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躺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很小的时候。
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几乎已经忘记是什么样的感觉,那时或许也很满足于安宁,但只是很单纯地对一个玩伴的依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宋呦鸣不知道。
白天做游戏时,嘴唇那一滑而过的触感宛如一个烙印,在安静的深夜,孙食野近在咫尺的现在,只是无意间触碰到的地方隐隐发热,扰动着宋呦鸣的心。
可孙食野越是坦然,就越映照得她满是阴暗。
她想要再好好品尝品尝孙食野那两瓣唇是什么味道,应该是甜的,可那是什么样的甜味,什么样的口感,是像慕斯奶油还是像焦糖布丁,又或者像香软绵密的舒芙蕾,入口即化的芝士,甜中有没有带一点酸,如果有,那是树莓味的酸还是蓝莓味的酸?
宋呦鸣真的很想知道。
她想,自己的唇,说不定是苦的是咸的,是含在口中都会发涩的。
一如她这些年每一个难熬的时刻。
都说年少时的暗恋是美好,是青涩,是会让自己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悸动。
可为什么她却像在无间地狱,只感觉到痛,感觉到苦,只早早地知道什么叫爱,别离求不得。
她曾无比憎恨自己对孙食野生出的不受控制的爱/欲,却又无法抹灭也舍不得抹灭。
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犹如一个恶兽的巨口,带着森森獠牙,她坠得越深,越鲜血淋漓,骨肉模糊。
幸而,她现在长大了。
宋呦鸣闭上眼睛,将头挨着孙食野的脑袋,克制又不算克制。
只需再往前一点就能触碰到孙食野的气息,融进自己的身体,可她想要的更显贪婪些,她想将孙食野的生命融进自己的生命。
因着这样的贪求,她才得以隐忍至今。
只是现在有些忍不住了。
若是孙食野的生命里,再出现一个沈让,她大约会疯掉。
她怕自己拉着孙食野一起下地狱。
所以在这之前,还是杜绝这个可能性为好。
该是她的,总有一天会属于她。
在这里的相遇,不是什么复杂的命运牵绊,只是单纯至简的蓄谋。
**
翌日。
叫醒人的不是外面的晨光,而是手机的闹钟。
昨晚节目组就通知今天8点在楼下集合,现在是早上7:00。
一个屋子里好几个闹钟,此起彼伏。
“人类为什么要发明闹钟这种东西?”孙食野起床气都要发作了,大周末的,她应该在家睡懒觉而不是来这个破节目受气。
但抱怨归抱怨,闭着眼睛摸了半天,没摸到自己的手机,干脆躺平了。
那头床上的楚安琪也像被压了个千斤顶:“还有一个小时才到集合时间,我不化妆了,我要再睡一会儿。”
孙食野的手机在旁边床头的柜子上,宋呦鸣探身过去,伸手把她的手机闹钟关掉,但动作很吃力。
孙食野此刻也清醒了许多,只是还没有完全从睡眠中缓过劲来,俗称脑子醒了身子还没醒。
手上的绑带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可她两只手为什么跟藤捆在宋呦鸣脖子上?
腿上也感觉滑溜溜的,碰到的皮还挺嫩,这个位置……好像是宋呦鸣的腰,衣服都给她掀开了。
“……”
孙食野倒是没想吃没吃豆腐这回事,也没觉得愧疚,只是万一宋呦鸣误会她已经原谅她,不计较几年前的事,那不就亏大了?!
她刚要继续装睡,意图找机会偷偷把手脚收回来,但第一步闭眼工作还没完成,就被关完闹钟准备回到原位的人逮个正着。
四只眼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第16章 016爱成了病
孙食野像个铁面修罗一样看了对方一会儿,随后闭上眼睛,当作刚刚的对视没有发生过,是宋呦鸣梦游眼花。
“你的闹钟我关了。”宋呦鸣有没话找话的嫌疑。
“嗯。”孙食野闭着眼睛轻哼了一声,她要宋呦鸣深刻认识到,她还在生气,要不是这个破惩罚,就该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想睡就再睡一会儿。”宋呦鸣又说。
“嗯。”孙食野就会说这一个字。
宋呦鸣:“我的腰是不是挺软的?”
