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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卿耳根一软,接着整颗心都软成一滩水。
幸好她现在躺着,否则站不站得稳还两说。
柏奚只有在夜半私语时会这样喊她,平时一般连名带姓,或者官方一点喊裴老师,对外提起偶尔会叫小宴。
裴宴卿喉咙滚了滚,便想去吻她,完全忘了什么场合。
柏奚比她稍有理智,但是不多,克制地吻了吻,在察觉片场有人在拍她们以后,及时止住。
“待会就收工了,我先把车叫到门口,你去车上等我?”
“不。”裴宴卿看着她,只答了她一个字。
柏奚也没坚持,微信把唐甜叫过来。
“给裴老师倒杯水。”
“不用。”裴宴卿拿起柏奚的保温杯,说,“我喝你的就行,还是花茶吗?”
“嗯。”
裴宴卿尝了一口,柏奚在旁边杵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去拍戏吧,我会照顾自己的。”
“好。”柏奚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人走了,魂落在了裴宴卿身上。
导演瞧见裴宴卿自爆身份,看着走过来的柏奚随口打趣了一句,柏奚红了脸,少见的生动。
导演大为惊奇,之前还以为她是个没有感情的演戏机器,还得是爱情的力量。
顺利收工,一分钟内柏奚闪现在裴宴卿面前,拎起外套和包,迫不及待地跟她走。
裴宴卿笑道:“真应该把你刚刚的样子拍下来做成下班的表情包,一定会火遍全网。”
唐甜自豪道:“我们小柏只要露脸,什么都不做也火遍全网。”
裴宴卿揶揄道:“厉害了我的大明星。”
唐甜道:“再厉害还不是您老婆。”
听得裴宴卿身心愉悦,眯眼道:“平时没少和问娜学吧?”
唐甜嘿嘿两声。
快到保姆车前唐甜自觉回避,自个儿打车去宾馆。
她还给柏奚发消息:【春宵一刻值千金^_^】
柏奚:“……”
裴宴卿:“怎么了?”
柏奚把手机收起来,淡道:“没什么。”
上了车两人没急着温存,反而不咸不淡聊一些剧组和工作的事,柏奚说有个演员是关系户,导演都让她三分,裴宴卿讲活动现场遇到了对家,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过她不放在眼里。
一路聊到了家,车进了院子两人默契地都不说话。
司机驱车离开别墅。
柏奚伸指按向大门的指纹锁,不知怎么回事第一下居然没对准。
她拿开手,又按了一次。
指示灯亮,大门打开,心脏加速跳动。
裴宴卿先走了进去,柏奚在后面关上门,转身对上裴宴卿暗潮汹涌的视线。
女人看似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柏奚抬手圈住她的腰,忽然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带,紧紧贴住,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裴宴卿坐上冰冷的玄关,手臂的温度却异常火热,牢牢地扣住她。
柏奚的吻渐渐辗转到女人的耳后,情不自禁地轻喘出声。
“卿卿,卿卿……”
第一百零八章
“卿卿,卿卿……”
冰凉的长发拂过裴宴卿的锁骨,柏奚的吻不断轻柔地落在她脸颊和颈项交界的地方,时而擦过耳朵,短暂地停留吮吻。
裴宴卿耳边是她的一声声软语,和情不自禁。
整个人又被她圈在怀里,细心温存。
耳廓再一次传来湿润的触感,女人轻轻地哼了一声,身体无力前倾,越发深陷进她怀抱,抬手紧紧扣住柏奚的肩膀,轻微地泛出骨节。
“柏奚。”她咬唇轻轻催促,滚烫的脸颊埋进她的颈窝。
年轻女人将她从玄关托下来,打横抱起,迈步走向一楼的卧室。
