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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蛋眨着眼：“我们在他们眼里又是什么？”
柔鹰想了想说：“我们可能是从北方来，南下吃鸟的远东巨虎？”
至少南大陆的猛禽见到他们都是躲得远远的, 可不敢随便招惹他们，别说想吃他们了, 不被他们吃就是好事了。
不过哈斯特神鸟这个族群对于吃同类实在没什么兴趣，不是因为他们文明程度有多高，而是纯粹因为不划算，羽族不好抓不说还没几两肉，抓猪牛羊不香吗？
蛋蛋小嘴一撅：“好吧，虽然也是没什么智慧的动物，但起码是凶猛的动物。爸爸，我们可以帮帮椋鸟吗？”
柔音羽绒袋里毛绒绒的瑶瑶也探出头来，小声说：“帮帮……”
赵飞宇震惊：“瑶瑶也会说话了？”
柔鹰温柔的微笑僵在了唇边：“蛋蛋闲着没事就找瑶瑶说话，瑶瑶就跟着被带偏了。”
见成年鸟们都不理自己，蛋蛋跳脚了：“爸爸！父亲！”
楚鹰不为所动：“不用急，椋鸟有自己的办法。”
只见椋鸟群紧凑地聚集在一起，随着游隼的冲击快速分开，快速聚合，就像大海里的鱼群，面对捕食者一样，消耗着对方的体力。
如果有椋鸟在此时落单，或许就会成为游隼的猎物，但他们团结在了一起。三只年老的椋鸟自愿做了牺牲品，向动作变迟缓的游隼发起了自杀式袭击，同归于尽。
其他几只游隼见状，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毕竟为了几只浑身没有多少肉的猎物，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实在不划算了。
椋鸟群也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继续向着越冬地迁徙。
蛋蛋和赵飞宇见到这一幕，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楚鹰提醒说：“该走了。”
如果说，北大陆地广鸟稀，大型有蹄类猎物充足，猛禽们并不屑于向小鸟们下手，绝大部分的羽族在北大陆面临的困境主要源于恶劣的气候与相对匮乏的可食用植物。
那么，在气候宜人、物资丰富的南大陆，羽族面临的生存困境就主要源于同类了。蛋蛋继游隼捕猎椋鸟后，又见到了为争夺食物大打出手、不死不休的山雀和灰鹟。
不过也不全是这样的要命的竞争，前几天他们在湖边见到的黄腿鱼鸮，只是驱赶走了湖面上迁徙的水鸟，并没有下狠手。
但是，蛋蛋还是对赵飞宇天真地说：“我们明年还是不要来南大陆了，这里一点儿也不好。”
赵飞宇把他抱进怀里，安慰说：“宝贝，如果你离开我们部落看看外面，就会发现其实北大陆和南大陆也没什么区别，都一样充斥着血腥和暴力……”
“你觉得北大陆更好，只是因为我在领地立了规矩，小鸟们不想被驱赶出我的领地，就必须遵守这些规矩。即便如此，每个月都有行为极其恶劣的鸟被执法队抓到直接处决，更别说还有众多鸟需要进劳改所劳动改造。”
“我明白了。”蛋蛋似乎瞬间成熟了不然，可他的下一句话又让赵飞宇怀疑他的成熟只是一种错觉，“我们把这个世界都占领好了！这样所有地方都是我们部落，都要遵守我们部落的规定！我长大以后就帮你维护这些规定。”
赵飞宇：……
儿子，你这个愿望可真宏大呀。他连一统北大陆都还只是在梦里想想呢，他儿子已经想要一统世界了。
揉了揉蛋蛋的呆毛，赵飞宇轻笑着说：“希望你长大后，还能这样想。”
这样，他也算有个帮手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蛋蛋成年后，确实如小时候一般如愿成为了执法队的老大，每天带着乌鸦们抓捕歹徒，惩凶除恶。
经过这番谈话后，蛋蛋与这个世界不符合他期待的一面和解了，渐渐开始发现南大陆美好的一面。
比如，他们到达南大陆时已是十月中旬，即使天气逐渐转凉，也有20度左右的气温，和他们部落的夏天差不多。
再比如，这里的羽族颜色都很丰富，红橙黄绿青蓝紫，应有尽有，看得他们眼花缭乱；不像北大陆的羽族全都灰扑扑的，不是黑，就是灰和白。
