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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椿拉响警报,道:“你们俩关系稳定吗?”
裴宴卿扶着额角道:“稳定,非常稳定,不稳定我们俩能滚一天一夜吗?”她默默腹诽道,尤其柏奚还是半个性冷淡,她不说要她就不给——眼神暗示也是一种要求。
但裴宴卿也没打消疑虑,借口道:“应该是投缘吧,交流心得去了。”
“小柏除了对你,对其他人话多吗?”
“……不多。”
“我家那位也是。”
“……”
裴宴卿和裴椿互视一眼,所以两个闷葫芦能在厨房聊什么?
*
厨房里。
柏奚默默打下手,在水槽清洗青菜,没有开口。
乔牧瑶是个内心世界丰富的艺术家,在现实世界的出口暂时只给了裴椿母女俩,脱离开刚见面的客气范畴,不擅长寒暄。
两个寡言少语的人待在一起,最终还是由长辈先打破沉默,话题从两人共同的联系开始。
“你和卿卿是怎么认识的?”
“在一个颁奖典礼,我们俩一起入围了最佳女主角。我为她整理了裙摆,但没注意看她的脸,过了两天,才在一家私人会所再次见面,我对她一见钟情。”
谈到裴宴卿,柏奚明显自然了很多。
乔牧瑶看得出她并非健谈之人,但是因为裴宴卿能说这么多,足见她的真情。
乔牧瑶道:“在你之前,卿卿一直没谈恋爱,我和她妈妈都很担心。”
柏奚顺着她的话问:“担心什么?”
乔牧瑶笑道:“像她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孤独一人还算好的,怕就怕她遇人不淑,又没有经验,一头栽进去,到时候会被伤得很深。幸好遇到了你,阿姨看你是个好孩子,一定不会辜负她。”
“我……”柏奚垂了垂眼睫又抬起,却没有直视她的目光,道,“我会好好对她的。”
乔牧瑶蹙了蹙眉。
锅里的油已经热了。
柏奚提醒道:“乔姨,要放青菜吗?”
乔牧瑶先下了姜蒜爆香,才接过她手里的菜,道:“最后一道菜了,马上就好,有劳你去喊她们娘俩吃饭。”
“好,那我先出去了。”
柏奚走到门口,拉开厨房玻璃门,回头瞧了眼乔牧瑶的侧脸,颈间垂下几缕墨黑乱发,显得更加温柔。
柏奚看得一时出神。
客厅的对话声传进她的耳朵,母女俩在不着边际地扯闲天。
裴宴卿道:“我三十年后要是有您这样的质量,做梦都能笑醒。传授一下诀窍吧妈,我提前预习。”
“很简单,像我一样找个小十几岁的,到时候你五十岁,她三十几,还正当盛年。”
“我倒是想,小十岁未成年,它犯法啊。”
“哈哈哈哈。”
“再说了,曾经沧海难为水,我这辈子认定她了!”余光瞧见柏奚朝这边走过来,裴宴卿故意提高了声音。
也不知道柏奚听到前面和她裴椿瞎聊的话没有。
柏奚的神情看起来很平静,招呼她俩道:“乔姨说,可以吃饭了,让你们俩准备一下。”
裴宴卿起身道:“我去端菜。”
柏奚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在一起,裴宴卿解释说:“刚刚我和我妈开玩笑呢,你千万不要当真。”
“我知道。”柏奚冲她露出一个笑容,“你我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裴宴卿轻哼一声。
“合着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等过两年我年纪大了,你也可以换一个更年轻的。”
“还说没生气?”
