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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云楼一口应下,丝毫不担心银钱的问题。
拐个弯的功夫,就到了云楼住的地方。
修思永。
字迹潦草锋利,还怪好看的。
陆锦书神色惊讶,“我还以为就叫国师府呢,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云楼仰头看向漆黑牌匾上的那三个字,喉结滚动,“慎厥身,修思永,谨慎其身,慎身修永。”
“之前确实就是国师府三个字,这是我后来重新题的。”云楼神色清冽,抬起步子跨上台阶。
陆锦书撇嘴,“那你这国师当得还怪辛苦的,还不如待在雪月山长当你的天师好。”
“你喜欢雪月山庄吗?”云楼站定在一旁偏头看他,直白问道。
云弋拿出钥匙去开门,云梵则是扛着包袱跟在后面。
陆锦书笑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疲倦之色,“早知道天启是这番模样,我还不来了呢。折腾人不说,气氛还不好。”
“雪月山庄四季如春,和天启对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雪月山庄。”
主要是雪月山庄的风景好,还可以泡温泉。
锁落声和云楼的声音一起响起,“好,那过完年后,我们回雪月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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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常年没住人,冷清得可怕,而且灰尘也堆积了许多。
陆锦书蹲在院中的石阶上,唉声叹气,“云楼,你不会没打算过要来吧?”
云楼修剪草木的动作一顿,“咔嚓”声落下便安静下来,几番变化,平淡道:“如若不是遇见你,我确实没有回来的打算。”
“那你出发前,就没飞鸽传书给你们云家的天师,让他们来收拾好吗?”陆锦书有些无语,这云楼搞什么啊?
这样看起来,修思永确实很大,但其中透露着一股萧败之迹。
而云楼虽然在吃的和穿的上有些精细,如今这么一看,云楼怎么好像在撑面子一样?
不会被云楼给骗了吧?
云楼还说要带他去吃好吃,逛遍整个天启呢。
云楼继续修剪着手中的草木,微微低着头颅,浑身气质清冷,好似谪仙下凡,不染尘世烟火。
“我不与云家天师联络,我自己的府邸,无需外人来收拾。”云楼偏头看向陆锦书的方向,安抚道:“别害怕,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
即使是看不见小狐狸的神情,但他也知道,此刻小狐狸心里肯定在乱想一通。
陆锦书切了一声,嘀嘀咕咕的,“臭天师怎么好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我想些什么他都知道。”
陆锦书一惊,这云楼看不见,莫不是身上藏着什么宝物?
比如说,什么系统?
比如说,有什么读心术?
毕竟在没穿书之前,他看了那么多小说,小说的设定多不胜数。
要是云楼有这些的话,那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也说的过去了。
陆锦书咧嘴坏笑起来,要不然想个办法,试探试探一下他?
“云天师,后院已经收拾好了,我和云梵出去准备一些东西。”云弋和云梵一起出现在院中,打断了陆锦书的思绪。
陆锦书站起身,“那我也和你们一起出去,我还没见到天启的风貌呢。”
“你们两个先去,等府中收拾妥当后,我再带你出去。”云楼前一句是对云弋说的,后两句是对陆锦书说的。
陆锦书撇嘴,眼睁睁看着云弋他们两个出去,心里头有些不高兴。
云楼放下手里的东西,朝他走来伸出右手,“走吧,去后院。”
“去后院做什么?你不继续修剪你的草了?”陆锦书避开他的手,转身往走廊走去。
才一个转身的功夫,云楼就手快地拽住了他的手腕,不动声色,“我看不见,台阶多,你领着我。”
陆锦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也没甩开他的手,“你就装,鬼才信你看不见。”
国师府这么大,他终于能有自己的床了,想想就是一件舒服的事。
第17章 悔矣
陆锦书盯着躺在床上的人沉思,“所以,那么多房间,你为什么非要和我睡一起?”
这云楼做事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躺在他的床上?
云楼侧身面朝向他,若有所思道:“我怕冷,你不是狐狸么?你毛多,和你睡很暖。”
陆锦书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云楼,我再问一次,你出不出去?”
云楼抿了抿唇,翻身背对着他,“要出也是你出,我已经宿下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出去!!!
陆锦书磨了磨牙,不怒反笑,“好啊,那你不出去,我出去总行了吧?”
