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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早知道江泓会喝醉,就等着江泓失态后为所欲为似的。
“还清醒着吗神使大人。”
这酒的度数很高，惹得江泓浑身发烫,脸也烧得通红。
看起来好像真的上头喝醉似的，不过还好只是看起来而已。
他要是真喝醉失去意识了。
还不知道眼前兴奋的宋烬,又会搞出什么动作来折腾自己。
对方这幅兴致勃勃的样子，显然没打什么好主意。
宋烬抬手挑起了江泓的下巴,眼睛里满是桃花风流般的轻佻笑意。
“脸这么红啊。”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怼在江泓面前说:“这是几啊，我的宝贝。”
江泓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对方的手指，声音冷冷地说:“这是八。”
宋烬轻声笑了笑，动作轻巧熟练地侧坐在江泓腿上。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泓，殷勤地继续给江泓倒酒说:“好好好，这是八，这确实就是八。”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
“来，再喝点。”
他故意想要把江泓灌醉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江泓刚准备拒绝，宋烬开始死缠烂打地拖长声音说:“你来都来了，再喝点嘛，哪有来聚会不喝酒的。”
他听着宋烬耍无赖的声音，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转瞬间，一个见招拆招的念头就在脑海里萌生。
江泓喝完了宋烬递来的两杯酒，故意装作有些昏沉的样子，把手臂缓缓撑在桌面上，有气无力地扶着额头。
他半垂着眼睛，声音慵懒地说:“下午，别坐在我身上。”
宋烬显然相信了江泓的装模作样。
他笑着趴在江泓肩膀上，凑近了江泓的耳朵，故意对着江泓发红的耳朵吹了口热气。
宋烬的声音暧昧而缱绻地说:“我为什么要下去啊，嗯”
“你是我的，江泓。”
“我千辛万苦把你绑来，不就是为了和你这样亲近吗”
他紧紧搂着江泓的脖颈，看着江泓垂落眼眸时迷离的神情，情不自禁地狠狠吻了口江泓的嘴唇。
宋烬盖章似的亲完后，满意地勾起嘴角笑了笑，再次重复着说:“你只能是我的。”
江泓没有搭理宋烬的动作，只是继续呼吸沉重地垂着眼，沉默地扮演着醉酒的模样。
他还想知道宋烬究竟能搞出什么小动作。
而自己又能借此听到什么样的实话。
还挺有意思的。
这样逗宋烬。
宋烬像是在等着江泓彻底失去意识似的。
他不再像刚刚那样聒噪撒娇地缠着江泓，而是静静看着江泓的反应。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江泓配合地彻底闭上眼睛后，宋烬才缓缓抚摸住江泓的脸庞。
他端详江泓面容的眼神认真而着迷，手指细细抚摸过每个五官。
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珍宝似的，动作格外缓慢而小心。
“你真是要把我气死啊。”
宋烬像是终于露出了真实的情感和反应，好像唱戏法似的说变脸就变脸。
他的语气丝毫没有刚刚的轻佻和撩拨，转而换之的是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和怒火。
“你竟然还敢有别的未婚妻。”
“你竟然还敢和别人有关系。”
江泓闭着眼睛，感受到宋烬的手指摩挲过自己脸上的各个部位。
他不得不承认宋烬装得很好，好到他几乎要以为重逢后，宋烬真的收敛脾气学会对他做小伏低地示弱了。
原来在这种时候等着呢。
也是。
宋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改变。
他如果真的意志消沉，革命军也不会这么快就再次卷土重来了。
宋烬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江泓的薄唇。
他若有所思地垂着眼，声音比地狱的修罗还要阴沉恐怖几分。
“我真想现在就飞回帝国，把所有敢和我抢的人都杀了。”
“就从你的小未婚妻宙斯先下手好了。”
宋烬忽然放轻了声音说:“反正这么多人，我杀一个也无所谓吧。”
