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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隐看着墙上的枯骨，叹气。
“若这处不算就难办了。”
“... ...”宋冥拉着梵隐的手想让他放宽心。
梵隐仍旧一脸愁容，“命格星海五处相连绘成大阵。嵊州若是其中之一尚还能推测一二。”
“阿隐，这件事我会派手底下人去查。你不用着急。”
“我们人手有限，照架诛的意思这事他至少着手办了千年甚至万年有余。倘若阻止不了他，那整个三界都要毁于一旦，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梵隐想都不敢想，这种事稍微深想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阿隐，你先冷静下来。”
“宋冥，魔界也要查，魔界最终要作为阵引。”
“好，魔界那边我派人去。”
“以絮诛的本事，手下人未必能察觉异常。”梵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宋冥闻言，沉声道：“我不可能离开，这事没得商量。絮诛的实力不容小觑，我摸不透他的深浅，万不可能置你于不顾。”
梵隐仍旧劝着，想让宋冥以大局为重。
“我没有要你丢下我不管。宋冥，你想一想，嵊州这么大声势，可外界对此一无所知。如果絮诛不想让我们发现，他大可以凭借禁术遮掩。”
“那我更不可能从你身边离开，就算魔界做了阵引，日后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宋冥满不在乎地说着，在他看来阵引成了也无妨。
梵隐皱眉，“宋冥，你这话过于自负了，哪怕是我父君和魔君在这里恐怕都不能说出这种话。”
宋冥有自负的资本，只是他平日里都在克制，弑神剑对他的影响太深，他时时刻刻都要压着。
就算絮诛再厉害，弑神的杀名也不是徒有虚名。
“绛喻，你在哪绛喻!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段青岩的视线从一张张面目全非的面容上扫过。
原本锋利的猫爪上带着血迹，他硬生生凭借利爪斩断牢门，一扇又一扇，失望又失望。
“宋冥，我们先帮他找找吧。答应了帮他找人的，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带他进来，仁至义尽。”
宋冥面无表情地看着近乎魔怔不断破门进去翻找尸体和即将断气的妖的段青岩。
可惜梵隐隔着薄纱看不清他眼里的冷然，不然一定会感到陌生。
“阿隐，你认为这大阵运行过后，阵眼还能有人或者妖能活下来么”
梵隐说完就取下腰间挂着的鹿妖伞，鹿妖伞携带着妖力劈在牢门上，开门也是轻轻松松。
这让心存尝试的梵隐下意识松了口气，他也担心开门不成反而把伞劈坏了，那鹿妖的残魂日后岂不是无处可去。
梵隐坚定地说着，“如果是我要找人，哪怕对方死了，尸身我也是要带回去的。”
“死了也要把尸身带回去么...”
宋冥见梵隐进了其中一个牢门，唤着绛喻的名字，他们根本不知道绛喻长什么样是什么妖。
找起来根本就是漫无目的乱窜。
“救...”看着气息微弱的妖听到动静，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凭借本能吐出不清晰字眼求救。
梵隐心存不忍，却也知道他们命将如此，回天乏术。
梵隐仍旧不懂仙骨的诱惑力究竟有多大才能造成这种场面。
这些人和妖不是死透了就是快死了，一根仙骨罢了，值得拿命去搏么
“绛喻，你在哪!”
段青岩心乱如麻，他找过的地方能留口气的妖少之又少，基本都是一副副妖尸四处歪斜。
“绛喻，你听得见吗”
他大喊的声音在本就窄小的空间形成回声，回荡延绵。
宋冥闪身魔气在手上形成格挡。
“怎么了”被宋冥捂住耳朵的梵隐愣了愣，眼睛里是疑惑不解。
“绛喻!”最后一声大吼，好像用尽了段青岩全部的力气。
爆发着妖力让声音无限放大回荡。
他扶着满是血迹的墙壁也不嫌脏，眼里流露出绝望和难过。
“再喊把你扔出去。”宋冥冷声朝段青岩威胁。
“... ...”段青岩的猫爪上全是血，他已经破不开门了，也没有勇气再去破门了。
宋冥见他颓然无声地站在那里，这才把捂任梵隐耳朵的手给放下。
梵隐莫名其妙地问宋冥，“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没什么。”
梵隐正拿鹿妖伞准备劈上铁门时，宋冥周身魔气席卷过去，每一扇门都化为虚无。
宋冥这番举动无疑是在告诉梵隐，他不想多管闲事，可是如果梵隐非要去做他也只能选择帮忙。
梵隐想起来找段青岩问的事了，“段青岩，你要找的朋友他是什么妖”
段青岩很颓废很茫然，“我不知道..”
