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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在车里接吻太久,裴宴卿在意乱情迷之际,仍谨记在拍到电影里那场戏之前,不可以越界,不可以让柏奚完全满足,于是双手拥着她的腰规规矩矩不说,连亲吻都多加克制,咬得柏奚舒服有余,却总差了一口气。
而且等放松下来,发现唇上被吸吮得微痛。
裴宴卿比她好不了多少,只是是她主动,她再表现出尴尬,这顿饭怎么继续吃下去?
“看看想吃什么?”
“你点吧,我没有忌口。”柏奚只转过来礼貌和她对视一眼,立刻把脸转了回去,手也收到桌子底下。
裴宴卿失笑,清了清嗓子,温柔道:“那我点了。”
柏奚两手十指插在一起,假装看风景:“嗯。”
柏奚对西餐不太热衷,精致冷盘也兴致寥寥,喜欢有锅气的菜品。要不是在剧组不方便,裴宴卿更愿意亲自下厨,为她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这家餐厅的大厨擅长粤菜和浙菜,裴宴卿天南海北都待过,口味和柏奚差不多,各点了两个,把菜单推过去,柏奚加了一个汤。
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柏奚一边吃鱼羹一边没话找话道:“我……有一个初中同学,以前住校的时候,她经常请我去她家吃饭,她爸爸做的鱼羹比店里的还好吃。”
“嗯。”裴宴卿难得从她口中听到旧事,哪怕只言片语,也听得极为认真。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对所有人都好,有很多朋友,就像你一样。”
“怎么还有我的事?”裴宴卿笑道。
柏奚不理会,自顾自继续道:“我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她也经常和我一起,体育课,实践课,小组作业,我们俩几乎形影不离。”
裴宴卿哦了声,勺子搅了一下碗底的鱼羹,默默吃醋。
柏奚:“即使她人缘很好,有很多朋友,我也一直认为至少我是那些人里最特殊的一个。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和其他人没有两样,只是我自以为特殊,经常主动贴着她,她不好意思拒绝我,又觉得我一个人可怜,出于教养邀请我去她家吃饭。她有两个真正的好朋友,在隔壁班,我看到她们一起玩的样子,是我从来没有在她身上见过的自由和快乐。”
裴宴卿幽幽道:“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长的句子。”
柏奚:“嗯?”
裴宴卿道:“没什么。那后来呢?”
柏奚:“我不想增加她的负担,慢慢疏远她了,后来毕业升学,我也已经忘记她的名字,只记得应该是一个漂亮的女生。裴老师上学的时候人缘也很好吗?”
不知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突然转到裴宴卿身上的话题冲淡了包厢里的醋味。
裴宴卿怔了一下,道:“忘了。”
“是年纪大了吗?”柏奚轻轻一笑,道,“不好意思。”
“开我玩笑,以后让你知道我年纪大不大。”裴宴卿打趣完她,认真回忆片刻,道,“人缘算好吧,毕竟长得特别漂亮。但好像不是十分文静的类型,我记得老师有时候会给我妈打电话告状。”
柏奚心想:为什么要强调“特别”这两个字,知道你学生时代特别好看了。
柏奚又问:“像你们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容易让人误解,你一个平常的举动,对方就觉得待她与众不同?”
