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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赤火冷笑一声。
挥掌击向千重一。
我自然不会让他得逞的,挥刀挡了上去。
这把真正的重言,被他用来给杏儿姑娘诬陷我的重言,我要用他,亲自斩下他的脑袋。
没错,最近武林各大门派被秘密集结来渊都,再让我一个个杀掉,都是他和杏儿姑娘的阴谋,他们想把刹天公之于众,想让皇室再得不到刹天的庇佑,想让我从武林盟主的宝座上跌下来,想让我成为武林的公敌。
因此请来了苗疆蛊毒师,将我种下蛊毒,诱发我的杀气。
可是他们错了,因为我沉迷酒色无心正业,在武林中一直无所作为,各大门派又不傻,怎会察觉不出其中的阴谋诡计?
若是这都察觉不到,那么这些门派也存活不长久。
再则,有千重一在,我心中的那些杀意根本无法泛起,他忘了,他曾经把无霜修炼成了拴住我的绳,唯有他,能安抚失控的我。
而千重一也布了局,这局便是让季寒和楼风浅伪装成我们招摇过市,再入杏儿姑娘的局。
而我们,负责把他揪出来。
“洞主,无霜就交给我吧!”水妖握着长枪刺向千重一,而我一点也不担心,这里不只有我,还有剑羽五兄弟,以及银竹。
这青鸢楼里兵刃相见,楼外却热闹非凡,正是一年腊八节,人们正在筹备年货,夜市也打开,叫卖的、讨教还价的、闲聊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愧是赤火,曾经教导我的人。
百来招过去,他重了我几招,吐了几口血,依旧还没倒下。
而我已经有些乏力了。
我喘着粗气,应对着他的一招一式。
突然他越到围墙上,堪堪避开了我的破山河,肩膀被割出一个口子,血汩汩冒出,他却不觉得疼似的,咯咯咯的笑:“你应该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吧?”
“一个在妓院长大的,没人疼的孩子。”
“父亲明明就在身边,却没有机会相认。”
“你说什么?!”
他说完那句话,纵身跳到了围墙外。
我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我们过了好几招,双方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他比我伤得更重,那一刀砍到肩膀之前,我已一掌内力震碎了他的稻田,如今的他油尽灯枯,没多少功力了。
却在这时话里有话,难道,他是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远远的,我看到苏越正在从一辆那车上接下一位老妇人,两人眼角都有笑意,想必是故人久别重逢。
然而,赤火握着长剑,出其不意的刺向老妇人,等苏越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出于本能,他将老妇人挡在了身后,那一剑,直直没入苏越的胸口。
而我的刀砍下赤火脑袋的同时,苏越的脸色已经失去了血色。
老妇人惊恐的喊:“阿轻!他就是你父亲!”
我的脑袋嗡一声,回忆起同苏越的岁岁年年,总觉得苏越这人懒散无度,毫无上进之心,而在他丢下我的时候,我也学成了他的模样。
懒散傲慢,不思进取。沉迷酒色。
原来,冥冥之中,我们早已在彼此身上体现出了血脉的特点。
只是我现在才发现。
【正文完】
第一百十四章 番外一 深藏功与名
最近武林又闹腾了。
他们要求重新选举武林盟主。
虽然我这个武林盟主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武功也是无人能及的状态,但……我无所作为的状态苦煞了各大门派。
毕竟……他们在向我提议各大门派的优缺点和发展方向的时候,我甩了一张大写“自求多福”的白纸给了他们,气得各大门派牙齿痒痒,奈何又碍于盟约在此,对我是打不得骂不得,因此才有了这个要求。
可是……我本来就没有运筹帷幄的能力,有千重一在我又不愁吃穿,费那劳什子心力作甚?
于是我寻思着,我或许该退位了,毕竟千重一最近正打算带着我南巡,去枂州以外的地方看看。
并且,念爷也老了,老是睡觉,动也懒得动,在它晚年间,我还是想多陪陪他的。
眼下,我就两个徒弟,一个加入皇宫成了太子妃,一个武功到是快要与我持平了,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根本也做不到各大门派要求的那样,呜呼哀哉,可真是苦煞我了。
我竟也体会到了武林门派的烦恼。
为何我要在我两个徒弟们手中挑人呢?都怪这些推三阻四的门派们。
重新选举武林盟主,就要向全国各地的门派下帖参加武林大会,居然要召开武林大会,那么总要选个场地吧?场地总不会平白让给你吧?得交个租金吧?