“绛喻不是你朋友么”
“……我没见过他妖身。他每次都是人身出现，他这个人，就算是身负重伤也不肯显露妖身。”段青岩说到这里，嘴角苦涩。好像把绛喻当朋友自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
关于绛喻他知道的太少太少，而他自报家门起就把自己的底细全盘托出说给绛喻听。
梵隐也不为难他，“那你朋友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总该清楚吧？”
“墨色。”
梵隐弯下腰去一个个探身着墨色衣物的妖的鼻息，这些妖非死即重伤，死是迟早的事。
“阿隐，我来。”
“我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宋冥，别把我保护的太好。我不是养在笼里的金丝雀。”
宋冥原本想拉梵隐的手终究是没能伸出去，他的阿隐和从前早就不同了。
他分明是知道的..
那边的璟雀救出了王家的后人。
“你们快回去吧，我和他们救完人就回去。”
王楚越看了看璟雀不放心地交待道：“那您多加小心!”
第135章 是回天乏术的绛喻
“知道啦，你们快回去吧。”璟雀用小脑袋拱了拱王楚越的背。
王家一众活下的只有寥寥几人，这无妄之灾让人一时感慨万千，可是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朝前看。
造此横灾的人，怨恨也好，遗憾也罢。终究尘归尘，土归土。
待王家一众人离开这牢狱，汀渡才缓缓开口：“他们很敬重你。”
璟雀当然知道这些，也清楚其中的原因。这些敬重不是来自于自己本身，而是那个临死前还牵挂她的人……
“因为我是第一任家主留下的，他们把我当长辈。”
汀渡很实在，“你自己都还是只小妖。”
“可对于他们来说，我确实很年长。”璟雀落在汀渡肩膀上蹭了蹭汀渡。
苏淮意看着那些幸存者离开，听到汀渡和璟雀的对话，看向璟雀眼里流露出羡慕。
“真羡慕你们，能拥有漫长的生命。”
璟雀犹豫了一瞬，“其实……我从第一任家主离世后就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了。”
“我那时时常在想，我是不是该离开这嵊州城，也会想是不是该随他而去。我总觉得他不在了，我的生命也缺失了一块。我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可是我很不舒服。”
璟雀有些沉闷地说完，苏淮意把她捧在掌心里，摸了摸她。
“你和第一任家主之间..感情很是深厚”苏淮意是想说是不是有一段情，可明显璟雀孩童心性，根本不懂这些事。
爱情对于璟雀来说太复杂了，她依恋对方，但不一定是爱情。
“他于我有恩。”璟雀低着头，情绪低落。
“人族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欠他的自始至终都还不清。我从被他救的那天起，就与他就站在了始终亏欠他的位置上。没有他以后，我不知道妖族漫长的生命赋予我的是什么。”
雏鸟情结，依恋着对方，没了对方心头就好像少了归处。
“生命赋予你的是爱和被爱，他把你养的很好，你比很多妖族都幸运。”
苏淮意无意之言，却被汀渡听到了心坎里。
爱与被爱么
这可能就是不同族群对生命理解的差异吧短暂的生命却能体会到不同的意义价值，而他们尽管能活千年、甚至万年却依旧活不明白。
梵隐翻找着那些妖族尸体，眉头紧蹙。
“都没气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段青岩要找的绛喻。”
宋冥对待这件事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是旁观者，局外人。
“他们都是祭阵的妖，就算还有余息，也没机会再活着离开嵊州城。”
梵隐知道绛喻对于段青岩的意义必然重要，不然段青岩也不会在危机四伏的嵊州城停留找机会，更不会求到他们头上来。
段青岩骨子里是有傲气的，可是他为了绛喻这个朋友，在嵊州城低头求存。
“因为一时欲念葬送性命，早知如此当初他们必然不会前来。可是世上最无用的就是后悔二字。”
“七情六欲，人之常情。这世间本就不存在无欲无求的人。”宋冥视线扫过地上的伏尸，不带一分一毫的感情，声音冰冷无情。
梵隐手上一直没停，该找继续找。
“没有无欲无求的人，入世一遭怎么能清白不染尘埃呢。可是絮诛却妄想创造出无欲无求的世间。”
絮诛想要诛杀一切肮脏罪恶，殊不知他自己早就步步深渊。
“阿隐，一定要管这件事的话。”
梵隐听着，抬头看向宋冥，等着他的后话。