江泓缓缓抬起眼睛，注视着宋烬，随后却微微勾起嘴角，讥诮地笑了笑。
宋烬挑了挑眉，不满地说:“笑”
“你这没心没肺的教廷小醉鬼，竟然还敢笑。”
他下流轻佻的话永远源源不绝，张口就是带颜色的威胁。
“不怕我把你绑起来，日日笙歌夜舞，搞得你站都站不起来。”
江泓抬眼打量着宋烬，缓缓拖长了语调说:“我笑你……”
“装什么深情……”
“你明明最想杀的是我……”
他清冷俊美的脸庞泛着醉酒的红，向来冷峻的神情带着几分酒后的迷糊。
在朦胧昏暗的火光照耀下，那说着刻薄字词的嘴唇看起来格外嫣红。
显得整个人显得尤其蛊惑冷艳，像是油画里有了灵魂的蟒蛇般。
看得宋烬情不自禁地怔愣了神情，几乎听不见江泓说了什么。
江泓端起酒杯，继续喝着酒说:“你明明恨透我了，是我让你失去了所有的地位权势，你难道不想报复我”
宋烬被江泓的脸庞蛊惑，一时间竟然没有思考醉酒的人能不能说出这么清晰的话。
他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桀骜不羁地说:“那又怎么样，无所谓。”
“那些权势地位能博你一笑，能让你解解气就行。”
宋烬的话说得张狂桀骜又理直气壮。
“反正。”
“我到哪不都是做首领老大。”
“不都是万众瞩目的命。”
宋烬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泓，情不自禁地捧住江泓的脸，缓慢而认真地又亲了亲。
“我怎么舍得报复你啊，我今天这么努力勾搭你，也没见你多看我两眼。”
他清亮的眼眸倒映着江泓的面孔，眼睛里泛起眷恋复杂的情绪。
“本来想兴师问罪来着，结果又被你勾引到了。”
“你这张脸还真是……”
宋烬看着神情依旧迷迷糊糊的江泓，像是无师自通地收敛好了刚刚还愤怒的情绪。
他好像哄小孩睡觉似的，轻轻拍着江泓的胸膛，立刻变了语调温柔地说:“算了，我跟醉鬼生什么气。”
“我今天这么努力地哄你逗你引诱你，有没有在你心里加分啊江泓。”
江泓冷冷地看着宋烬，轻蔑地哼了一声说:“没有，你的表现不怎么样。”
宋烬也不懊恼，只是挑了挑眉，继续哄着江泓问:“哦那为什么没有，因为你在帝国的那几个更讨你喜欢吗”
江泓沉下嗓音认真地说:“你应该喊我神使大人。”
他看着宋烬脸上无奈的笑，忽然也感觉到此时这种荒谬游戏的乐趣。
宋烬自以为掌控所有的，把他灌醉问话。
而自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欣赏着宋烬所有暴露的真面目和真实情绪。
互相演戏。
确实有意思。
宋烬的手臂撑在江泓椅背上，半个身体围在江泓身边，看着对方说:“好好好，神使大人。”
“说说这三年，你在帝国的事情怎么样”
他缓缓凑近了江泓，好像逗猫般，故意撩拨地摸了摸江泓的下颌。
江泓神情冷淡，“我为什么要说。”
宋烬立刻接下话题，“那我说说我的事情好了。”
“我来到这里第一年的第一天。”
“在恨你背叛我利用我。”
“在恨你什么都不说，就把我害到这种地步。”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眼神像是透过眼前想到了很远之前的事情。
“然后第二天就开始情不自禁地想你。”
“直到此时此刻。”
宋烬声音沉沉，眼神里暧昧粘稠的情绪几乎快要把江泓沉溺。
“我不想放你走了江泓。”
“我们就这样纠缠一辈子吧。”
第86章
江泓觉得宋烬是不是脑子不好。
又或者是薄情的人天生脑子慢半拍。
他时常会在教廷的高楼眺望远方,感受着自己跳动的心脏对这段感情痛到麻木不仁。
痛到习以为常。
然而他们天各一方的分离了整整三年后。
经历了从将军到逃亡犯身份转变的宋烬，才恍若大梦初醒忽然长脑子般，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这辈子都要纠缠不休了。
江泓打量着酒杯里自己面容的倒影，情不自禁地冷笑了一声。
他们这辈子早就解不开命运拉扯的红线了。
虽然彼此远在几光年外,却绑定得更深更死了。
献祭自己未婚妻的帝国教廷神使。
被未婚夫揭穿了老底的革命军首领。
宋烬若有所思地垂落眼眸,忽然凑近了江泓的脸庞,挨着对方的嘴唇说:“你很得意吧江泓。”
“我以前以为没有任何人能够困住我。”
“更没有任何人值得让我停留前进的脚步。”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江泓，自嘲般勾起嘴角笑着说:“你做到了江泓。”
宋烬抬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说:“你不仅拿走了我的权势地位，还把我的心给拿走了。”
