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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和我说过,与能力相适配的还有责任。”
沈青恩望着监控中央躺着的里昂尸体,盈盈热泪。
他知道,这是属于他的责任。
心脏深处升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婆娑的热泪本该侵占他的眼眶,却被他用理智压回了。
此后,再无里昂。
只有携药令天下的罪人“沈青恩”。
监控画面里的光洒在他的身上,穿过他的发间,透过他薄削的身体,冲击着他浑浊不堪的灵魂。
清瘦的背影,是那样的薄。
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沈青恩孤身请战世界,以单薄之躯迎接沉重的唾骂。
沈青恩不怕,他生来就是坚强的,是饱受非议的。
他只担心,司焕听见这些的时候是会与那些人一起唾骂?还是挡在他的坟前为他申辩?
最好的审判长为千古罪人申辩,大概是不会了……
沈青恩垂眸望着手中的血清。
手掌这么小,握不住的东西太多了。
总要有人牺牲的。
他这飘零的一生好不容易有了温度,就要这么被残忍的收走了。
他没什么可怨的,饶有不甘心而已。
“砰!”
门被无力推开,孔巫目光呆滞的站在门口,在里昂的眼神示意下,孔巫将所有从黑色沙漠带回来的人全部都丢了进来。
果不其然,没有司焕也没有朝廷南。
只有一群“虾兵蟹将”。
这些都是算好的。
是沈青恩与联邦总署算好了的。
“最后做个交易吧,里昂先生。”
沈青恩得意的望向他,微扬的下颚是上位者的不屑与轻蔑。
“什么交易?”
“我可以给你一天的时间思考,你把楚承放了。”
里昂走到楚承面前,惊喜的看向沈青恩,“你很在意他?”
“谈不上,我只是欠他一个人情。”沈青恩淡淡道。
“如果我不答应呢?你当如何?”
沈青恩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银色匕首,“听说夺舍时会承受死者百倍的疼痛,你要试试吗?”
里昂:“……”
沈青恩看向孔巫,“M级的领域技能,是有冷却时间的吧?三天?还是七天?”
里昂:“……”
沈青恩继续说,“我的火毒已经靠司焕的血解了,失去领域的M级,我也有一战之力,但你应该不想承受反噬之苦。”
里昂虽然不直接回答,但佩服的直拍手,“沈青恩,你的聪明让我叹为观止。”
“我给你的那枚清除火毒的药剂,你从始至终就没用过,是吧?”
“你从未相信过我。”
沈青恩不可置否的一笑。
的确,他从未相信过那枚药剂,也没相信过里昂口中的合作。
第130章 现在你的命属于我了呢
起初,沈青恩原以为十一年前修斯为他种下火毒,是因他的残忍凶戾。
将他放在冰棺中,也是为了自己的美名。
此后十年他备受折磨,想通了另一件事:这枚药剂不简单。
沈青恩不怕毒,却被火毒折磨至此。他知道,那枚药剂不简单,像是专门对付他的。
后来青州市出现药剂,初哥死前的那番话,让沈青恩感受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正与他撕扯着。
直到韩冰与他提出合作、盛洲的试探,局势渐渐地明朗了起来,这也是他一定要见“周尧”再合作的原因。
得知周尧的身份,倒推时间。
韩希死后两年,修斯为他种下火毒埋入冰棺,而后黑色沙漠的M级遗迹,再到后来的韩希复活,周尧出现……
还有朝廷南父亲以血试验一事,沈青恩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里昂让人端来水,将楚承泼醒,楚承醒时沈青恩脱下外套盖在他的身上,脸上依旧没有太多情绪。
“沈爷……”
楚承看向沈青恩那张惨白病态的脸。
“给他一辆车。”沈青恩说。
“可以。”里昂欣然答应。
沈青恩将楚承扶起来,楚承眉头紧蹙的望着他,凝滞的眼神下,带着些许恳求。
他想让沈青恩跟他一起走。
此刻,他只是朋友,他不希望沈青恩牺牲。
里昂瞧出了楚承的意思,望向沈青恩勾唇淡笑,“沈先生,你可以和他说说遗言的。”
“我没有遗言。”
沈青恩声音清亮。
他孑然一身,死后连躯体都将不是他的。他没有遗言没有遗物,甚至连骨灰都不会有。
沈青恩也不想要衣冠冢,他仇人太多,遭人践踏的滋味他不想再受了。
萎靡且高贵的灵魂消弭之际,他还想去雪山看看。
无垠雪山,那是他唯一令他惦念的地方。
或许,沈青恩也是有遗物的。
——司焕。
不知道算不算。
“沈爷……”楚承看着他,试图想听他说些什么,什么都好,一句也成,说谁都行。
“回家。”沈青恩笑着对他说。
傀儡准备好车,沈青恩将人送到门口,目送着楚承远去时楚承肩上仍披着他的风衣外套。
那外套有些小,但里面有东西,沉甸甸的,楚承也拢的紧。
楚承开车驶离一公里时,里昂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沈先生,该去我为你精心准备的铁笼里了。”
“很漂亮的。”
里昂笑眯眯的说着,脸上带有病态的威胁。
里昂走在沈青恩的身侧引路,里昂在沈青恩的脖颈上看见了针孔。
进入科技舱时,里昂望着他腰间的血清药剂,“沈先生这段时间,不好过吧?血液注射进腺体里,很疼吧?”