再比如……
“爸爸，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好吃的！”蛋蛋不知道从哪里摘到了一袋苹果和梨，飞进了他们暂居的树洞里。
这个树洞旁有一个大型湖泊，每天都有不少的大型动物来喝水，对于神鸟一族来说食物还算充足，他们准备多停留几天。
赵飞宇见蛋蛋嘴里叼着半边苹果，头疼地问：“你洗过了吗？这就吃上了。”
蛋蛋毫不介意地说：“小鸟们都在树上直接吃，也没见谁洗呀。”
赵飞宇嫌弃地指着兽皮袋子中的一个苹果说：“这上面糊着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鸟屎……”蛋蛋觉得嘴里的苹果也没那么香了，“我现在就去水边洗。”
赵飞宇沉默了一会说：“还是去另一边的河里洗吧，湖里其实也不太干净。”
他们现在暂居的这个地方，哪里都好，就是略有些吵闹。湖里密密麻麻都是各种游禽和涉禽，每天都有上千只鸭子在叽叽喳喳……
嗯，真鸭子，非比喻。
相应的，在湖里拉屎的鸟儿也真不少。赵飞宇看他们一边拉一边喝，都想冲上去对他们咆哮：既然你们在这里拉屎，能不能别在这里喝水？既然你们在这里喝水，能不能别在这里拉屎？
南大陆本来羽族的密集程度就远超北大陆，到了迁徙的季节，一些迁徙路上的越冬地，更是鸟山鸟海。
赵飞宇洗完苹果往回飞，就见湖里一只野鸭被挤来挤去，无奈爬到了天鹅背上休息。天鹅回头看了一眼，勉强忍下了这股气，告诉自己越冬地嘛，将就一下了。
天鹅是领地意识很强的羽族，要是在他领地的湖面上发生这件事，不用野鸭爬到天鹅背上，只要野鸭离天鹅太近，绝对要被天鹅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而这样密集的鸟群聚集，也给一些心怀不轨的鸟带来了便利。
变故就是一刹那的事。
石箭从高高的芦苇荡中射出，正中一只丘鹬的后腿，附近的鸟儿都惊得迅速飞了起来。连带着，其他不明所以的鸟儿也因畏惧未知的危险飞了起来。
“唉，射歪了。”
“蠢货，让你射翅膀，你都射不准，现在把鸟全惊飞了吧？滚一边去吧，还是我来！”一只秃鼻乌鸦咒骂着同伴，带着其他小弟从芦苇丛中飞了起来，向鸟群袭去。
他们的袭击目标很明确，都是像鹬类这样平时喜欢独居，只有迁徙才勉强凑在一起的羽族。而像野鸭和大雁这样平时就喜好群居的鸟类，他们可不敢招惹，那些家伙团结起来可以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
被他们抓住的羽族，反抗激烈的，很快就被打折了翅膀，用绳子捆了起来。不怎么反抗的，就只是被剪去了飞羽。
就赵飞宇在家吃个苹果的时间，他们就抓获了十几只鸟。
坐在树洞边的蛋蛋自己啄着苹果，又给瑶瑶喂了一点，超广角的眼睛一侧头就见到了小鸟们被抓走的情景，困惑地问：“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水面上的鸟儿全都飞了起来？乌鸦为什么要抓水禽呢？他们食谱都不一样，没什么竞争。”
赵飞宇也跟着探头出去望，此时秃鼻乌鸦们已经躲进了林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水鸟们还在天空中盘旋。
不过根据蛋蛋的描述，他想了想说：“应该是一些大部落在抓奴隶吧。”
“奴隶是什么？”蛋蛋还是第一次听到奴隶这个词。
“就是没有自由，只能被其他鸟驱使，主人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的鸟。”赵飞宇努力精简词汇，让自己的描述更加精准。
蛋蛋挠头：“不就是部落劳改所的犯人吗？”
赵飞宇黑线：“那怎么能一样呢？犯人是做错了事，才变成的犯人！而且失去自由是有期限的，到期他们就自由了。我们还要尽力保证他们失去自由期间的生命安全。”
蛋蛋一愣，鸟喙里叼着的苹果泥送到瑶瑶嘴边就停住了，等瑶瑶吃完，他才皱着眉说：“所以奴隶永远是奴隶？而且很容易就死吗？”