“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推开我，我不放心你再离开我半分。”
当年的事，宋冥吃了大亏。跟仙界打，无非是无关紧要的人战死，而他的阿隐为了和平离开他漫长的年岁，还在仙界受了不知多少苦。
那明明是个爱撒娇爱胡闹的少年，可却被阴谋和束缚逼得走投无路。
甚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魂魄离体一次。
“我答应你。宋冥，我不会推开你，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梵隐这话说的坚定，可宋冥没能放心安稳，这个小骗子，不是第一次骗他。
也只有梵隐才能把他宋冥骗得团团转，他还没有半点办法。
直到踏入最靠近墙上挂着的枯骨的那间牢房，里面角落躺着的人指尖微微动了动。
梵隐惊讶于这妖族顽强的生命力，这个房间怨气最重。
“他还活着。”
宋冥走近，蹲下来瞧着，很冷静。
“勉强吊着口气，命数尽了。”
“这墨色衣袍..他会不会是绛喻”
梵隐轻声问宋冥，宋冥自然也不知道。等到梵隐走近，那指尖轻微的又动了两下。
梵隐注意到他的指尖动作，盯着对方的指尖又问，“你是绛喻”
好半天，那人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可惜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闭合的眼皮能看到下面眼球的轻微滑动。
“宋冥，他说不出访来。”
“叫段青岩来认。”
梵隐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又看向还在不停翻找的段青岩，心里有些不忍。
要找的人是一副冰冷的尸体，会让现在的段青岩更加受打击。
“要是找不到绛喻还好，至少还有希望。如果真的找到，以段青岩现在的状态，他恐怕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阿隐，那是他的事。”
在梵隐和宋冥的交谈中，地上躺着的身着墨色衣稳的快断气的人听钊绛喻两字，手指再次缓慢地动了一点。
梵隐的顾虑在宋冥那根本不存在，宋冥直接用魔气把段青岩给抓了过来，毫无防备的段青岩被拽过来的时候还是懵的。
“这个，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宋冥很冷淡。
可这消息对段青岩来说很重要。
“你们找到了”段青岩闻言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语气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惊喜。
梵隐往旁边挪了挪步子，露出原本躺在身后的人。
那张脸被斑斑血迹掩盖了真实的容颜，紧闭的双目和残虚的身体让段青岩说话都变得艰难。
“绛...喻”
几乎让段青岩不敢去认，很明显活不了了。
“... ...”
第136章 非碰巧是蓄谋已久
段青岩呼吸都乱了，绷紧的神经被绛喻的凄惨相彻底折断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啊。不就是一根仙骨么……你想要我去给你找就是，你怎么……”
段青岩慌乱地把人扶起来，可是那微弱不堪的气息，命数将尽。
“他还能听见你说话，只是以他现在的情况，什么也回答不了你。”梵隐提醒着，并不喜欢这样的场景，生离死别，他不喜欢。
“你不是要救人吗人还没救你自己就...这世间哪有这样救人的法子”
听到段青岩声声控诉，绛喻似乎想说什么，嘴唇蠕动着，半晌才发出一声浅淡的气音。
太浅了，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梵隐突然回想起在北郡醉酒那次，鹤笙月给过他的红瓶子。
鹤笙月跟他说，“对人族来说好好告别是很重要的事。如果小仙君遇到想要帮助的人，渡神会派上用场。”
梵隐回神不确定地朝宋冥问道；“宋冥，你知道渡神么”
宋冥一听就知道鹤笙月应该是给梵隐留了什么药。
于是很是平静地问；“鹤笙月给你的”
“嗯，我不知道这药对妖族有没有用。绛喻是肯定活不成了，但是他想说的话，不该成为遗憾。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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