陆锦书说完后,放下手往门边走去。手指还没碰到房门,就被云楼这个心机男用法术给弄到了床上。
云楼略显疲惫,“睡吧,今日多有不便,明日我就去其他房间睡。”
陆锦书撇嘴,胳膊肘不客气地杵了他一下,“还说自己怕冷,你身上都烫死了。”
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
坐了半个多月的马车,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陆锦书也懒得和云楼计较这一晚的时间。
翻身背对着云楼没大多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云楼叹了口气,放在床上的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想去碰碰他,却又担忧会吵到他。
索性翻身下了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云天师。”云弋对他行了个礼,向前一步把信交给他,“那位给您的信,要您明日进宫叙旧。”
云楼并没有伸手去接,神色冷淡,“眼睛看不见,写信做什么?烧了吧。”
“这……”云弋有些为难,还是把信收了起来,“那云天师……”
“去把我埋在后院那棵桃树下的酒给挖出来,去风飞院。”云楼迈开脚步,转身往左边走去。
云弋看了看手里的信,再看了看云楼的背影,摇头叹息一声只得按照说的那般去做。
云天师和那位之间的恩怨,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他就只是一个修为低微的天师罢了,掺和进去做什么?
云楼靠着柱子而坐,白绫覆带的眼睛看向前方,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眼睛瞎了两百多年,从最先开始的跌跌撞撞和恐慌,到现在的行动自如。
在这其中,摔了多少跤,撞了多少次,到了如今又有多重要?
反正,想见的人就在身边,何必再去回想那些不堪又无力的日子?
“云天师,你要的酒来了。”云弋把酒坛子放在石桌上,拿了碗给倒上,“云天师,云家另外的天师不见见吗?”
云楼看向他的方向,右手已然伸出,“见与不见,不过都是劝我放下执念。”
手臂一弯,碗里的酒一口干,“如今带着他来天启,那群人怕是坐不住了。”
“既是如此,云天师又何必要……”云弋小心翼翼打量了他一眼,重新满上酒。
云楼冷呵一声,端着碗的手微微发抖,“又何必要自找麻烦?他们要我断念断情断红尘,可自我眼瞎那日起,红尘早已缠满身。”
“带他来,只不过是不甘,想为他讨一个公道而已。”
云楼仰头灌下酒,翻涌的情绪点点滴滴归于平静,“下去吧,告诉那人,就说归家不久,没空,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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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坛子陈年老酒喝完,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云楼抬手按了按眉心,起身往屋内走去。
云弋叹了口气,把碗和酒坛子抱去厨房放好,才进房入睡。
云楼很是清明,所谓的酒不过是一种能加速心绪不宁的东西,其他的毫无半点作用。
关开门关门皆在一瞬间,来到床上时周围萦绕着安心的气息,那些翻涌的记忆渐渐归迹在心底,变得平静。
略带冰冷的指腹落在额头处,游走在眉眼之间,尽力去勾勒、描绘出一个炸毛又气势汹汹的模样。
除了不认识他外,其他的都好像没有变化,陆锦书还是陆锦书,小狐狸还是小狐狸。
无数次想过重逢的日子,却没想到是在那样的一个情况里。
他的眼睛,再也无法看见光明,也无法再看见这人。
“陆锦书。”云楼轻叹一声,手指下滑在衣襟处,感受着那里的温暖。
“陆锦书,你没机会去喜欢其他人了,你只能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云楼的话语近乎带着一股固执和疯狂。
那些表面的清冷和寡淡,无欲无求的模样,在此刻皆被话里和眼底深处的欲望给侵蚀。
像是不见五指的夜幕,到了晚上时,把白日里所有的一切给堙灭。
衣襟很快就被挑开,露出温热的光滑肌肤出来,俯身落下湿润的吻,柔软的唇触碰到那细腻的肌肤,丝毫不舍得离开。
或许是长途奔波,身下的人睡的恬静,没有醒来的迹象。
云楼侧躺在一侧,撑着半边身子在他身上轻轻抚摸着,此时那只手就是他的眼,替他看这人的模样和身姿。
——云楼,你这国师府的天师怎么那么多?他们真的不会把我收了吗?
——云楼,你和你哥哥感情不合吗?为什么他看你的眼神,像要把你给解决掉一样?