裴宴卿放下羹匙,两臂交叉搭在桌沿,看着她的眼睛道:“什么是平常的举动?像刚刚那样在车里吻你吗?我只对你一个人做过这种事。”
柏奚张了张嘴。
连她自己都没有清晰意识到的内心的不安,被裴宴卿三言两语敏锐地捕捉。
裴宴卿:“不仅在车里,在别的地方也没有过。”
柏奚耳廓泛起淡淡的粉意,低声局促道:“好了。”
女人盯着她粉白的耳尖,凑近笑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柏奚抱着碗退开,小声道:“回你自己的座位。”
裴宴卿一动不动,道:“怎么只有你问我问题,我也有话要问你。”
柏奚抬起眼看她,长睫晕染如金扇,琥珀色的瞳仁给人惊心动魄之感。
裴宴卿一时失语,目光顺着年轻女人的鼻梁,不由自主地落在饱满的粉唇之上。
……刚刚在车上不满足的岂止是柏奚,她更是饮鸩止渴。
女人的拇指沿柔润的下巴,抚上唇角。
叩叩叩——
服务员端着菜进来,裴宴卿如梦初醒坐回了原位。
柏奚等服务员出去,才偏头看了裴宴卿一眼,垂眸掩笑。
裴宴卿不自在地喝水,说:“时间不早了,待会回酒店还要开一个小时车,我们就不闲聊了。”
柏奚:“好的。”
两人默默用餐,怀着一样的心思。
在回程的车上,裴宴卿假装闭目养神,柏奚戴着耳机听歌,相安无事地到达酒店。
深夜的电梯空无一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手同时按上楼层按钮,指尖在半空相触,各自一怔。
裴宴卿指节微曲,包住对方的手,按向电梯,接着始终抓在手中,拇指指腹一下、又一下无意识地抚着柏奚白皙光滑的手背。
空间并不逼仄的轿厢内,柏奚僵住了身子,热意从后颈升起,短短十几秒后背便出了一层热汗。
裴宴卿空着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沁出汗珠的雪颈。
“裴宴卿,我有点热。”
柏奚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轿厢气温陡然升高,女人的手瞬间攥得更紧了。
……要不让殷惊鸿把那场戏提前吧。
叮——
电梯的抵达声救了水深火热的两人一命,柏奚如蒙大赦,把手从裴宴卿掌中抽了出来,快步出了电梯。
裴宴卿在电梯里缓了一口气,才慢慢跟了上去。
“裴老师晚安。”柏奚语速飞快地说完这句话,砰的关上了房门。
“晚安。”
裴宴卿走进对面的房间,背抵在门板上,舔了舔愈发干燥的唇。
……要死了。
这还得忍多久?除非她们俩不再独处,但殷惊鸿又明令让她俩单独约会恋爱,那张恋爱清单上还有几十件没做的事,再做下去恐怕要先做了。
裴宴卿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字聊天:【睡了吗?】
柏奚:【没有,在看书】
裴宴卿:【什么书?】
柏奚:【百年孤独】
裴宴卿:【大半夜看这个干吗?】
柏奚:【凝神静气,佛经看不懂】
裴宴卿:【那我去看追忆似水年华】
柏奚:【好,晚安】
裴宴卿和她道完晚安,点开了阅读app。
拜普鲁斯特所赐,裴宴卿很快心无旁骛,心平气和,一夜好风吹。
**
翌日片场。
“早上好殷导。”
“殷导早上好。”
“殷导。”
“殷导好。”
“嗯。”殷惊鸿叼着花卷,一手拎着茶叶蛋,从片场入口晃悠进来,众人纷纷问好,自发退后忙自己的事,活生生要把道具和服装盯出一个洞来。
昨天俩主演“旷工”出去约会,没有裴宴卿坐镇的片场简直是修罗场,不停的ng当场逼哭了一个新演员——裴宴卿公司旗下的,出道不久塞进剧组刷脸,殷惊鸿理解,但是别想她会嘴下留情。
到收工,一整天她脸色都很臭,今天的戏又是生死难料,众人生怕触她霉头,夹着尾巴做人。
殷惊鸿对接下来要拍的戏也没底,问副导演道:“裴宴卿到了没有?”
副导演:“裴老师到了,妆都快化好了。”
“我看看去。”殷惊鸿屁股没坐热就跑了。
迎面撞见出来的化妆师们,向她问好,殷惊鸿点点头,进了化妆间,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裴宴卿和殷惊鸿两个人。
殷惊鸿不见外地靠在梳妆台边缘,亚麻衬衫的下摆扎进裤腰里,身高腿长,面容和善,笑眼待人。
“小宴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事说事。”
殷惊鸿理亏在先,按头凑cp在后,笑眯眯道:“恋爱谈得怎么样了,今天的戏有把握吗?”
