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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不是这么不讲文明的人，实在是因为渡边实在太难缠了，如果被他看见烟灰缸里的烟头，就很麻烦了。
门口安静了下来，但琴酒知道渡边还在那里等他。他拉开窗帘，又把两扇窗户都拉开，试图让烟味散去。
琴酒做好这一切，才拉开书房的门，渡边端着一壶花茶走了进来。
他刚进来，鼻尖就动了动。
“Gin，你是不是......”
“没有抽，”琴酒叹了口气，他还是防不住狗鼻子，“只是点燃，没有吸。”
这是实话，刚才那根烟他一口也没吸。
不过渡边看上去不太相信。他把茶壶放书桌上，又踩着拖鞋逼近到琴酒跟前。
“Gin，”手环在琴酒的腰上，“说好了，你抽多少我就抽多少。”
“我没有抽，”琴酒又重复道，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在家有自己抽烟吗？”
“当然没有，”渡边摇摇头，“我不喜欢抽烟。”
“嗯，”琴酒的神色缓和下来，“不许抽烟，也不许出门，在家无聊了就看电视，明白了吗？”
“好......”
这个条款其实不太公平，毕竟琴酒又可以出门，又可以抽烟，甚至偶尔还会去喝酒。虽然都是在踩点，为了工作，但他很清楚自己有私心。
在他搞定这一堆破事之前，渡边不可以乱跑。既然要做他的人，就要听他的话。
“我还有点事，你先睡。”琴酒把他的手从腰上拿开，“记得给那个仓鼠喂饲料。”
“好......”渡边有些失落，“那你可以摸摸我的头吗？Gin。”
渡边最近对摸头这件事很执着。自从上次那只仓鼠得到了琴酒的摸摸，后又收获了一个“豪华三层仓鼠屋”后，他就在心底默默吃醋。
渡边也觉得自己没救了，居然会吃一只仓鼠的醋。但一想到这仓鼠是个玩家，他又觉得合理了。
毕竟曾经是个人，万一它对琴酒有什么图谋呢？
琴酒的手放在他的头顶上，轻轻撸了几下。这个画面很和谐，也有点怪异，毕竟被摸头的人比琴酒还高一厘米。
“好了，”琴酒揉了揉他头顶的软毛，“去躺着休息。”
渡边终于得到了满足，他红着脸出去了，关门前还对着琴酒深情款款地望了最后一眼。
【啊！这是什么大型犬养成节目啊】
【哭了，我家真狗都没有这么听话】
【Gin，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狗狗在家独守空房，太过分了！】
【渡边是被驯化了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他？】
【老婆啊！我也想被驯化，你能不能看看我】
琴酒坐回书桌前，他把右上角的弹幕窗口调大，翻开了眼前的笔记本电脑。
这段时间，为了防止自己的行踪被观众透露给其他玩家，琴酒一直没有打开过直播间。上次的事情给了他警示，那些对他有恶意的人，很可能一直蹲在他的频道里。
不过，今天不一样，为了接下来的行动，他也需要收集一波情报。
电脑的屏幕是黑的，书桌上的台灯光正好打在他脸上，对着那块漆黑的显示屏，能看到自己模糊的脸部轮廓。
【老婆，什么时候照镜子啊，我好久没见过你的脸了】
【需要饭饭！】
【啊！老婆的倒影，好美，黑漆漆的一坨也那么好看！】
“想看我的脸？”琴酒对着显示器上自己的影子说。
【想啊想啊！】
【我朝思暮想，冥思苦想，想得脑汁爆裂】
【求求了，给口饭吃吧】
“可以，”琴酒的手摸到电脑的开机键上，“那就跟我说说，格林的事吧。”
“等我杀了他，你们都能有好处。”
*
几天后的夜晚，在米花町别墅区的一栋长期无人居住独宅里，后门突然传来嘎吱的响声。
明明是无风的夜晚，那扇门却自动开了。门前的土里印出一行稀疏的脚印，地上的树叶发出轻微脆响，有什么重物压了过去。
后门又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房门被掩了过去，“咔哒”上了锁。
屋内，一行脚印在铺满灰尘的地上延伸。
