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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啪嗒了一声,温暖的感觉便像山泉在胸口缓缓流淌开来。
我点点头,有些委屈:“一整天都没东西吃……”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在我唇间留下一个清浅的吻,极宠溺的说到:“为夫带你出去吃东西。”
然后拉起我的手,带我出了门,一路走到东正门,小宁子已经牵着马车等候在那儿,见到我们来,笑得很开心。
“家主,夫人!”
心间一直荡漾不去的幸福感就这么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四散开去,再滋生出密密麻麻的尴尬来。
我涨红着脸,走过去拧住他的耳朵:“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你再胡闹,我可要把你丢回武林去了。”千重一上了马车,浅笑着道了一句。
我对小宁子的火气顿时就没了,在他耳畔低低威胁了他一句:“再乱叫本盟主就割了你耳朵!”
这才上马车坐到千重一身旁,但或许我平日里太过娇纵他了,在我他踏入马车的那一刻,他居然笑嘻嘻的说到:“家主,夫人,你们坐稳喽!”
我想冲过去立刻割了他耳朵,奈何千重一在,我不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与我而言没有任何威胁的人面前,居然比狗还怂。
就像我面对念爷时,明明它只是一只猫,我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捏死的存在,它居然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
唉,都怪本盟主英俊潇洒,善良可爱。
伴着哗哗的雨声,马车啪嗒啪嗒行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路七拐八绕,竟到一处幽深的小巷子里,黑漆漆的一条巷子,只有一家门檐上挂着灯笼。
血红血红的一只圆灯笼,没有题字,也没有坠流苏,殷红的光圈出方寸地,透漏着些许的诡异阴森。
“家主,是这里吗?”
小宁子撑着伞把我们送至屋檐下,在他的问话中,门吱嘎一声打开,有个年轻的小司走了出来,毕恭毕敬的作了礼:“千家主深夜到访,小的有失远迎。”
小宁子的问话得到回答,乖乖闭了嘴,抖干净伞面的水珠,站到我身侧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看起来阴沉沉的宅子。
“带路。”
千重一到没有跟那人客气,冷冷道了一句。
那人也没计较,躬身走在前头,手里一盏殷红的灯笼摇摇晃晃,真怕一不小心就浸了水灭了光。
好在回廊里四处都装有灯柱,昏黄的烛光次第排开。
隐隐约约瞧着这宅子很是气派,一花一木都是巧夺天工的手笔。
“嘿嘿~”
小宁子走在我身后,一直在笑着,我回头瞪他一眼,他就故作严肃,却怎么也压不下翘起来的嘴角。
我心里苦,但我又不能说。
一路上千重一都牵着我的手,不肯松开,只要我捎一用力,他就拽得更紧。
顶着小宁子的嘲笑,我们一路往前走着,这曲折的回廊里,左右对称着拱门,门上都书着雅致的名字。
前头的人领着我们一直走到回廊尽头,一间特别气派的厢房门前,雕花的红梨木门上,点着夜明珠,将那尚门照得异常明亮。
小司打开了门,恭敬的把我们迎了进去。
“千家主,里面请。”
千重一抬脚垮过门槛,亮堂堂的屋内齐刷刷站着一排人,见到千重一,齐刷刷的弓腰行礼:“千家主安。”
哪怕是我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接受众武林门派的参拜,恐怕也没有此时此刻气派。
我呆愣了一瞬,又听他们奇奇喊到:“千夫人安~”
我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差点把自己噎死过去。
千重一却幸灾乐祸,低低嗤笑了声。
我想杀人。
但我又不敢。
我今后的江湖人生啊……
众人喊完,齐刷刷看着我们三一路走到主位上坐下,之前带路的小司立刻凑上来:“千家主,不知尊夫人可有忌口。”
我刚含进口里的茶一瞬间喷了出来,他不动声色的避了开去,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千重一再次嗤笑了一声,连带站在我身后的小宁子也跟着笑出了声。