“真没生气。”柏奚笑道。
“我不喜欢听这种话。”裴宴卿难得沉下了脸。
即使柏奚开玩笑地说出以上那番话,她还是本能地察觉到其中的微妙。
“那我以后不说了。”柏奚保证道。
裴宴卿有意无意地点她道:“你做到心口如一才是。”
柏奚停顿三秒,轻轻地嗯了一声。
裴宴卿牵起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乔牧瑶解下了围裙,看着携手进来端菜的二人,笑着道了声:“好一对璧人。厨房交给你们了,我去洗手准备吃饭。”
“去吧乔姨。”
裴宴卿刚要去端刚盛出来最沉的汤钵,被柏奚捷足先登,她只好退而端了一盘菜。
各式菜色上桌,乔牧瑶用心准备了大半个下午,同时照顾到四个人的口味。
裴椿用公筷给柏奚先夹了一筷,道:“这是你乔姨特意为你做的雪菜黄鱼,尝尝好不好吃。”
“谢谢裴姨。”
裴宴卿小声提醒裴椿道:“别太客气了。”
柏奚本来就无父无母,她希望她能在这里感受到家的感觉,而不是一个外人。
裴椿马上给裴宴卿夹了一筷糖醋小排,转口道:“别吃醋,你乔姨也给你准备了,精挑细选的肋排。”
乔牧瑶看着她。
这一桌菜都是她做的,裴椿能编出什么花来。
裴椿放下筷子,双臂抬起,在头顶比了个大心,深情道:“乔乔,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整整积攒了一天的……爱。”
乔牧瑶呛了一下,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忌两个小辈在场,她掩唇轻咳了两声掩饰笑意。
裴宴卿笑得比乔牧瑶还开心。
柏奚看看对面,又看看身边的裴宴卿,好像明白了什么。
乔牧瑶抿唇故作正色道:“吃饭吧。”
吃了一会儿,裴椿暂且搁筷,端起红酒杯,起头道:“今夜除夕,辞旧迎新。我先来,希望新的一年,咱们一家四口甜甜蜜蜜,爱情美满,工作顺利。”
乔牧瑶凝视裴椿的脸,转过来道:“小椿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爱情美满,合家团圆。”
裴宴卿站起来道:“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柏奚站在她身旁:“岁岁有今朝,年年有今日。”
裴椿扬声道:“干杯!”
四只红酒杯碰在一起,清脆悦耳。
裴椿喝完酒才吐槽道:“咱们俩都找了什么人,新年文案都懒得自己想。”
乔牧瑶为自己温柔争辩道:“我加了四个字的,小柏才是一个字不改。”
柏奚看看乔牧瑶,转脸看向裴宴卿,简洁地“嗯”了一声,面不改色道:“她比较宠我。”
裴椿发出嗑到了的声音。
乔牧瑶捂着自己的脸,替她害臊。
裴宴卿诧异地看着柏奚,什么时候她也学会一本正经地秀恩爱了?
窗外的烟花倒映进每个人的瞳孔,一家人都笑起来,其乐融融。
以她们四人的知名度,除了乔牧瑶,没有一个人能出去看烟花的。乔牧瑶买了点地上转的,手里挥的,饭后分给三人去院子里玩,嘱咐她们注意安全。
柏奚蹲在地上看火树银花,手里拿着根没点燃的仙女棒。
火树银花燃尽以后,她手里的仙女棒突然亮起来,吓了柏奚一跳。
裴宴卿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你都在这看了十分钟了,起来活动一下,像个年轻人一样。”
“裴姨和乔姨呢?”
裴宴卿怒了努嘴。
点着焰火躲在一边接吻呢,怪养眼的。
柏奚:“……”
裴宴卿道:“我觉得我们俩三十年后也能像她们一样恩爱,你觉得呢?”
柏奚用嗯声代替,回避了这个问题。
“我们去那边吧。”
裴宴卿看了她的背影两秒,神色如常追了上去。
在院子里玩够了,裴椿和乔牧瑶在客厅看电影,裴宴卿回楼上给她爸爸打视频电话,拉着柏奚一起出镜。
白兆麒很欣慰,叮嘱了两句,给两人分别转了压岁钱。
白玉京想见姐姐,裴宴卿让那边稍等,叫柏奚先去洗澡,她开门去书房。
柏奚走到浴室门口,回头叫住她。
裴宴卿:“怎么了?”