脚印往客厅方向延伸，停在了窗帘旁。那一面窗被遮得严严实实，此时却被轻轻拉开，窗帘顺着滑轮往一边走去，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接着，脚印又走向了沙发的方向。沙发的坐垫上窝下一个坑，沙发前的茶几柜子被凭空拉开。
格林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医疗箱，给自己的眼睛上药。
他还开着隐身卡道具卡。每次回到这个地方取货，都要极其小心，冷却时间没到，他绝不出现在市区里。
尤其是在瞎了一只眼睛后，他的右眼打着绷带，左眼也因为被拳头揍中眼眶，视力变差。这种凄惨恐怖的模样，出现在市区里实在太显眼了。
他伸出自己处于隐形状态的手，扯下头上的绷带。那根绷带在离开他的脸后，迅速显形，头部的轮廓也显现出来。
格林扯出一张镜子，借着昏暗的月光，开始对着眼睛上药。
【老哥啊，你也太惨了，这伤口看起来真恐怖】
【什么时候继续复仇啊！上次那个计划差点成功了，都怪那群碍事的条子！】
【最近那群红蜘蛛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个都不开直播间了，不会是在酝酿什么阴谋吧】
【我倒是蹲到个要开的，不过她整天都在****】
【那个渡边雅彦有时候会开，不过那是个恋爱脑，开口闭口都是Gin，看他的频道屁用没有】
【老哥，要不要我们去继续爆破一下Gin和那条狗的直播间？】
为了完成之前的炸弹计划，格林曾撺掇支持自己的观众去琴酒的直播间里辱骂、闹事，发各种违禁词。APAX主脑会自动锁定违禁词过多的直播间，对其进行限制。
如此一来，就没有人能通过弹幕通风报信，琴酒踩入陷阱的几率就会大很多。不过，他失败得很彻底，格林觉得，支持他的观众简直和黑组的里虾米一样，都是废物。
“你们别再去乱搞。”他对着镜子说，“上次已经坏事了。”
【对不起啊老哥，都怪那些蠢货】
【老哥，最近有什么节目吗？】
格林之所有会有那么多支持者，当然不是因为容貌。他长得非常普通，这就算了，还一脸猥琐，在现实里也是个loser。在进入游戏后，他本也是个毫无人气的普通玩家，直到某一天，他制作出了那个精妙绝伦的X电路板。
在他原本的世界里，X电路板其实并不稀奇。不过，在这个名柯世界里就不一定了。
按照漫画原著的剧情来看，名柯世界里也有许多超现实的“柯学技术”，比如阿笠博士的种种发明。不过，在制造炸弹方面，却是比较落后的。
格林的X电路板，可以让这个世界的炸弹变得极其复杂，凭这些人的技术根本无法拆除。
于是，他用这种电路板制作了很多炸弹，大部分都存在在这所私宅的地下室里。格林开着隐身卡，在东京到处制造爆炸事件，并发出杀人预告，搞得人心惶惶。
这些便是他的节目。成为一个“艺术炸弹犯”，让他的人气飙升，体会到了现实中没有的价值感。他到处杀害无辜的人，很快就坐到了黑组的高层。
一切都是为了人气，为了吸引观众，为了他的高额奖金。
“艺术的创作，需要时间。”他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右眼的伤口让他看上去像个丑陋的怪物，“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的。”
【期待老哥的作品】
【我就喜欢看这种直播，过家家真的给我看腻了】
【杀了他们！我要看他们爆炸！】
格林缠好头上的绷带，把医药箱塞进柜子里。他起身回到窗边，地下的两串脚印重叠在了一起。他站在大开的窗帘边，抬头望向天空的圆月。
“今晚的月色真不错啊，”他像个忧郁的艺术家，对着那轮月亮感叹着，“只可惜，又有人要被死神盯上了。让我们来创作新的艺术吧——”
“哗啦”巨大的响声震破他的耳膜，眼前的玻璃突然裂开，碎片朝他的脸上扑来。
“啊啊啊啊！”格林栽倒在地，他缩在墙角捂着自己的头。他的脸上，身上，腿上，都扎满了玻璃碎片。
【啊啊啊啊！发生了什么？】
【真正的死神来了！】
格林没工夫研究光屏上的弹幕，他蠕动着躲到墙角，忍着身体剧烈的疼痛，调出一张道具卡。
[道具卡，隐形蚊子，启动。倒计时60秒。]
[倒计时中启动雷达扫描功能，正在探测附近玩家，启动自动锁定，定时引爆功能。]
[60，59， 58......]