“尚可,没你夺舍时疼。”沈青恩淡淡勾唇,语气锋利。
里昂的脸沉了一瞬。
他手中捏着一个精致的铁质项圈,手拉开照着铁笼的白色幕布,哗然,一座高电压的银白色笼子映入眼睑。
里昂的语气兴奋,“能通电的,有些疼呢~沈先生。”
只要不在沈青恩的身上留下实质性的刀伤,鞭伤,他在夺舍时,是不会遭到伤害反噬的。
他有想过沈青恩不听话,就造了一个漂亮的大笼子。
银白色的笼子,很漂亮。
也很适合沈青恩。
沈青恩将血剂推入后颈,血液撕裂般的疼痛感,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似要将他活活绞碎。
脖颈上的图腾彻底成了血色。
冷汗沁在额上,他难捱的吐了口血,却连个闷声也没发出。
用血液强行达到永久标记,与正常的标记不同,血细胞被打乱,会进入一个脆弱期。
轻则发烧昏迷,重则毙命。
“咔嚓——”
项圈锁在沈青恩细长的脖颈上。
此刻,他的高傲尽数成了狼狈,能轻易的被人踩在脚底蹂躏。
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只有狗,才会戴着项圈。
他抹着血,进入高压电笼。
里昂得意的晃着钥匙,趴在笼子前看他,“沈先生你看,现在你的命属于我了呢~”
银铃般刺耳的笑声在空荡的机舱里回荡,如鬼魅长啸,如厉鬼叫嚣。
实在难听。
里昂离开机舱前,让沈青恩感受了项圈的威力。
仅是一级,沈青恩就不堪重负的晕了过去。昏迷前他见到了司焕。见到了戴着猫耳,叼着棒棒糖,哄着他摸耳朵的司焕。
实在可爱。
沈青恩消瘦的身体坠倒在铁笼里,像一朵染血凋零的雪莲。
实在漂亮。
里昂欣赏到了这份美,却无从分享,还真是有些难过。
不过很快,他就会离开了。
离开这个枯燥满是风沙的破地方。
里昂将重见光明!
在机舱合上的那刻,里昂打了个响指,不远处的傀儡走了过来,恭敬的弯腰。
里昂:“把楚承给我追回来,生死不论。”
“是。”
里昂笑意盎然的去了实验室,雀跃的步下生风。
他很快就可以摆脱这具孱弱的身体了。
二楼,一抹蓝色的身影正贴墙而站,后背直冒冷汗,屏气凝神着听着里昂远去的步子。
心跳如鼓。
他所听所见的一切,都在颠覆着他对里昂的认知。
第131章 审判长现在情绪怎么样?