场地选好了,得布置一下吧?装饰品、桌子椅子……零零统统也得不少了。
这些都安排妥当了,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过来吧?得弄些吃食招待吧?随随便便的东西本盟主是吃不下去的,所以厨子得是中上水平……这些算下来,得花不少钱。
我虽然有钱,可我拿那么大笔钱,千重一死活不肯松口,我说我向各大门派借他们也不愿意借,让他们直接选人又说败坏了规矩……淦!暴躁如我!这武林盟主要不要也罢!
正兀自烦恼的时候。
恰巧小徒弟和太子上门来了,很低调的过来,没有搞皇家的调调,因此谢楠是一路蹦蹦跳跳直奔我所在的地方来的。
见我郁郁寡欢的不停往水池里扔老母鸡,他直翻白眼:“师傅舅妈,你再往里头扔鸡,阿玉都被你撑死了。”
阿玉是那条巨蟒的名字,当初为了救我一命,他的蛇胆被取了出来,奇得是,这家伙居然还没有死,还好好的活在这水潭中,只是整天虎视眈眈的盯着我看,唯有喂它老母鸡才肯消停。
眼见池子里漂浮着两三只老母鸡尸体,而阿玉则在边上露出一双看智障的眼睛。
扔了这么多了吗?
下次得让千重一搞几只山鸡去。
我跳下石头,揉了揉谢楠的脑袋,许久不见,他长了些个子,人也俊郎了许多,反观太子,满脸的疲惫。
陛下有退位的意思,最近可安排了不少任务给他,能腾出时间陪谢楠过来,估计加班加点了不少天呢。
“你们怎么过来了?”
“吃过午饭没?”
谢楠乖巧的点头:“在宫里用过膳才过来的,听说师父在筹备武林大会的事,资金紧张,我和阿堇商量过了,我们借钱给你。”
?!
本盟主属实震惊,可……天下不会掉馅饼……
我不由得看向亭子里端正坐好的太子渊堇,他朝我意味深长的看一眼,柔声呼唤着谢楠:“楠楠,外面天热,你过来喝杯茶。”
“好嘞!”谢楠开心的跑了过去。
有意思,他们肯出资,自然是要让武林归顺皇室,省得届时各家门派占山为王,得动刀动抢才肯臣服,多麻烦。
能不见血的招安子民,太子算是位仁义的储君了。
话说回来,归顺皇室与否,于诸多门派都没太大区别,毕竟武者也是百姓,需要吃饱饭,只要能维持生活,不磨灭他们的信仰,不过多限制他们的自由,都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这件事我应了,只不过,我不知道太子中意的人选是谁。
直到谢楠同他腻歪够了,跑去找小北和小宁子玩儿,太子才开口:“唉,本殿下真不明白楠楠到底喜欢你什么,成日把你挂在嘴上,可你明明那么懒散,且胸无大志,唯独武功不错,你说说你还有什么值得人看的地方?”
本盟主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这都看不出来吗?
我怒瞪他。
他笑笑,很得体,有几分君王之资。
“不过,你们都一样傻,他能喜欢你,也不错的了。”
夸得很好下次别夸了。
“可他就是想仗剑走天涯,身为本太子的太子妃,只能委屈自己磨灭他的梦想,而我又不舍得他不开心,所以想让他坐上盟主之位,一来让他开心,二来嘛,我不说你也懂,但是呢,你也看到了,楠楠武功不怎么样,估计,过不了关。”
“那殿下有什么法子呢?”
“你过来,我且说给你听。”
……
一月后,武林大会召开,
比武环节持续了三天,比文环节持续了三天。
谢楠善文不善武,小北善武不能文。
前三天没人能赢小北,后三天无人能赢谢楠,于此,各大门派犯了难,这盟主之位,谁来担任?
