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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能和我一张床睡很失望?”
“哪里,你乱讲。”叶枫脸微微红了,扭头看向窗外。
车速明显减慢,颠簸感紧随而至。
叶枫看得有点出神……
叶枫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借着车灯照明,看着窗外一片漆黑里的一丝光明。
黑夜把透明车窗变成了一面镜子,映出了宴笙棱角分明的侧颜。
叶枫想到这坐直身子,扭头望向后方,又趴在前挡风玻璃上盯着前方。
“小朋友,坐好哦,接下来的路可能有点颠簸。”
很明显,宴笙非常熟悉这条路。
“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会去打击报复谁,那你想干嘛?”
而且胡平只字未提过,不合常理。
“你不会去的,你不能去的,你遵纪守法热爱工作,不会自毁前途!”
“你不会是想去打击报复梁老头吧?”叶枫语气惊讶说完,立刻用更高的音调说出另一句话。
看了一轮,熟悉感越来越甚。
这条很不好走的路似乎很长,开了不短时间,颠簸感依然明显。
宴笙大大方方嗯了一声。
这样长时间的颠簸,还是上一次叶枫开着车把宴笙从艾家村载出来时体验过。
离城市原来越远,前方的路越来越黑,宴笙打开了远光灯。
“宴老师,我们要去艾家村?”
就算在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他也清楚知道每一段路的状况。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好?我就是去找梁老头麻烦呢?”宴笙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在我心里就是很好啊。你不可能去找梁老头麻烦的。”叶枫说完肯定的点了点头。
叶枫语气犹疑不定,艾家村能让宴笙去的理由,除了公事没有别的了吧?
但是公事的话,哪里可能只有他们两人。
宴笙哈哈哈哈笑了起来,叶枫明显是想政策攻心,劝他迷途知返,但是又想不出更好的说辞。
“那我就是要去找怎么办呢?”
“我会劝你。”
“我不听劝。”
“我会拦住你,一定不能让你犯错。”叶枫语气笃定。
“你拦不住。”宴笙语气里的调侃更加明显,可惜叶枫好像并没有听出来。
“你应该打不过我,必要时我会采取武力制服你,然后把你绑在副驾驶,我开车,你晕车就没力气了……”
“哈哈哈哈哈。”宴笙大笑起来,浑身都在颤唞,双手紧紧捏住方向盘,上半身前倾就快要靠在方向盘上,努力不让笑声干扰驾驶安全。
他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叶枫居然能想到这么一个损招。
对比打倒他来说,这的确是一个让他瞬间失去抵抗能力,又没有实质伤害的最好的办法。
“好,你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是吧,那一会你可得想好再行动,要不然你会吃苦头的。”
叶枫语气认真,仿佛他已经思考好了快速制服宴笙的方式。
搞不好,连扛在左肩还是右肩,用那只手开门比较快都想好了。
“好好好,一会我违法乱纪你一定要阻止我。”宴笙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他不敢再多说,怕叶枫一会又想出一个绝妙的注意引他大笑。
黑夜里开车本就风险大,就算这条路走了无数次,宴笙也不敢掉以轻心。
违法乱纪只是玩笑而已,行车事故可是实实在在。
颠簸感逐渐减轻,直到彻底平稳,宴笙轻轻转动方向盘,加快了车速。
车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黑夜里异常清晰,隔着车窗玻璃都能听到。
窗外依然是黑漆漆一片,稍远一点的景象什么都看不到。
宴笙轻点刹车,尽量减轻车胎摩攃地面发出的声响。
车子缓缓停下,宴笙解开安全带:“到了。”
叶枫立刻跳下车,看到眼前陌生的景象却有些傻眼。
远处孤零零两处小屋隔着二三十米远,跟他来过的艾家村好像有些不一样。
他不确定的回望一眼来时的路,觉得像又不像。
宴笙掀开车尾箱轻声唤叶枫来帮忙。
后备箱里放着满满的米面粮油,叶枫愣住了。
“这是送给谁?”
这肯定不可能是送给梁老头,他那么精壮,一人捣腾那么多地,怎么可能缺这些。
难道除了梁老头,宴笙还在艾家村认识别的人?