我暗暗气得把手中一盏晶莹剔透的茶盏捏了个粉碎,那小司眼尖的发现,然后讪笑到:“夫人,那茶盏可是很贵的,出自千年冰川玉,世间仅存七只,您这一来就弄坏了一只……”
“无妨,日后叫你们家主到我府里来讨赔偿就是。”千重一不咸不淡的回了句,而后继续到:“他噬辣,不喜酸和苦。”
小司识相的应了声是,摆手示意后头的人。
顿时那群人走向我们后头十来步远的地方,生了火开始做饭。
我觉得纳闷,这装潢看起来同酒楼差不多,却不想开在如此慌败的地方,且看着来头不小,走过无数秦楼楚馆,酒楼梨园的本盟主,居然还未曾听闻过有此处如此有趣的地方。
大概是看出我心里的疑惑,千重一重新给我斟上茶,温声细语的说到:“这是我一位朋友开的酒楼,她这人性子孤烈,看不顺眼的客人从不接待,但厨艺了得,诸多达官贵人想吃上一口都得看她愿意不愿意。”
“这么厉害啊!”本盟主吃过不少美味珍馐,还真是没有见识过花钱也吃不到饭的酒楼。
“千家主可真是抬举奴家。”
这时一声玲珑清脆的桑音响在宽敞的室内,就见一位十六七岁的小丫头穿一身石榴花色的纱裙,背着个小背篓,走向我们身后的灶台处。
第十八章 被迫打架
我看着这小丫头片子,实在不敢想象她就是千重一口中那个不是食客挑店家,而是店家挑食客的主厨。
“小清姑娘,别来无恙。”
千重一淡漠的看她一眼,端起茶盏浅尝了一口。
小清放下背篓,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充满嫌弃:“大婚夜里不享受洞房花烛夜,上我这儿折腾我给你做吃的,我可要跟你提个醒,价钱翻倍。”
“无妨,我娘子饿得紧,麻烦小清姑娘快些。”
千重一平日里冷冽到让人心惊胆战的气息,对那姑娘好似没有任何用处,她麻溜的套上围裙撸起袖子,掏出一把亮闪闪的大菜刀往砧板上一顿。
那清脆的声音震得我一抖,若不是她那身板小得可怜,也没散发出什么真气,不然我还以为是哪个武林高手隐居闹事做杀人的买卖。
想想龙门客栈就胆寒,好在有千重一的地方,没人能歹毒得过他。
不过说起千重一的名声,都是以歹毒、黑商二字文明江湖,可相处这么些时日里来,我却未曾见过那些被他圈养起来的“子轻”,也没听闻过生意上有多苛刻。
是因为我总被他关在院子里的缘故吗?是时候去探探他的底细了。
毕竟也算是成了婚的人,族谱与婚书上都摁着我的手印,不了解清楚,日后吃亏了可怎么办呀!
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一阵砰砰砰的声响。
我寻声望去,就见那小清姑娘面前的砧板上躺着只一月大的野猪仔,被她挂了毛去了内脏,正拍着葱姜蒜往猪仔肚子里塞。
“你倒是好运气,今儿个刚逮得一只满月猪仔,正好给你们做个炮豚。”
酱料都抹齐了,她把猪仔放到一旁腌制着,我看着这架势,估计一时半会儿根本吃不上,之前垫底儿的糕点清酒,此时已消化殆尽,肚子又在咕噜咕噜的叫,等吃到她这炮豚,估计我已饿死西去。
本盟主心里苦啊……
就这么想着的时候,又见小清拿出一只白玉碗儿,往里打了两个鸡蛋,拿了一双钳白玉的朱色长筷,快速搅拌着蛋液,随后往在已经烧好的锅边刷上薄薄一层油,再将鸡蛋液往锅边倒下,煎出薄薄一层蛋饼,捞至盘子中,放了黄瓜、生白菜叶以及一点点米饭,裹成两个指头打小的卷儿,让人端到我们面前。
一人三条,不多不少,够个三分饱。
我一口咬下去,别说,这味道口感,确实是外头的酒楼食肆无法比的。
我三两下吃掉自己那份小蛋卷,偷偷摸摸想夹走千重一碗里半天没动的那份,缺被一把亮闪闪的菜刀拦住了去路。
我心头一惊。
“本姑娘做的菜,给你多少你就吃多少。”
小清姑娘站在灶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不是,咋的,在千重一身边的人都这么凶?
本盟主的命好苦,泪奔……
第二道菜是一碗发汗的生姜牛肉汤,拌着爽辣的蘸料吃掉里头的几片牛肉,意犹未尽见,炮豚上桌了,个头极小,两人吃刚刚够。
小猪仔没多少瘦肉,都是纯纯的脂肪,但小清做得很焦香,伴一碗冰镇酸梅汤,到让人不觉得腻了。
一顿饭吃下来,只觉不枉人间走这一遭。
回去的路上,我惬意的伸长腿靠在马车的软塌上,由于腿太长,直伸到马车外。
小宁子很嫌弃用马鞭想把我的脚顶回来:“盟主,你怎么还能这么不修边幅的,你现在不仅是武林盟主,可还是千家的大夫人呢!”
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直把我今夜里的好心情扫得干干净净,当即踹了他一脚,痛得他哎哟一声,马车都停下了。
“干什么呢你?”