比起紧张刺激的门边,她更愿意选择宽敞舒适的大床——在裴宴卿没有特别要求的情况下。
裴宴卿现在哪有心思提半分要求。
她被放置在柔软的蚕丝被面上,柏奚随之覆了上来。
卧室开了一盏明亮的灯,柏奚抬手抚上女人的脸,深深地看进去,好像许久没有好好看过她,又像是倒计时开始前争取的分秒。
她的目光充满爱意,如果爱也有形体的话,裴宴卿毫不怀疑她早已被她紧紧包裹。
没有人看到柏奚的眼神会怀疑她的爱有瑕疵,世上最纯净的水晶,最稀有的宝石都不如她的爱意纯粹珍贵。
三年以前,裴宴卿料不到有朝一日柏奚会这样爱她,她甚至做好了柏奚一生至多对她有喜欢的情愫,哪怕永远不爱。
可这颗称得上她强扭下来的瓜,最终结出了甘甜的果实。
非但没有随时间而褪色,反而越来越浓烈。
假如爱有斤两,将她们各自的爱放在天平的两端称量,或许她都逊色柏奚一筹。
她依旧不喜社交,沉默寡言,不以真心示人,她是裴宴卿生命的不可或缺,裴宴卿却是她的全部。
和裴宴卿在一起的三年,是她人生的厚度,但先前的二十年在她年轻的生命中实在太长,生长出来的这份崭新的爱不可以也不能抵消。
裴宴卿就像上帝给她造的一场梦,梦快醒了,她要面对现实了,她做不到,不想听,更不愿意让裴宴卿看见那个她,那个在十六岁那年发现真相锁在房间痛哭的自己,以及……那段连自己都不敢再去回想数度令她噩梦缠身的记忆。
柏奚突然惊醒了,床头的电子时钟显示凌晨三点。
心脏狂跳,四肢冰凉,伸手一探,心窝也是冷的,三年前那阵自她心底吹出来的风再次刮了起来。
这次裴宴卿救不了她。
床头柜的水杯空了,柏奚拿起杯子去客厅倒水,只亮了床边的灯带,但回来的时候裴宴卿还是醒了,伸出一条胳膊在外面,肩膀雪白,锁骨线条深刻。
“是我吵醒你了吗?”柏奚开了壁灯,很轻声地问。
“口渴。”
“那你先喝吧。”
裴宴卿嗯了一声,闭上眼。
柏奚喝了一口水,俯身慢慢渡给她,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胳膊。
裴宴卿喝了大半杯,柏奚重新出去倒水,再回来裴宴卿已披上真丝睡袍,松松垮垮地系了条带子,靠在床头。
裴宴卿朝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柏奚坐上去,把脑袋枕在她的肩膀。
“做噩梦了?”裴宴卿问,嗓子还有点沙哑,不知道是刚睡醒还是睡觉之前使用过度的原因。
“嗯。”
“梦到什么了?”
“不知道,很乱。”柏奚撒了谎。
她清晰地记得梦里的每一个细节,只因期限临近,将要发生的事必然发生。
“会不会是最近我们见面太少,你开始做噩梦?”裴宴卿记得头两年,柏奚几乎不做梦。
去年底她接了一部新戏,柏奚在另一个剧组,两人整整三个月没见到面,连视频都没时间,跟丧偶似的。
柏奚杀青从剧组回家的那晚,就犯了梦魇,情况看起来有点严重。裴宴卿问孟山月替她多要了几天假期,才慢慢好转。
“可能吧。”柏奚含混地答她。
裴宴卿搂过爱人的肩膀,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没事的。”
柏奚把脸贴近她的颈窝,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裴宴卿察觉手下的骨头有些硌人,这段时间柏奚又清减了不少,泛起一阵心疼。
“我最近不进组,待会我把营养师的微信名片推给你,你按照她给你的食谱吃。”
“好。”
裴宴卿捏了捏她的手腕,苍白脆弱,瘦得仿佛一折就断。
“剧组拍戏很辛苦吗?”
“没有,有时候跑通告来回飞比较辛苦。”
“我不否定孟山月给你制定的路线,但有时候可以试着依靠我。”
“我还不够依靠你吗?”柏奚笑道,“我甚至依靠你妈,去年国外那部电影要不是裴姨的人脉,我哪里够格去试镜?”