叽叽喳喳争论不休的时候,轮到我出场了。
我站在主宾席上振振有词:“这还不简单?让他们两位同时担任盟主一职呗。”
众门派哗然,却也没法不接受。
如此,本盟主就能深藏功与名,同千重一甜甜蜜蜜了。
第一百十五章 番外二 本爷的猫生
我想我大概要死了。
初见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孤独的一份子,他坐在门前等不靠谱的师傅回家,我偷溜进他的厨房偷鸡腿。
实在是太饿了,没有办法的事,方圆百米,就小家伙的家安全些,没有棍棒招呼。
奈何……我饿得腿软,没跳上灶台去,他听见了动静,走进了厨房。
小命要紧,我顾不得腿软,转身钻进灶灰里去。
他走过来,默默站了会儿,把鸡腿放在灶门口,转身走了出去。
我等了好一会儿,他没再回来,我才敢出去吃掉那只香喷喷的鸡腿。
彼时的我也才两个月大,我的母亲被隔壁楚馆的人打死了,从此我断了奶水,不得不独自出来找吃食。
这小孩算得心善,我再来的时候,他依旧坐在门口望着街角发呆,厨房里有鱼香,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地上有只碗,碗里有条煮好的鱼。
我吃得很开心,也记住了这个心善的少年。
等我第三次来的时候,他终于不再坐在门口,他守在厨房里,递给我一块熏好的腊肉:“我都喂你这么多次了,就留下来吧,我也多个伴。”
我觉着也没差,有人投食,我用不着风餐露宿,到时候抓抓老鼠算是报答他了。
于是乎,我成了这个小孩的主人,我要吃腊肉,他就给我腊肉,我要吃鱼他就给我鱼,我累了不想动了,就能趴在他怀里打呼噜,还能让他帮我顺顺毛。
只不过,人类社会真麻烦,捕猎居然不能徒手抓,得用钱这种东西。
他需要钱,就不得不出入各种地方,我也得跟着去,趴在他肩头看他皮笑肉不笑的跟人打架,偶尔把我甩飞时会把我吓得喵喵乱叫。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他突然拥有了一个大房子,身边多的是鸳鸳燕燕,我的生活起居,成了一个叫小宁子的人来照顾。
为此,我觉得很生气,故意在他调戏姑娘的时候跑出来吓姑娘一跳,故意不让他抱,不让他顺毛。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越来越放纵他自己。
我对他失望透顶,好几次离家出走(我不承认我去找小母猫,真的是在离家出走!)都被小宁子找了回来。
小宁子也是个好人儿。
有一次我离家出走,赶上了下大雨,我躲进了一只小母猫的家里避雨,顺便同它做了场繁衍生息的事时,听到小宁子的声音:“念爷,原来你在这里啊,可吓坏我了。”
我抬头,看到他一张黑白灰的脸上,沾染着泥土、杂草与水的气息,隐隐还有血腥味,心想,大概这家伙是找我找得心切了,吃了不少雨天的苦。
仿佛初见那个小孩的日子,他也会满世界的找吓坏了躲起来的我,也是这样让人心疼的表情。
那就回去吧,小孩或许是因为长大了,开始叛逆了,作为他的主人和半个猫妈妈,我是该原谅一下他的叛逆的。
我们又在一起过了一段时光,他依旧颓废,我依旧用我冷漠的态度教他觉醒,奈何,他从不把我当回事。
我生气,因此,在遇见千重一时,我千方百计的向千重一谄媚,为的就是告诉他,再这样下去,我可就是别人的主人了。
千重一很上道,把他治理得服服帖帖,我也终于不用再去操心他了。
只是近日,我发现自己老了,偶尔他叫我的时候,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我也越来越不想动,曾经能在院子里爬树翻假山,一蹦几个时辰的我,现在走两步都觉得累。
小孩似乎发现了我的状态,开始知道关心我了,亲自喂我喝水,亲自喂我吃挑过刺的鱼。
俗话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可是,看在我们相依为命的份上,原谅他吧,我是个大度的主人。
他说他要带我南下,去看南方的水墨丹青,烟雨缠绵,可我走不动路了,眼睛也不好使了,那些东西看不清了呢。
他摸摸我的脑袋,轻声安慰我:“没事的有我在。”
行吧,反正趴在他身上软乎乎的怪舒服,那就不为难你了。
我们开始南下,果然有他说的水墨丹青,烟雨缠绵,可惜,我们猫眼的世界只有黑白灰,我也看不懂那些诗意,他开心,那我就开心,这是作为主人的乐趣。
再往南,天气开始热起来,我睡不好觉,他自己困得要死,还要给我扇风,我心疼他,做人很累的,本爷也过了不少舒坦的日子,用不着他再为我徒增疲惫,抬起尾巴想打掉他的扇子。
奈何,年岁大了,没多少力气,尾巴轻飘飘的,像那天我们初遇的晨雾轻触过他的手臂。
他醒过来,扇得更卖力了。
罢了,还挺舒服的。
不知走了多久,我大部分时间都是睡着的,他就陪在我身边,同千重一讲起我们的过往,我模模糊糊的听着,偶尔抬头对他说:“不对不对,明明我才是你主人。”
他突然冲我笑,笑得那样灿烂,好像回到儿时的时光,他蹲在厨房门口递给我腊肉块,少年的手明明那么瘦,那么小,却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
“你听,念爷,是海浪的声音。”
马车停下来了,他在冲我说话,可我已经听不清了,也看不见他的脸了,脑袋晕乎乎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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