“嘘~一会告诉你,先跟我拿进去。”宴笙提起三袋米,一桶油走前面。
叶枫扛起一袋面粉,提着四袋米紧紧跟在后面。
凌晨的村庄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家家户户早已熄灯。
天上的月亮照着村里的小路,照清远处房屋的轮廓。
宴笙似乎并不需要照明,带着叶枫直走左转,走到了最近的一处房屋。
两间房屋一大一小挨在一块,外层的水泥已经脱落不少露出里面的墙体,复合板屋顶边缘已经不少破损缺口。
大屋子一扇原色铁门关着,里面黑黢黢没有动静。
小屋子的门是一片表层都没有打磨过的木头切割而成,门上挂着的锁看起来不太牢靠。
宴笙放下东西,捞起锁在手里翻转两下。
叶枫心里打着鼓,宴笙不会准备撬锁吧?
宴笙观察完毕,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一拧锁开了。
他小心翼翼取下挂锁,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门轻轻推开一道宽缝,他提起地上的大米顺着缝一包包塞了进去。
两个人犹如做贼一般,麻溜的塞进去所有的东西后,宴笙关上房门锁好,揽着叶枫肩膀,带着他快速走回车内。
宴笙来不及喘气,一脚油门踩下,迅速驶离了这片村子。
熟悉的颠簸感再一次袭来,宴笙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宴老师,上次半夜碰见你,你说给朋友送点东西也是来这里吗?”
叶枫想到那次郊外大路上执勤,碰到开着车的宴笙。
“嗯,明天不上班,我们找个地方吹吹夜风。”
叶枫干脆利落回答好,他知道宴笙说的吹吹夜风,并不仅仅是吹夜风,可能要跟他说关于刚才那户人家的事情。
叶枫不知道那样的屋子里住着什么样的人,也猜不出来什么样的人会让宴笙总在半夜送粮食。
宴笙没有原路返回,开着车往更高的地方走去。
车子颠簸着爬升了很久之后,宴笙踩下刹车降下了车篷。
敞篷放下,视野变得开阔。
叶枫环顾一圈,停车的位置是一片空地,前方已经没有路是斜着往上的山坡。
宴笙放平椅背,变坐为躺,盯着黑漆漆的夜空轻启双唇。
“小朋友,有一个长长的也许有点乏味的故事,你愿意听一听吗?”
“好啊!”叶枫也放下了座椅靠背,看起来就像两个人躺在一起。
宴笙笑着从裤兜里摸出烟,抽出一支点燃塞进嘴里。
他轻吐烟圈,一串串白烟蜿蜒向上,最终隐入黑色夜空。
四周异常安静,连蛙鸣蝉吟都没有,宴笙的呼吸声尤为明显。
叶枫静静的等着,等到宴笙打火机再一次响起,都没有听到他说一个字。
他忍不住转头,宴笙又点燃了新的一支香烟。
又一串烟圈没入黑夜,叶枫分明听到那一串吐息中夹着一声叹息……
“曾经有一对家境富足的夫妻,妻子温柔大方,漂亮美丽,丈夫高大帅气恋家顾家。”
“两人十分恩爱,婚后度过了两三年甜蜜的二人世界。”
“两人从未计划过生儿育女,妻子却意外怀孕。”
“对于这个突然降临的孩子,一向琴瑟和鸣的夫妻第一次有了分歧。”
丈夫不太想那么快结束二人世界,妻子觉得这是命运送来的礼物,应当积极接纳。
因为爱,丈夫顺应妻子,一起等待迎接新的生命。
妻子孕期反应十分强烈,丈夫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顾她。
妻子食欲欠佳,丈夫变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
从世界各地搜罗美食让她尝试,只要能吃下一口,他都很开心。
十月怀胎对于妻子来说是难熬的岁月,却因为丈夫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两人感情更加深厚。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妻子预产期将至,丈夫早早联系了最好的医院,预定了最贵最豪华的病房。
连每一天的营养餐单都亲自过目,用心拟定。
力求让妻子平安生产,尽量舒适的度过人生中这段重要的时光。
孩子并未按计划呱呱坠地,过了预产期好几天,沉稳的孩子依然没有要出来看这个世界的苗头。
医生建议家属考虑催产,妻子再确认她和腹中胎儿都健康,暂时无虞之后拒绝了。
“他离开我腹中后,就不再只属于我了。他是个独立的孩子了,以后会有他的人生,他的喜怒哀乐。”
“如果没有危险的话,就让他在我肚子里再待一下吧。”
又过了几天,不急不慢的孩子终于有了想要出来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念头……
惊喜和意外的发生都在一瞬间。
自己的儿子已经上小学,她有了更多时间,用来陪伴这个血缘关系并没有那么浓厚的亲戚家小孩。
他做不到恨,也很难做到爱……
妻子生产时突发大出血,经过多科室联合奋力抢救了几小时,最终没能延续她的心跳。
叶枫并没有因为宴笙的笑而尴尬,反而找了更充分的理由安慰宴笙,只要亲爹打钱就行。
此后,他寄情于工作,满脑子只有赚钱……
“是是是,所以我的车,我的房子都是这样来的,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钱。我也是啃老族……”
“反正早晚都是你的,早给早享受,这个爹还是亲的。”
“宴老师你也别难过,你爹赚那么多钱反正最后都是给你的,你可以拿钱买快乐,不是常说有钱人的快乐想象不到吗?”