不就是踹了他一脚?有必要停下马车不走吗?我平时揍他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脆弱。
好奇的收回了脚,掀开帘子往外看,就见小宁子高举着双手一动不动,边上几个大汉哭着亮闪闪的大刀,凶神恶煞盯着他以及,马车里的我。
嗯……一定是我掀开帘子的方式不对!
我退回了车厢内,把帘子摆摆整齐。
千重一用一种别有深意,且让我感觉他好像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我也回了个相同的眼神回去,再次打开帘子,外头依旧是小宁子高举着手一动不动,五六个彪形大汉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和我。
这下是真的有人来找茬,那么深的夜,那么大的雨,他不畏不惧,且精神抖擞,可敬可敬也。
于是我道:“几位兄台,劫财还是劫色?”
这样问好像不对,武陵是众多武林门派的安置点,敢在此造次,还真没几个人敢。
于是我又问:“几位兄台,你们找谁报仇。”
但是江湖有规矩,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旁人插不得手。
我只是想不通,本盟主即已同千家主成婚,按道理江湖门派不会再上门讨债才对,小宁子只是一个小小司,也得罪不了江湖人士。
哪儿来的仇?
莫非……
我转头回去看车里,被帘子遮了半边身体,隐在灰暗里的千重一。
“少废话,把千重一交出来,绕你们不死!”
彪形大汉中有人开了口。
果真是来找千重一的,今儿个才想着探他底细,就有人上门来讨债了,还是深更半夜的。
我很配合的让开身:“你们请。”
千重一到是不慌不忙,只淡淡看向我:“你确定?”
我确定?我能确定什么?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我帮把手怎么了?
轻咳一声,我放下帘子,拦在马车前,苦口婆心对那几个大汉说到:“几位大侠,咱们有话好好说,动刀动枪的,多危险是不?”
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啊,你干嘛跟我挥刀!
我话音刚落,那几人眉头一横,目露凶光,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劳资先砍你再说。
唉,本盟主不喜欢打架,奈何马车里的人好歹是我的丈夫,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守寡。
夺过小宁子的手中的鞭子,将他推进车厢里去,握着鞭子一个横扫过去,一阵丁零当啷中,将那些人的大刀挥落至地上。
只可惜了这马边,若是用那天山蚕丝,说不定就不用打手,直接一下子横切他们的大刀。
第十九章 屋顶是你掀的啊
正所谓一招致胜,说的就是本盟主,本盟主果然天下第一,哇咔咔!
作为刀客,甭管你是真功夫还是绣花枕头,刀落那一刻就说明你已经败了。
我握着马鞭得意洋洋的看着傻眼的大汉们,这哗啦啦的大雨里,也冲刷不掉他们身上的男人味,真不晓得他们的婆娘是怎么忍受下来同床共枕大半生的。
不过呢,看他们这么弱的样子,也该讨不到老婆吧。
我环视一圈这些草包,小腿一抖一抖,很拽的问:“快说,谁派你们来的?”
起先开头说话的那位大汉,顶着被雨点挂出帘子的斗笠,横着快连到太阳穴的粗眉,怒喝一声:“去地府问阎王爷吧!”
弯腰想捡地上的刀,我一挑眉,运了一层真气挥鞭扫向地上的刀,眨眼间,那些刀尽数碎成了片片,连带他伸出去的手掌也只剩了半截。
想着他们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好刀,一层真气足够了,不成想那大汉去捡的那把刀,依旧好端端躺在地上,只不过由于只有小宁子挂在马鞍上的两盏走马灯,看不太清它的模样,只依稀从鞭子传回来的声音中察觉它在那儿。
当下也顾不得大汉洪钟般响在夜雨里的惨叫声,我挥鞭卷起那把刀接在手里,在那些人冲过来的瞬间挥刀一斩,那些个大汉齐刷刷躺在了地上,雨水冲刷出难闻的血腥味。
“留个活口。”
千重一提醒我,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愣愣看着手中的刀,挥刀那一瞬间为了方便我跳出了马车的遮雨棚,此时正立在马鞍上,嗅着雨水里腥臭的血液味道,有一些记忆横冲在脑海里,却怎么也捕捉不到。
本盟主不爱打架,因为打起来闻到血腥味,我会控制不住想杀人,一旦杀了人,身体乃至心理都会异常亢奋。
哪怕我觉得那血腥味无比恶臭。
刚刚碎刀的那刻我没想到鞭子会斩断了他的手腕,暗道不妙的那一刻血腥味已经勾起了我心中的杀意,所以,挥到一瞬间我斩杀了他们。
待我回过神来,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已经杀人了。
“子轻?”
见我久久不回答,千重一掀开车帘想出来,我把手中的刀挥了过去,刀准确无误的插在他鞋尖前,他在往前一点点,他温润如玉的指头片刻便会被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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