“对。”捕猎回来的楚鹰帮赵飞宇回答了这个问题。
蛋蛋一脸沧桑地说：“看来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不公等着我去改变！”
楚鹰有些无语：“他这是怎么了？”
赵飞宇递了一个苹果给自己的好哥哥，也沧桑地说：“孩子可能提前进入中二期了吧。”
楚鹰：……
……
不过，进入中二期的似乎不止蛋蛋。第二天，秃鼻乌鸦们觉得这片湖是个风水宝地，又来抓奴隶了。
成年鸟们出门捕猎，只有八九只哈斯特神鸟幼鸟在树上玩耍，他们对乌鸦的行为也十分感兴趣。
在蛋蛋向他们解释了这群乌鸦在抓奴隶，以及什么是奴隶后，一只接近亚成年、体型已经要赶上乌鸦的雏鸟说：“这群乌鸦太可恶了，我们要制止他们的恶行！”
另外两只幼崽也对水鸟们产生了同情之意，感叹说：“奴隶好可怜啊，没有自由。”
不过其他的雏鸟则淡漠地说：“脑子有病，这关我们什么事？”
雏鸟们就这样吵了起来，一方指责另一方冷酷无情，另一方反驳说猛禽就应该冷酷无情。
越吵越上头，最开始说话的接近亚成年的雏鸟大吼一声：“不用吵了！我要去救那群奴隶，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和他观点相同的两只鸟迅速应和：“我们和你一起去。”
反方的领头鸟，冷笑一声说：“多管闲事。”
只有蛋蛋抱着瑶瑶，弱弱地说：“就算要去救那些水鸟，我们也应该告诉家长，让他们去救吧？我们自己去有些危险。”
这下，所有鸟统一战线，对着蛋蛋骂到：“只是乌鸦而已，你这只胆小的爸宝鸟！”
第188章 第六天南飞
蛋蛋摇头：“瑶瑶错了！这两张不是一样的牌。”
总是出错的瑶瑶自闭了, 眼眶里闪着泪花说：“哥……”
蛋蛋帮瑶瑶把牌收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哭哭啼啼的！”
瑶瑶把眼泪憋回去：“哦。”
赵飞宇把晾干的衣服收进来，就见蛋蛋这只每天都要出去玩的小鸟, 在树洞里和瑶瑶一起玩抽乌龟。
他寻思着，这段对话为何如此耳熟。
哦, 蛋蛋小时候赵飞宇用在他身上那一套，被他原封不动的用在了瑶瑶身上。
赵飞宇抱着瑶瑶亲了两口, 帮这个小家伙出了两张牌：“蛋蛋，怎么最近不和其他小鸟一起出去玩了？”
蛋蛋面色不悦地说：“那是群坏家伙，我们再也不和他们一起玩了。”
蛋蛋的小跟屁虫瑶瑶大声说：“坏！”
可能是闹什么矛盾了吧……赵飞宇也没在意，继续陪着两个小家伙玩幼儿启蒙游戏。
没多会儿，一只领地雄性哈斯特神鸟和他的小弟从赵飞宇家的树洞口探了两个脑袋进来, 问道：“漂亮弟弟, 你见到我们家的幼崽没有？”
漂亮弟弟, 这可怕的称呼……不过迁徙的这一路上, 赵飞宇已经渐渐习惯了，就像当初的神子一样。
他回想着今天的所见所闻：“今天没见到，我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前几天, 他来找蛋蛋出去玩的时候。”
赵飞宇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生活小插曲，没想到之后的几个小时内, 陆续又有两只不负责任的爸爸来向他询问自己孩子的下落。
哈斯特神鸟的幼崽能够独自出去玩的时候都已经比较皮实了, 大半天找不到，亲鸟们也不会很着急。
所以这可是件怪事啊！赵飞宇摸摸鼻子，困惑地问道：“雏鸟已经多久没有回家了？”
不负责任的爸爸，尴尬地说：“昨天一整晚都没回来。”
赵飞宇：……
这家长可真是心大, 小孩彻夜未归，第二天下午才开始找。
就在赵飞宇准备说“今天没见到, 你再去远一点的地方找找”的时候，蛋蛋犹豫的开口了：“我可能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他们应该是去救那些水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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