“宴老师,你今天拉我到这荒山野岭就是为了说这个?”叶枫并没有因为窥探到宴笙的隐私而兴奋,他不明白宴笙给他说这些的原因。
叶枫的安慰拙劣而无礼却又很有道理。
他的父亲也不好意思再麻烦远方表姐,但是也没有让儿子回家,而是给儿子选择了一所教学质量和花费同样很高的私立中学。
因为孩子体内流着妻子一半的血液,所以他也不可能放弃。
“就算那个房子已经很老,完全不符合他现今的财富地位,他都没有想过搬家,连装修风格都不肯变,尽力保持原样。”
面对日渐长大和妻子容貌越来越相似的儿子,他却越来越想要逃离。
他给孩子好的生活条件,学习条件,挣的钱毫不吝啬的花给他。
父子几乎不见面,儿子银行卡上固定增加余额,儿子礼貌回复消息:收到,谢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没有,他一辈子未婚,也没有其他的孩子。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赚钱上,每过几年就花重金装修妻子的墓地,赚了很多钱也留夫妻两当初居住的房子不肯搬。”
孩子刚满三岁,他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把孩子寄养到亲戚家里。
“不不不,这不算啃老,他自愿给的,不要白不要。”
12岁的男孩,开始了这一生的独行……
“他又结婚了吗?”叶枫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俗语说有后妈就有后爹,只有再婚了,才能对儿子这么狠心吧。
亲戚家条件更加优渥,善良美丽大方的女主人十分喜爱小孩。
丈夫无法接受这个噩耗,认为是新出生的孩子夺去了妻子年轻的生命。
男孩考上初中,女主人意外怀上二胎,高龄怀孕很是辛苦,他不忍让女主人再为自己操劳,提出回自己家居住。
这是他无法理解的家庭关系,他成长过程中除了偶尔被哥哥“暴打”意外,都是被爱包围。
读书考学,出国,留学,回国工作。
本来情绪有些低落的宴笙生生被逗笑了……
面对这个意外降临,妻子满心期待,又意外夺走妻子生命的儿子。
就算哥哥“欺负”他,他也能感受到,口是心非的哥哥很爱他。
是两父子各自安好的证明,也是父子两唯一的联系。
他吧唧了两下嘴,觉得自己怎么样也要安慰一下拥有不幸童年的宴老师。
谁知道,两厢完全没关系,但是他就这么突然的知道了宴笙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的?”叶枫脱口而出,他觉得这根本讲不通。
她离开了心爱他的丈夫,以及刚刚出生还没来得及抱一下的孩子。
“他应该是很爱他的妻子……”
暑假还没结束,儿子回家还没待满一星期,就被父亲送进了初中前的夏令营,军训营。
“因为我就是那个倒霉孩子啊……”宴笙语气幽幽,这是他父母的故事,他从来没有对别人细说过的故事。
“啊!这样啊……”叶枫语迟,他听了半晌,起初以为艾家村那个屋主是这个遭受不住丧妻之痛,避世而居的丈夫。
在宴笙讲述中,叶枫逐渐撑起了身子,等到宴笙讲述完,他已经坐直了身体,直愣愣盯着宴笙。
给了孩子缺失的爱,陪伴他成长,教育他长大。
这些和艾家村那处房屋毫无关系,所以宴笙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剩下的明天再说,回家睡觉。”
宴笙本想今晚一次性说完,不过看着叶枫红透的双眼,估计这孩子已经困得不行了。
剩下的事情需要透支更大的精力,所以还是先休息养精蓄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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