孙食野“嗯”字出来,想急刹车,但没刹住。
“你在自恋什么啊?我可没觉得软。”她被激得多说了两句话。
宋呦鸣唇角弯起来一点,心情很好地说:“你睡吧,我先起床去洗漱。”
“哎?!不行!”孙食野一把抓住宋呦鸣的睡衣衣领,两股作用力一拉扯,好一个春光无限。
宋呦鸣忽然被撤回去,险些砸到孙食野身上,凑得那样近,喉咙本能咽了一下。
在还很安静的清晨,她自己听得格外清晰。
孙食野关注点显然不在这种小事上,“你怎么能单独起来呢?”她压低声音在宋呦鸣耳边咬着牙说,“我们的手可是绑在一起的。”
屋子里有那两个奸细,可不能让她们发现绑带松开了。
脑袋里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就响起脚步声。
“困死了,你们昨晚睡得好吗?”陈书开门从里间走出来,边打哈欠边流眼泪。
“还行,你呢?”
孙食野边说话,边拢住两个人的被子,偷偷在被子里摸索不知去向的绑带。
此时天还没有全亮,屋子里也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陈书看到床上那两个人被子在动,调笑道:“在一起睡了一晚上,感情突飞猛进啊。”
孙食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到宋呦鸣的手脱离掌控,像是要从被子里拿出来。
外头有两个奸细,里头怎么还有个叛徒?!
好在这个时候她也已经摸到被自己压在身子底下的绑带,立刻手嘴并用,将两个人的手重新绑在一起。
成功阻止宋呦鸣在陈判官面前露出马脚。
陈书睡眼惺忪的,没看清孙食野的动作,说:“小孙同学,你怎么突然抱着宋宋的手啃呢?”
被这样误会也比重新计时强。
“我的爱好就是啃手,下次你跟我睡一觉就知道了。”孙食野说。
陈书只听到前面一句,捂住耳朵:“我还是个孩子,你别总是用这些话污染我纯净的心灵。”
孙食野莫名:“我的话怎么不纯净了?”
“算了,我现在太困了,没有脑细胞跟你讨论这么深奥的话题。”陈书打了个哈欠,“我还得抓紧时间化点妆,真羡慕你能用素颜直面高清镜头,不对,是嫉妒!”
昨天第一天录制孙食野就只涂了个口红,所以晚上睡前也最轻松,连妆都不用卸。
孙食野随口道:“那我要是说我就是喜欢丑一点,你还不得打我。”
陈书:“不,我会直接杀你。”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两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虽然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却好像没有那么陌生,真有种老友住在一起,可以随意开玩笑的感觉。
缘分真是种很奇妙的东西,有些人初遇时就能感应到,志同道合,相见恨晚,说不定会是一生的好友,但有些人嘛……
从出生起就注定,见面就是鸡犬不宁,你往左的时候,对方偏偏要往右。
这种人,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说的当然就是宋呦鸣。
听到陈书脚步渐远后,孙食野瞪着宋呦鸣说:“你刚刚是故意的吗?要不是我反应快,昨天就白白被绑那么久了!”
宋呦鸣说:“我忘了。”
孙食野:“我不信,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被发现手上的绳子开了。”
被如此质疑,宋呦鸣也很淡定,反问:“这对我有什么好处?重新计时惩罚的还是我们两个。”
孙食野被这句话噎住,好处嘛,确实也没什么好处,哪有人喜欢被绑着手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也不像是宋呦鸣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会做的。
可孙食野就是不愿服输,说:“万一你就是有什么受虐体质,喜欢捆绑play呢。”
宋呦鸣似乎是认真想了想这句话,答:“也说不定你说的对,如果是这样,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我应该兴奋起来。”
孙食野哑然,好几秒过去才憋出一句:“我爸我妈要是知道你这样,滤镜会破碎的。”
又是用嘴喂吃的,又是爱好捆绑play,这么狂野,她都快忘了以前宋呦鸣是什么样的。
“那你呢?要是知道我也有情、欲,也会在某些时刻有许多越轨的疯狂的念头,滤镜会不会破碎?会觉得我是个坏人吗?”宋呦鸣说话的声音很轻。
边说话的时候,另外一只没有被绑住的手——指尖沿着孙食野的腰际轻轻划过,起初是隔着衣服,但划到了一处空缺,也没有避开,而是顺着划过那里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
当一个好人、圣人实在太辛苦,若是能随着自己的心意,肆意染指那一直生长在自己旁边的,与自己一样的花,没有那么多捆绑与束缚,就不会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她的爱意就像是病,偶尔,用靠近当作一剂短暂起效的药,会上瘾,会渴求,会在天堂与地狱之间来回起伏跌宕,煎熬。
更多时候,要用压抑与克制代替镇定剂。
若是不再在孙食野面前当一个好人呢。
反正早在几年前,她在她心里就已经糟糕透了。
宋呦鸣的手还想穿过那里的皮肤再得到的多一点点,肌肤的触碰就像是沙漠中的一壶水,对于一个很渴很渴几乎要渴死的人而言,足以让细胞复苏。
孙食野浑身都痒痒的,有一种很陌生的东西在自己身上蔓延开来,不知是不是这个床太小了,她感觉这里的空气流通很不顺畅,连呼吸都有点吃力,脑袋里也像有一团雾一样,很难思考。
“宋呦鸣!”