“怎么不去问柏奚?”
“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恐怕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你很了解她?”裴宴卿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见多识广罢了。”殷惊鸿把她吃醋的苗头摁回去,道,“她如今的懵懂刚好契合戏中人的心态,我为什么要戳破她?逼她提早直面自己的心?”
“您是戏比天大,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啊。”
“你什么感受?”殷惊鸿好奇。
“……算了。”
这事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裴宴卿要从几个月前两人领证开始讲,个中纠缠不足为外人道。
裴宴卿长话短说:“顺利,已经在考虑孩子跟谁姓的问题了。”
殷惊鸿“哈”了一声,道:“会不会太快了?你们俩昨天干吗去了?”
裴宴卿道:“你没看热搜?我俩在上面住了一晚上,现在还在榜上。”
殷惊鸿连忙拿手机吃瓜。
在当事人的面前刷完了爆料,殷惊鸿问:“还有吗?你肯定有独家珍藏。”
“……”
裴宴卿把自己的手机相册打开,殷惊鸿边看边哎哟,牙都要甜倒了,说:“你们俩看着不像是刚恋爱的。”
“像结了婚的是吧?”裴宴卿暗暗吐真言,秀道。
“也不是。”
裴宴卿指着电影院放映厅的另一张合照,柏奚枕着她的肩,戴着黑色口罩,露出的眼角眉梢都是笑,道:“你看这张,她不像我老婆吗?”
殷惊鸿扑哧笑出声来。
“小宴,妄想症是一种病,得治。”
“我……”
裴宴卿把话咽了回去,抬手轻抚自己的鬓角,手一直没放下去,直到殷惊鸿被她手表上的钻石晃了一下眼睛。
殷惊鸿和裴宴卿对上眼神。
电光石火间,殷惊鸿福至心灵。
裴宴卿眉梢轻挑,等她开口。
殷惊鸿便上道地说:“没见你戴过这块表,新买的?”
裴宴卿轻咳道:“昨天在商场买的,我说不要,她非要送我。”
殷惊鸿忍住想笑的冲动,道:“她超爱。”
裴宴卿自己先笑了。
殷惊鸿跟着笑出来,道:“小宴,不是我说你,你这种秀法太初级了。”
裴宴卿虚心求教:“那你说要怎么秀?”
殷惊鸿这样那样地说了几句。
裴宴卿打了个电话叫问娜进来,对她交代了一件事,问娜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啊?
问娜:“好的裴姐。”
接着买了最快的高铁返程。
殷惊鸿在一边围观全程,大为诧异。
因为她这个人过于桀骜不驯,在圈里没几个朋友,有也是天南海北很少见面。裴宴卿不一样,在签下她以后就对她格外关照,又没什么架子,互相去过对方家里吃饭,在拍《春潮》前,两人关系密切。
殷惊鸿那时候毁誉参半,又刚从解约风波抽身,孤立无援,裴宴卿的关怀照顾让她深为感动,甚至因为有几分美色,一度误解裴宴卿是不是对她怀着其他的心思。一来二去的,裴宴卿是不是喜欢她她不确定,殷惊鸿倒是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直到裴宴卿又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也是体贴入微,对方突发急症,身在异乡没有亲人朋友,裴宴卿半夜亲自陪她去医院。
殷惊鸿这才明白有的人就是人好,和喜不喜欢根本没关系。
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认识久了就会发现,裴宴卿对谁都没有那份心思,一视同仁。就像住在月亮上的仙子,怎么会爱凡人?
殷惊鸿认清现实后,渐渐打消了念头。
以创作者的敏锐度,她能看穿裴宴卿外表下的底色,月光皎洁,照在人身上却是冷的。
几年以后的现在,月宫住进了一只叫柏奚的小兔子。
神女日日夜夜将它抱在怀里,沐浴月光,温柔备至。
*
殷惊鸿出化妆间,和迎面走过来的柏奚不期而遇。
柏奚停下脚步:“殷导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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