最重要的还是精神力匹配指数。
邱云简单讲完，便让学生自由练习——实际操作永远比口头讲解重要。
过来作练习对象的机甲学院学生，估计都是能召唤精神体的精锐，沈翡没怎么犹豫，选定离最近的一个男生，走过去询问对方意愿。
男生面容稚嫩，一看就是新生，可个头蹿地比沈翡还高，跟沈翡对视时脸颊蹭地通红，肌ro绷紧，紧张地快把脚给踮起来了。
男生勉强保持平静，抿着唇说：“可、可以……”
“可以个屁。”萧重山挤了过来，不爽道：“沈翡，你为什么不选我啊？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你是不是嫌弃我？”
沈翡心想你还真说对了，就是嫌弃。
实话实说的话，萧重山估计又要犯狂犬病，沈翡哄道：“这不是你太强了嘛，我怕控制不住你那头狼啊，给你弄伤了怎么办？你去找个厉害的跟你配合好不好？”
这句话显然夸到了萧重山心坎里，但他眉毛一扬，坚持道：“不行！别人我信不过，我的精神体只能交给熟人！”
“熟人很多啊。”沈翡把赵锡拉了过来。
没想到萧重山还是不愿意，扭扭捏捏，总之非要跟沈翡搭对，就像睡觉要认枕头的小朋友一样。
沈翡无奈了，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只好答应。
至于那位刚获得搭档，就被抢走的新生小朋友，则委屈巴巴地跟着赵锡走了，幽怨地瞪着萧重山。
萧重山丝毫没有负罪感，跟沈翡勾肩搭背，选定了个人少的风水宝地，边往那处走边闭眼凝神。
下一秒，低沉狼啸在教室角落响起。
其他学生闻声转头，这是第一头被召唤出的精神体。
凭空出现的白狼泛着精神力的荧光，享受敬仰的目光，仰头解放情绪般嗷呜两声，随即猛地向前扑。
“哎哎！”沈翡一个没注意，被白狼扑倒在地。
白狼用宽厚狼爪按着沈翡肩膀，低头在他颈间不停嗅闻，鼻头频繁翕动，闻着闻着忽然又嗷呜一声，狂热地开始ti'an沈翡的脸颊。
沈翡：？？？
他第一反应不是被攻击了。
而是在想，靠啊精神体为什么也有口水！救命啊！
“萧重山！”沈翡怒吼喊人，不敢用力推他的精神体，怕惹恼了它给他脸来上一巴掌，只能拼命用手臂去挡，“赶紧把它弄走！”
姚月离他们不远，见状毫不客气地扬声大笑：“萧重山，你他妈养的是狗还是狼啊，哈哈哈！”
“你闭嘴！”萧重山也急了，他哪能料到平素高冷嚣张的白狼，竟然在众目睽睽下给他丢脸，耳朵根都红透了。
可不管给白狼下什么指令，它都贴在沈翡身上死活不下来，跟八百年没吃过奶的幼崽找到奶瓶一样，眼都红了。
萧重山没办法，只好召回。
“……”沈翡生无可恋，从地板爬起来，盘腿坐在地上。
萧重山蹲下，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小声说：“不好意思啊沈翡，它平时不这样，你等我教训教训它！”
沈翡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却听“喵”地一声，又有只精神体扑到他怀里，急促地喵喵叫着撒娇，爬上沈翡肩头去蹭他脖颈。
“？”沈翡抱着陌生小猫懵了。
还没反应过来，嘶嘶声在耳畔响起，不知何时冒出的小蛇缠着他手臂，攀援而上，冰冷分叉的小舌划过沈翡侧颈肌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沈翡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攻占了，思考停滞，抱着蛇蛇猫猫一脸呆滞。
我是谁？
我在干嘛？
“姚月你偷袭！”萧重山怒喊一声，再次召唤出白狼朝沈翡扑去，却被小蛇迅猛一口咬在鼻头，嗷呜痛叫着后退，小蛇护食一样缠了沈翡半圈脖颈，前躯绷成战斗预备的凶狠姿态。
姚月跑了过来，脸色阴沉难看低喊：“回来！”
小蛇不为所动。
又有新的精神体扑了过来，无视主人指令，头铁地继续往沈翡身边挤，为了抢地方还打了起来，沈翡被无辜揍了好几下，忍无可无地喊出他的小鸡崽。
可惜，小鸡崽只是个崽崽，加入混战后被围殴地够呛，委屈地躲去了沈翡头顶，叽叽大哭。
最后还是教官出马，放出精神力，把犯浑的精神体挨个提走，给个大耳刮子，再丢回各自主人手里。
对强者的畏惧属于本能，被揪回的精神体眼巴巴望着沈翡，却没有再强行冒头，被揍得老老实实。
邱云教官惊奇地绕着沈翡转，口中喃喃出声：“没想到啊，竟然有这么招精神体喜欢的人？不过你的精神力能净化基因污染，应该干净到了极致，崽子们喜欢也挺正常。沈翡同学，以前出现过被精神体吸的情况吗？”
沈翡：“……”
丢人啊。
听说过吸猫吸狗，现在倒好，他竟然成了小动物吸的对象，这让他情何以堪？
沈翡想起了霍明渊的精神体，也是见面就扑，还跟主人呲牙咧嘴地打架，凶得不得了。
沈翡艰难点点头。
邱云笑了：“招精神体喜欢是好事儿，能很轻松地安抚它们，你带着搭档，跟我到隔壁教室去，你情况太特殊了，千年难遇，让我好好观察观察。”
沈翡摘下小鸡崽，拢在手里揉捏安抚，深深叹息。
“好。”
-
精神体对主人有超高服从xin，包括萧重山的狼，但一见到沈翡，破功是两秒的事儿，嗷呜一声就冲沈翡跑来。
邱云拿了个专门控制精神体的链条，勉强制住白狼，白狼狂躁地想要挣脱链条，眼睛渐渐开始发红，极度兴奋的情况下非常容易暴走，正好适合教学。
沈翡在邱云的指导下，让精神力从指尖漫出，轻轻抚摸和梳理白狼柔软毛发，白狼渐渐顺从地闭上眼睛，仰头接受抚摸，喉咙间溢出呼噜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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