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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卓勋的表情一言难尽，“沈临他们信。”
温焓：“灵吗？”
片刻之后，陆卓勋的语气带着自我洗脑式的坚定，“试一试无妨。”
吃完早饭，温焓开始检查书包。
签字笔、笔记本、手表、面巾纸、参赛证......
他犹豫几秒，最终拉开抽屉，把秦瑜赠与他的考试圣物——陆卓勋的准考证塞进参赛证卡套里。
“笃笃！”
门上两声轻叩，温焓赶紧把参赛证放到包里。
陆卓勋抱臂，长身靠在门上，“什么东西？”
温焓：“保佑比赛顺利晋级的东西？”
陆卓勋：“佛牌？”
温焓正愁怎么编，立马就坡下驴：“嗯。”
沈临的笔芯和林爵的2B铅笔都还回去了。
唯独陆卓勋的那张准考证，还回去的时候，秦瑜没接，说等他顺利毕业再还。
他还拿给温焓一个金灿灿的新卡套。
卡套上印满层层叠叠的烫金元宝，好好套上，郑重交给温焓。
明显怕温焓不小心给弄坏了。
陆卓勋的脸在卡套下面金光闪耀。
滨海人信佛的不少，考试前很多人都会拜文殊菩萨。
连小学门口的超市都有卖菩萨卡片的。
薄薄一片金属，常常和奥特曼卡并排放在一起。
陆卓勋不疑有他，只是意外温焓会信，“你信佛？”
温焓眨眨眼，“嗯，大和尚。”
瞧着对方笑眯眯的样子，陆卓勋心里疑窦丛生，“大和尚？”
温焓斜跨上背包，肯定道：“大和尚。”
顶着陆卓勋怀疑的目光，温焓从他身边挤过去，快步走向电梯。
*
到比赛现场时，楚小豪破天荒的已经到了。
温焓意外道：“小豪哥，你怎么这么早？”
“哪能老让弟弟等，你小豪哥可是很靠谱的。”
两个人来的早，慢悠悠的完成登记，早早进入比赛现场。
温焓参加的是黑客竞赛。
选拔赛的模式是比较常见的CTF，也就是capture the flag，中文叫夺旗赛。
选手登录考试机后，系统随机发放竞赛题目。
所有题目的难易度相当，按照解题速度决定名次。
只有打进前30%，才有可能顺利进入初赛。
选拔赛时不分考场，选手可以自由选择座位。
主办方丝毫不怕作弊，因为在选拔赛中，选手们的对手是所有参赛者，包括自己的朋友、队友。
如果真有参赛者能保证晋级下一轮的同时，还有余力帮助别人，主办方也允许。
这就是技术为王的联赛制度。
可有几个人有这种自信和把握？
自大赛举办以来，这种情况绝无仅有。
由于到得早，温焓和楚小豪一起向最后一排的角落走。
人还没坐下，身后就传来一声口哨，调子抑扬顿挫。
温焓循声望去。
和他们隔着条过道的位置，几个欧洲面孔的年轻人热情的朝他招手。
初冬的天气，这几个人穿着T恤短裤，看起来清凉又放肆。
大赛中有外籍选手不奇怪。
温焓没兴趣搭理几个小屁孩。
旁边的楚小豪眉头皱的死紧，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特别不像他的风格。
温焓坐到座位上，放下书包，熟练的输入参赛账户和密码。
“哇哦！美人儿，你的手应该用来弹钢琴，而不是敲代码，黑客，不是你这种小美人儿可以玩的。”
几个大鼻子外国人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半长头发的卷毛道：“Leo，他可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个叫Leo的棕头发说了句蹩脚的“你好”，惹得旁边的人又是一阵笑。
“艹！”楚小豪掏出手机，急赤白脸的指着几个外国人，“你们别急，等你爷爷我调出翻译软件！”
楚小豪从小讨厌英语和一切需要死记硬背的科目。
大学之后就彻底放弃了英语学习，四六级全靠高中的老本擦线过。
书到用时方恨少！
英语不好怎么和外国人吵架！
楚小豪急的干咬牙，这辈子头一次后悔，为什么没好好学英语！
他开始下载实时翻译软件，可会场的人太多，网速出奇的慢。
“别用嘴说垃圾话，用你的代码说话。”
温焓语气平稳，直视过道对面的几人。
他所经历的事情，收拾过的刺头，远不是这几个小外国佬可以想象的。
真发起狠来玩的是命，瞬间镇住几个说垃圾话的学生。