柏奚一动不动了半天,举起双手,在头顶比了个爱心。
不等裴宴卿反应,匆匆进浴室去了。
第九十四章
裴宴卿愣在原地。
柏奚朝她比了个爱心,虽然动作生疏,不规则,但确确实实是个爱心。
已经进了浴室的柏奚听见近在咫尺的敲门声。
柏奚连忙打开淋浴间的水龙头,假装已经开始洗澡了。
裴宴卿胸有成竹的嗓音含笑道:“我知道你还在里面站着,开门。”
柏奚忍着耳根的升温,只好打开了门。
裴宴卿站在卫生间门口,四目相对,倏地对她绽开明亮的笑容,如同海中东珠。
她双手举高到头顶,也比划了一个爱心的手势。
柏奚清了清嗓子忍笑。
裴宴卿笑吟吟道:“我去打电话了。”
柏奚上前,主动在裴宴卿脸上轻吻了一下,柔声道:“去吧。”
裴宴卿受宠若惊。
柏奚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她早就知道了,但是性情内敛,不擅长直接表达,吃了顿年夜饭她跟打通任督二脉似的,逐渐乔牧瑶化。
裴宴卿在书房和便宜妹妹白玉京打视频。
白玉京问姐妇为什么不在,裴宴卿随口搪塞了过去,没多久白玉京的妈妈也来催她睡觉了。
挂断电话,裴宴卿没回房,先去了趟楼下。
楼梯拐角停了一下,确定一楼客厅目前适合加入,才走下楼来。
裴椿的脚放在乔牧瑶腿上暖着,盖了条薄毯。
裴宴卿舍弃了单人沙发,坐到乔牧瑶另一侧,这样确保她们三人说话的声音不会被其他人听见。
“妈,乔姨真的没有流落在外的女儿吗?”
裴椿懒懒道:“你想要妹妹了?白家那个还不够?”
乔牧瑶正经道:“确实有。”
裴椿瞪眼。
乔牧瑶握着她的手,对裴宴卿道:“你妈妈就是我的女儿。”
裴宴卿感叹一声:“……贵圈真乱啊。”
她就是开个玩笑,毕竟能让柏奚主动去接近的人不多,而且明显感觉到她对乔牧瑶的格外留意,说话都轻柔许多。
抛开一见钟情的缘故,乔牧瑶的年龄和气质摆在这里,只能解释为她把乔牧瑶当妈了。
她说起这茬,裴椿倒是想了起来,道:“上次我叫错她的姓,问你你一问三不知。她为什么改姓,家里情况如何,你现在知道了吗?”
裴宴卿道:“猜到了一些,但是不多。不过她没告诉过我,我也暂时不能告诉您。”
裴椿没追问,只是低头掖了掖薄毯。
裴宴卿问:“重要吗?”
裴椿反问:“不重要吗?”
“我确定她是爱我的就够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谈恋爱又不是打仗,况且我们已经结婚了。”
“结婚就是终点?将来遇到意外你会不会后悔你今天说的话?她瞒了你那么多事,有点危机感吧。”
“那也是我来承担后果。”
“你……”
母女俩一言不合针尖对麦芒,乔牧瑶熟练地打圆场,先对裴宴卿道:“你妈就是嘴上厉害,当年遇到我还不是乖乖栽了。”
裴椿哼了声。
乔牧瑶又对裴椿道:“你和孩子计较什么?她早晚会长到我们的年纪,自然明白你说的是对的。”
毯子下伸出食指,勾了勾裴椿的掌心。
裴椿本来也没真生气,乔牧瑶在场她才和裴宴卿斗两句嘴过过瘾,当即下了这个台阶,道:“没关系,我是你妈,将来哭鼻子还是可以回来找妈妈。”
乔牧瑶笑道:“母女情深,羡煞旁人。”
裴椿道:“你有两个女儿,还是你比较惹人艳羡。”
裴宴卿说出她真实的目的:“也可以有三个。”
乔牧瑶:“啊?”
根据裴宴卿的猜测,柏奚的生母早就去世了,她既然在乔牧瑶身上找到了妈妈的感觉,就让乔牧瑶多关爱她一下。也不用天天嘘寒问暖这么夸张,偶尔记起来给她发个消息就行。
乔牧瑶听完表示应允:“可以,漂亮女儿谁不喜欢?”
裴椿道:“是你的大女儿漂亮呢?还是二女儿三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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