孙食野很轻的气声中带着些许呵斥。
宋呦鸣的理智被这个声音扯回来,将手攥成拳,指甲掐住掌心。
第17章 017心眼很小
孙食野抓住宋呦鸣的手,用腿把人钳住,翻到对方身上,表情十分严肃。
短短一瞬,宋呦鸣心中闪过许多个念头。
若是孙食野发觉她的心思,就不用再藏了。
那是一种解脱,但同时也是赌/博。
如果重逢的第二天就在两人之间产生一道更大的裂缝,那又要用多久才能弥合,再用7年,或者更久吗?
有些人萍水相逢,产生了爱情,无论成功与否,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分道扬镳,从此相忘于江湖,即便是恨,随着时间的变迁,也会重新归于陌生。
人心会变,就连长久的恨也是一件很难的事。
可是也有一种感情超乎于爱情,就像一瓶上好的葡萄佳酿,不光是酿制的工序重要,葡萄生长的年份也很重要,而且时间会让那份口感变得醇厚,独一无二。
过去7年,宋呦鸣总是在想,她什么都不强求了,就当一个不近不远的姐姐,不去破坏她们之间本该随着时间沉淀而愈发醇厚的情感,因为被孙食野当成空气的感觉,真的很难熬。
然而她心里的声音很清晰,她做不到。
那现在呢?
若是在再度失去孙食野和会回原本的位置之间的选择,哪一个可以不让她再回到寒冷的地狱。
她发觉自己选不出来。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锱铢必较,心眼比针尖还小。”
孙食野的话让人很难预料,也难解其意。
宋呦鸣如离了魂一般,轻声说:“是啊,我心眼很小,所以听不得看不得。”你心里有任何人。
她觉得这样很糟糕。
曾经那一声声“呦呦姐姐”,为什么会喂养出这样一颗有妄念的心。
认识了那样久,父母又那么相熟,在某种程度上,她们该是家人般的存在。
家人怎么会滋长爱欲而杀死理智呢?
孙食野没管宋呦鸣的自言自语,勒住她的脖子说:“不就是我说了你两句,你挠我干什么?!折磨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和小时候打架一般。
此刻仿佛有一颗沉重的石头落了地,砸起一片埃尘。
该庆幸还是该无奈。
宋呦鸣长长叹口气,很认真地说:“如果我真的是个坏人,就应该把你卖了再让你帮我数钱,或者把你关在一个大笼子里,让你永远不受外面世界的染着,这样你就永远不知道我是个坏人。”
孙食野眼珠转到一侧,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考对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不是什么好意思。
“天才和精神病果然只有一线之隔,你多说点人话。”
这时,旁边床上的秦也坐起来,“早上好啊,你们说的话可被我偷听到很多了。”
“早。”
孙食野偏头过去打了声招呼。
和宋呦鸣也没有谈论什么机密大事,更没什么难为情的不能给人听,就算被听到也没什么所谓。
至于宋呦鸣,更是无所谓被别人听到,哪怕听懂她的意思,也不会让她觉得难堪,其他人不是孙食野,怎么想都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甚至潜意识里,她希望被洞察。
最好一眼就能看出,她目光始终注视着的,是此生唯一想要长长久久在一起的人。
其实喜欢一个人,作为旁观者发现是件太轻易的事了。
就如秦也,她对孙食野的不同,旁人一览无余。
也差不多该起了,孙食野附到宋呦鸣耳边恶狠狠说:“咱们的账先记着,有时间再算!”鲜住副
耳边的低语带来甜腻的风,哪怕语气不佳,也令人身心愉悦。
宋呦鸣弯唇,她在这个当下可不就是受虐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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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早上下楼后,孙食野能明显感觉到沈让忽然对她殷勤备至,甚至也不再端水了,明明女生都是一起下楼的,只上来问她一个人喝不喝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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