小外国佬们放肆的笑容收敛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变低了。
楚小豪正焦急的看着下载进度。
学渣如他也听得出来，温焓的英语发音非常标准，和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
光看现场就知道，这句一定帅气！
楚小豪骄傲的扬起头，暗暗酝酿一堆骂人的话，只待借助高科技手段输出。
对面的棕头发挑挑眉。
这是M国黑客之间流传的一句话。
即使英语好，不在这个圈子里的人也未必知道。
*
“你的英文很标准。”
坐在他们中间的一个人忽然开口。
与身边穿灰色、黑色T恤的同学不同，这人穿的得体正式许多。
灰色套头薄毛衣，下面是合身的牛仔裤，五官有着欧洲人特有的深刻。
尤其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显得忧郁又多情。
这群人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不自觉的看向他，像在寻找认同。
即使经过刻意掩饰，他看人的时候仍带着习惯的俯视角度。
这一点和陆卓勋非常相似。
只不过陆卓勋是平等而光明正大的俯视和鄙视每一个人。
他应该是这个代表队的核心人物。
这世上明目张胆的嚣张，丝毫不知道内敛为何物，又那么理所应当的，也就只有陆卓勋了吧。
温焓突然笑了一下。
蓝眼睛愣住，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你在M国上过学？”
“没有。”温焓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这辈子没在M国上过学，上辈子倒是在M国。
可不是上学，是玩命。
那人似乎对温焓的情绪非常敏感，灰蓝色的眼睛又忧郁了几分，“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霍尔斯。”
说着，他站起身，朝温焓伸出手。
温焓也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温焓。”
那人握住后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依旧看着他。
温焓毫不犹豫的抽回手。
“滚蛋！哪来的洋垃圾！傻叉！我是你爹知道么！跑这来吹流氓哨，老子已经录下来了！比完赛就报警！像你们这样的小流氓，来到C国就得挨鞭刑，唧唧给你们打折！”
一本正经的机器音从楚小豪的手机里传来。
带着楚小豪强烈的个人色彩。
对面的几个外国人已经傻了。
不是说东方人都很含蓄？！
楚小豪和对面大眼瞪小眼，半天磕磕巴巴的蹦出几个字，“sorry，I，嗯，I......”
“唉~，弟弟，这个软件有延时，谁知道你们这么快就和好了。”楚小豪一脸过剩的愧疚。
温焓：“小豪哥，真的是延时啊？”
“啊哈哈哈......！”楚小豪顾左右而言他，“这个软件还挺好用的哈。”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无论条件有多困难，楚小豪绝对不能输掉任何一场嘴仗。
温焓暗自失笑。
他对几个外国人道：“这是回敬你们刚才的流、氓哨。”
蓝眼睛：“......”
几个外国人：“......”
前世，温焓一直与这些高鼻深目的人打交道。
深知对付这些人，客气根本没有用。
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然后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几个外国人老实不少。
叫Leo的棕色头发忽然开口问：“请问在华国吹流氓哨真的要受鞭刑吗？”
他的表情十分认真。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一行人，现在都紧张兮兮的看着温焓。
温焓：“......”