军绿色的吉普车在黑色沙漠上行驶着,开出三公里时,楚承发现油箱告急。他只能弃车,朝着入沙漠时的位置返回。
那儿应该还有车。
还有四五百米就要走到时,几辆黑色的车朝他驶来。临近时对方并无停止的意思,直接踩紧油门飞撞而来。
黑车后尾随的银色的车辆倏地飞跃沙区,率先开到楚承面前,楚承翻身滚开时,手中紧紧地拽着沈青恩的外套。
“哧刹——”
刺耳的刹车声伴着砂砾飞起,银色的车横停在了黑车前,用车身做屏障,挡在楚承身前。
两辆黑色的吉普车上走下十名Alpha,他们眼神空洞的直扑而来。
“砰。”
银色车上的韩冰摔门下车。
“楚承,车你开走。”
韩冰双眸通红,眼底像是掺了血丝。
楚承起身后惊愕的望向他,眼底的猜忌与狐疑交织而起。
韩冰察觉到了楚承的眼神,眸光黯淡,如履薄冰,他的声音盖过风沙,“我的妹妹死了,她的尸体成了里昂的容器,是我害的她。”
楚承抿唇,神色复杂了起来。
昔日的厌恶与提防好像顷刻间被风沙卷走了,只剩复杂的良性怜悯。
“一起走。”楚承从腰间取出一把枪,对准其中一位傀儡的脑门。
“砰”
血花飞溅。
战斗一触即发。
原本针锋相对的二人,在此刻成了背对背互相托付的战友。
傀儡是依靠脑电波的指示运行的,只有重创神经,才会倒下。子弹在脑壳中绽开时,一具具倒下。
还剩最后三具时,韩冰拉开车门,将子弹上膛,他余光瞥向楚承,扫荡着鱼尾朝傀儡游去。
“楚承,妹妹还在他手上我走不了。”
“我留在宫殿里,还能尽可能的帮助沈青恩。”
“楚承,孔巫的领域是精神锁链,冷却时间是三天,一定要带人回来!”
“砰砰砰!”
三枪击穿脑袋,血倾洒在黑色沙漠上,没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引擎的轰鸣声下,楚承消失在了绚烂的夕阳中。
*
黑色小镇上。
司焕仍昏迷不醒,被翎羽划开肌肤的伤口弥散出红金色的诡异光泽,正一点点的修复、愈合。
在身侧的另一张床上,陈严也陷入昏迷薄唇惨淡无色,迟迟不醒。
“嘟嘟嘟——”
龙天孝的手机响了,一通电话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是联邦总署的电话。
龙天孝看了眼朝廷南,朝廷南会意跟着人离开了房间,二人在空旷无人的阳台接起电话。
威利试探性的声音传来:“怎么样了?”
龙天孝语气凝重:“正在按照计划进行,但……”
威利:“什么?”
龙天孝:“司焕似乎猜到了什么。”
威利揉了揉太阳穴,深深地吸了口气,整个联邦总署,没人能承受的住来自R1级顶级Enigma的怒火。
他们之所以不告诉司焕,是因为司焕进入联邦总署的理由。
威利:“他……对你们出手了吗?”
龙天孝:“没有,但他想带沈青恩走。”
威利:“审判长现在情绪怎么样?”
龙天孝:“注射了镇定剂,之前在联邦总署的时候就失血过多,现在陷入昏迷,医生说大概两三天才能醒。”
威利长长的舒了口气,三天,黑色沙漠的入口就会关闭,司焕醒来已经为时已晚了。
威利又问:“那位M级的Enigma的领域技能是什么?”
龙天孝沉吟了片刻,将梦境之中的事悉数告诉了威利,威利与其他署长探讨得出:应该是一种群体的精神攻击。
但一位没有心脏的傀儡到底是怎么催动精神攻击的……
这一点威利始终想不通。
威利从总署长的位置站了起来,端起热腾腾的咖啡走到窗边,“等待楚承与你们汇合吧。”
希望,楚承能带出有用的讯息。
这样,沈青恩或许就不会牺牲。
夜雨如丝,勾带着几分阴郁。
半夜的时候,陈严的梦呓不断,额上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守夜的朝廷南将裴听肆喊来,裴听肆将人抱回自己房间后,把陈严裤子扒了。
他紧攥着陈严的尾巴,轻轻地捏在掌心里,一寸寸的抚摸着。
每次,陈严说梦话的时,他只要攥着他的尾巴,陈严就会很乖的不再说话。
还会往他怀里蹭蹭。
这是陈严最乖的时候。
可这次没有,陈严仍在不停地说着梦呓,还带着微弱的哭腔。
“爸……别……别走。”
“别丢下小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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