他这句话带着招蜂引蝶的调情，还带着谈情说爱的撩拨。
却比起其他真挚动人的话，反而多了几分真实可信的意思。
毕竟看一个人的真实目的,不是看他怎么说,而是要看他怎么做。
宋烬把自己绑到这里后的所作所为。
无论是故意低眉顺眼的亲近示弱也好。
还是此时此刻醋海滔天的宣誓主权也好。
实在不像是一个首领应该做出的举动。
完全就是被荷尔蒙控制后感情用事的发疯雌虫样。
毕竟，宋烬身处高位时,对自己故意撩拨肆意挑逗，是在以最低的成本最廉价方便的手段完成任务。
而他如果现在还想拿以前那套,用感情来制衡如今的自己,那纯粹就是找死的弱智行为。
江泓觉得，以宋烬的智商，肯定明白,只有强者才具有分配感情的权力。
他纯粹就是知道自己故意散步要结婚的消息后,坐不住地开始发疯了。
江泓知道此刻的宋烬并没有撒谎，却依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因为他很清楚,也很明白。
如果不是跌入深谷痛到极致。
宋烬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感情也是需要认真经营,彼此交换真心的。
同样。
如果不是现在逃亡的处境。
宋烬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能拿来利用当做垫脚石的东西,自然也可以成为刺入心脏的利刃。
这顶多算是微不足道的教训。
“宋烬。”
江泓嘲讽着说:“你应该知道自己没有真心这种东西。”
他的脸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注视宋烬的神情平静而自然，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而冷漠。
“你廉价的倒贴行为。”
“确实很符合你的行为准则。”
“但并不会影响我的判断。”
他话音刚落，宋烬原本笑着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裂缝。
他的脸色情不自禁地瞬间顿住，手也僵硬地不知道往哪放。
不过宋烬很快就恢复好了神情，满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也知道自己的倒贴行为如你所说的那样廉价。”
“但是我无所谓啊。”
宋烬若有所思的笑着，嘴硬着给自己找回面子，“和你睡这几次够我回本了。”
他们此时此刻彼此紧挨坐着，仿佛情侣般亲密无间，然而语言的针锋相对却悄无声息地形成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每个字每句话，都是无形的刀锋和利刃，都在紧张地等待着下一秒的回击挑衅。
江泓的手指支棱着额头，脊背靠在身后的座椅上
他姿态随意，微微歪头，打量宋烬的眼神却满是冷漠和嘲弄。
“是吗。”
“可惜，就算我和你上床的事情传出去。”
“也不过是春风一度的风流韵事。”
“或者说。”
江泓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嘲讽。
他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额头，倚靠在椅背上注视着宋烬的眼睛。
几乎是在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宋烬逐渐崩溃的脸色。
“我根本就不会让这种事情传出去半分。”
宋烬的眼神已经控制不住地移开了，他紧绷着下颌，强撑着挑了挑眉说:“我不明白。”
江泓的眼睛观赏着宋烬的痛苦，内心的疯魔在以此为血肉，滋生着恨意纠葛的恶果。
却没有产生任何报复成功的快感，而是久违地从心脏传来了刀割般的痛感。
“就是说。”
江泓的声音波澜不惊。
他的话从嘴里自然地说出，心脏却久违地传来了刀割般的痛感。
几乎是用自虐般的方式，听着自己内心滴血的声音。
“我不要你了。”
“宋烬。”
空气似乎就此凝结。
宋烬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打转。
那是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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