果然是一群小屁孩。
温焓：“华国没有鞭刑，有鞭刑的新国。”
几个人长舒一口气，诚恳的对楚小豪道：“兄弟，你要把我的屎吓出来了。”
那个Leo也站起来，伸出拳头和楚小豪砰了一下。
楚小豪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你对我客气，我对你更可气，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仗。
他搬着凳子往过道里一坐，开始借助翻译软件给外国友人介绍滨海特色。
温焓在一旁充当辅助。
临近比赛开始，那个Leo突然道：“虽然我们很投缘，但是楚，我们没法帮你。”
通过聊天才知道，对方正是S大代表队。
陆卓勋的母校，连续三届的黑客大赛冠军队伍。
也是今年的夺冠大热。
如果他们愿意，是可以帮助温焓和楚小豪通过选拔赛的。
“省省吧。”温焓的脸冷了下来。
楚小豪的热情是性格使然。
而且楚小豪骂了他们，对方没还嘴，还主动握手，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才对几个外国佬分外热情。
没想到对方居然认为楚小豪别有用心，故意讨好他们。
楚小豪英语再差，也能听懂“can not help”的意思。
“弟弟，那个屎黄头发的说什么呢？”
温焓嗤笑一声。
“没什么，小豪哥，登录账户吧，一会儿我替你答题。”
*
论专业课成绩，温焓不如楚小豪。
但只要他远离陈玉那个渣男，无论干什么，楚小豪都乐意陪着，包括到联赛瞎凑个热闹。
楚小豪依言登录考试账户。
教室音响里，主办方宣布考试即将开始。
屏幕进入倒计时10秒。
10，9，8，7......
倒数结束，楚小豪和温焓的题目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不同的两道题。
楚小豪的题目：
字符串：“IFMMP XPSME”
任务：请将字符串破译出来，得到隐藏的信息。
这是CTF中一类典型的竞赛题目--密码学破译类。
需要选手了解简单的密码学知识，又具备代码的解读能力。
楚小豪还没看清是啥，温焓已经拿过他桌上的键盘，在答案处输入解密后的字符串：“HELLO WORLD” 。
几秒后，屏幕上出现庆贺的彩带图案：
“答案正确，您的解题速度超过了99.9%的选手，恭喜选手007859进入选拔赛。”
楚小豪震惊到面无表情。
他盯着屏幕，觉得自己一定得了阅读障碍。
明明每一个字都认得，可连在一起，他就是不敢相信。
什么选拔赛？
什么是恭喜进入选拔赛？
什么是楚小豪？
温焓转回自己的位置，看向屏幕上的题目：
网页地址：http://example.com/
任务：寻找网页漏洞，并利用漏洞获得管理员权限。
这是一道漏洞挖掘类题目。
题目中的网页使用的是开源CMS系统，选手需要了解开源CMS，且具备漏洞识别和攻击能力。
温焓调出网页代码。
楚小豪刚看到一片绿色字符，温焓已经开始输入答案：
漏洞理员账号：Admindomain
管理员密码：DomainABC
界面跳出同样的庆祝彩带。
“答案正确，您的解题速度超过了90%的选手，恭喜选手006925进入选拔赛。”
楚小豪：？？！！！
他一定得了幻想类疾病，你看这都开始做白日梦了。
所以他是不是还在床上睡觉，现在只是个梦。
楚小豪越发没有表情，一副与世界绝缘的样子。
温焓双指并拢，用力抻了抻，抬头就看见楚小豪一脸如梦似幻的模样，十分好笑。
温焓体贴的没去打扰他。
他目光扫视一周，场内没人抬头。
所有的参赛选手都在低头忙碌。
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的咔哒声不绝于耳。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现场的紧张感愈发强烈。
温焓开始琢磨，一会儿小豪哥问起来，他该怎么回答。
着实难办。
就在这时，他感到身后一道强烈的视线。
温焓转过脸，正看见霍尔斯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灰蓝色的眼珠里多了些深意，整个人显得非常紧绷。
他也顺利完成题目了。
旁边的队友还在紧张的忙碌。
霍尔斯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温焓：“你是S大代表队的队长。”
霍尔斯点头，“我们会在决赛相遇。”
温焓不置可否，推了一把仍在魂游天外的楚小豪。
“嗯？！嗯？！”楚小豪一惊一乍的，“弟弟，你给看看，这电脑是不是坏了？”
“yeah！Yes！”
楚小豪话落，霍尔斯的一个队友开始欢呼。
看样也挤进了前30%。
温焓笑着看楚小豪，目光清润。
楚小豪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因为过分笃定是在做梦，这一把用的力气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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