——云楼,你也到了要收徒的年纪了吗?哈哈哈哈,你今年多大啊?
——云楼,我不是什么狐仙,我修为不过百年之久,为什么你哥哥不放过我?
——云楼……咳咳咳……我,我有些疼……没了妖丹的妖,是不是会死啊?
——云楼,你是天师,我是妖,我怎么那么傻,真的以为天师会庇护妖?
——这样也好,说不定我能回去了,我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这里的苦难。
——云楼,我后悔遇见你了。
云楼,我后悔遇见你了。
指尖不受控制地死死蜷缩在一起,伴随着的还有一丝沉痛的呼吸。
——云楼,你业障缠身,红尘未断,那是你的死劫。唯有陆锦书死,你方能成就大道。
云楼轻笑出声,俯身吻上那张饱满水润的唇,“我能庇护妖,我不会让你觉得后悔遇见我。所谓的业障和红尘,是我心甘情愿。”
第18章 名分
陆锦书极其疲惫,云楼在床上不做人,竭尽疯狂纠缠到一夜,连分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去他妈/的夫君,他云楼也配当他的男人?不知道到底发什么疯,非要如此折磨他。
陆锦书侧躺在床上,云楼不知去了何处?
又不是浑身没力气,他肯定趁着云楼不在工夫溜之大吉。
身上酸痛软绵,陆锦书眉头紧锁。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陆锦书别开脸,云楼提着食盒推门而进,语气愉悦,“小狐狸醒了吗?来吃点东西。”
陆锦书避开难言的部位,愤愤转身背对着他,不回答也不作理会。
云楼兀自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摆放在桌上,低着头,“如果你不吃的话,那我亲手喂你吃,你也别想着跑,你什么脾性我了解得一清二楚。”
陆锦书僵了一瞬,语气艰涩,“我们之前,见过?”
这个疑问在心头存了很久,昨天晚上云楼也提过一句。只不过那个时候翻云覆雨,思绪都被抽离,也没来得及再问。
云楼动作顿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他的话,“我今天去见了一位故人,小狐狸想去见见他吗?”
“什么样的故人?”陆锦书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我又不认识,我去见做什么?难不成你带我来,是来向那个人炫耀的?”
炫耀什么呢?说完这句话后,陆锦书愣了一瞬,那股情绪是猛然升起的。
为什么心里会下意识这么想?
脚步声渐渐朝床边靠近,陆锦书来不及继续思考,扭头看向他时带着一股惊恐,“停!你给我站那儿,不许动。”
云楼站定,手上还端着碗拿着筷子,疑惑的目光看向他,语调带着一丝散漫,“小狐狸不是起不来吗?我喂你吃。”
陆锦书见云楼这模样就害怕,心里直打哆嗦,负气道:“你先放那儿,我自己会起来吃,不需要你喂。”
“是吗?小狐狸昨夜同我缠绵时,叫了我什么?”云楼轻笑一声,抬起步子靠近。
陆锦书往床内挪去,耳朵和脸都烧了起来,愤愤不平,“那是被你逼迫的,又不是我自愿的。”
云楼坐在床上,伸出右手面向他,“小狐狸想逃,但如果要逃的话,你最好是逃到一个我无法去到的地方去。否则的话,等我找到你时,怕就不是昨晚那么简单了。”
陆锦书憋红着脸,那些回忆太过于羞耻,压根不愿意去回想。
望着眼前修长冷白的手,陆锦书有些郁闷,“做什么?”
“我拉你起来,吃完后你继续休息。”云楼沉默了一下,说:“昨夜那种情况,在小狐狸安分的情况下,不会发生第二次。”
陆锦书毫不客气抬腿踢了他一脚,“所以你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把我当作……”
“没有。”语气里夹带着一丝心酸,云楼打断他的话,“不是把你当作旁人,你就是你。”
陆锦书才不承认他心里这会儿美滋滋的,主要是云楼在床上有些折腾人,但大抵应该每对情侣都会这样?
陆锦书把手放在他掌心里,抱怨道:“你可别折腾我了,我浑身都没力气。”
这话惹得云楼闷笑出声,拉着他坐在床头,收敛笑意认真道:“我以为你会讨厌我,会想着怎么逃离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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