格林的隐身卡还在生效，但由于玻璃渣子嵌入肉里，他的身型被勾勒出来。
眼前一片漆黑，刚刚上完药的右眼隐隐作痛，他挣扎着睁开左眼，还好，刚才他手挡了一下，左眼还没瞎。
他手摸到地上有水，低头一看，是血，从他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血，在夜色里显得黑漆漆的。
[检测到附近有玩家靠近，已锁定目标，将在倒计时结束后进行攻击。]
[50， 49， 48......]
隐形侦测炸弹，这种道具卡他们黑组高层人手一个。“隐形蚊子”的体型和正常的蚊子一样，甚至还更小，没有人能打中它。
格林疯狂地翻找着他的道具卡。但他最近杀了太多人，大部分道具卡都还在冷却时间中。
他的腿开始发抖。格林并不是什么武力值很高的人，一旦失去隐身的保护色，他就会暴露原形。
他只会躲在暗处，像一只偷吃垃圾的虫子一样生存。
格林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上面插满了玻璃碎片，这让他的身型暴露无遗。一种无端的恐惧爬上他的心头。
他已经失去隐身的保护色了。
[30，29，28......]
格林爬到沙发旁，从柜子里抽出一把刀。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肩中弹了，鲜血正从肩膀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不......不......”他的隐身彻底失去了效果。
一声消|音器枪的射击声从破碎的窗户外传来。
[道具卡“隐形蚊子”已被摧毁。]
[计时结束。]
【太恐怖了！连蚊子都能打中，这是什么视力啊！】
格林捂着肩膀靠在沙发边上，恐惧吞噬了他，绝望的压迫感达到了顶峰。
“别，别过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窗户，几声细碎的脚步传来。
一个黑色的影子闪了进来，他跳进窗户，银色的长发划出一道弧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脸。
还有那双毒蛇一般阴冷的绿色眸子。
“Gin，果然是你。”格林紧攥着自己的胳膊，刺骨的寒冷从脚底蔓延到头顶。他真的要死了，这次，是真的死神。
“哈哈哈，真好，”他一边发抖，一边自嘲地笑，“能死在你手下，也是一种艺术了。”
“我可没有你这么恶心的艺术品。”琴酒俯视着他，“你生产的那些垃圾，也不过是借助了那个世界的产物。”
“那又怎样，”格林的声音变得虚弱，“这不过是合理运用规则罢了。Gin，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天真啊。”
琴酒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他眼前是个红色的热源体，在沙发边蜷成一团。
他本想看看格林到底长什么样子，不过如今看来，没有什么必要了。
“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废物，”琴酒的耐心已经耗光，“赶紧滚回去吧。”
他手指用力，子弹即将射出。
“等等，Gin，你不想知道毒影在哪儿吗？”
琴酒的手指停在扳机上。
“让我来告诉你吧，其实，毒影他是——”
“嗖”，一颗子弹飞过，格林的额头涌出血浆。他身上的隐身卡也失效了，脑袋搭在沙发上，像个腐烂的死鱼一样。
不是他开的枪。琴酒立刻收回手臂，闪到一旁的窗帘后面。
耳麦里传来赤井秀一的喊声：“Gin，你怎么样了？有狙击手开枪，你先躲起来，我已经找到了他的位置！”
“我没事，格林死了。”琴酒说着，大衣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手机的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陌生号码。
“你先不要出来，”赤井秀一说，“我已经找到那个家伙了。”
琴酒卡着窗户的视角，往后门走去。他按下手机上的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Gin，你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第48章
琴酒摸到别墅的后门，没有急着出去。那扇门旁边的墙上有一块明显的凸起，像是被刷上墙灰的，嵌在墙壁上的另一扇门。
“你是谁？”琴酒打开他的耳麦，尽量上手机里的声音传到赤井秀一那边。
“我是谁，你忘记了吗？”那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一个月前，我们才刚见过啊。你还在我的怀里睡了一觉呢。”
琴酒的手套摸到墙上的隐藏门的把手，微微使力，门被锁上了。
“呵呵，那个红眼病的疯子？”琴酒冷笑一声，“抱歉，我对你这种人，都不会记太久。”
“真是傲慢啊Gin。”男人说，“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琴酒卡着视角，对着街道上的摄像头开了一枪，然后踩着后门的石阶钻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
“毒影，是这个名字吗？”琴酒说着，视线寻找着狙击手的位置，“看来你们黑组都是这个风格，不敢露面的胆小鬼。”
“我没有藏起来啊，Gin。”毒影轻笑道，“我一直在观察着你，时时刻刻地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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