“那也是你自己优秀,试镜才能通过。”裴宴卿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依靠。”
柏奚对演戏有天赋,够刻苦,但绝谈不上热爱表演事业,更别提做明星,还是顶级流量那种。
她们家不缺钱,柏奚当一辈子明星也赶不上裴宴卿的家底,她自己那一份不菲的资产也足以挥霍。
孟山月是经纪人,她要挣钱,名利双收,柏奚就算为了她的知遇之恩,通告适当配合即可,犯不着如此拼命。
柏奚生性淡泊,不像贪图名利的人,她为什么汲汲营营,一定要站到顶峰?
面对爱人的质问,柏奚答以沉默。
裴宴卿和往常一样温柔地没有追问,给她时间。
最近的一年里,柏奚不是完全没有生出过和盘托出的想法,但这个念头只要露出一点苗头,便会被她掐断,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人,怎么承受裴宴卿的眼神?
她决心要逃走,期限到来以前,一定要走。
卧室陷入长长的静默。
柏奚头顶忽然落下一道声音。
“奚奚,我们结婚吧。”
柏奚低头看向从不离手的婚戒——哪怕在做.爱中途摘下,事后也立刻重新戴上。
“我们不是早就结婚了吗?”
裴宴卿扳过她的肩膀,看向她的墨色眼瞳纯粹热切。
“我说的不是领证的结婚。”
柏奚张了张嘴,似乎意识到了她下一句话是什么,竟然有些畏惧她即将出口的话。
裴宴卿:“我们办婚礼吧。”
裴宴卿:“你还有十来天就杀青了,我最近会空出档期,不再接新戏,专心筹备我们的婚礼,大概需要四个月的时间,届时你只要穿上婚纱,漂亮地出席我们的婚礼。”
裴宴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女人连忙扯过床头的纸巾盒,给柏奚擦眼泪。
柏奚开口,刚说了一个“我”字,泪水猝不及防地决堤,她抬手盖上自己的眼睛,一个人哭得寂静无声。
该如何向她坦诚,自己是一个卑劣入骨的人。
如果有朝一日,裴宴卿发现她所爱非人,会不会后悔今日说出的这番话,后悔她们有过的这三年。
“对不起……”柏奚哽咽道。
听着柏奚的道歉,裴宴卿一头雾水。
“孟山月又给你接新戏了?不要紧,我这边准备着,你可以拍完下一部再结婚,左右不会超过半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柏奚在心里不停地说,眼泪越流越凶,裴宴卿的睡袍最后被弄得一片狼藉。
抽泣停下以后,柏奚红着眼眶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很愧疚,一直都是你在为我付出。”
裴宴卿按下狐疑,指背擦去她脸颊的湿润,笑道:“那你就用一辈子来补偿我吧。”
“好。”
“别哭了,我还等着美丽的新娘和我结婚。”
柏奚擦了擦眼睛,破涕为笑,心里的苦涩却更沉重了。
*
第二天柏奚做好早餐,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裴宴卿捧来IPad,给她看自己找设计师定制的手工婚纱。
原来她早在前两年就计划好了,一直在等婚纱完工,还有三个月。
柏奚五味杂陈,忍不住问她:“不能立刻办婚礼吗?这部戏杀青,我们就结婚。”
裴宴卿被逗笑,亲了亲她的唇,安抚:“不行啊宝贝,我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不能随便,你怎么比我还急?”
柏奚喃喃说了句话。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柏奚悲哀地心想:我怕来不及了。
饭后柏奚去剧组拍戏,裴宴卿陪她到片场才折返工作。
这栋别墅是多年前裴宴卿置的业,拍《耳语》的时候两人第一次搬进来同居。后来柏奚一年365天有200天待在这边拍戏,别墅基本是柏奚在住,裴宴卿只是偶尔探班过来。
裴宴卿在客厅地毯用笔记本办公,刚结束一通电话会议,起身活动筋骨。
别墅采光好,三面没有遮挡,光线通透,裴宴卿倒了一杯水,在屋子里随意走动,边走边观察柏奚新添的生活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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