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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他的孩子们都知道，这是布鲁斯，或者说这是蝙蝠侠生气的先兆。
没有人能在这种冷硬的视线中完全坚持下来，不过现在的布鲁斯不是蝙蝠侠，而是一位父亲。
可现在远山冬枳并没有做好成为一个孩子的准备，或者说他正在避免自己成为一个需要庇护的孩子。
孩子是弱势群体，是丛林法则中最容易被牺牲的角色。与其如此，他更愿意披着一张成年人的皮，直面木仓林弹雨。
所以现在的远山冬枳不明白为什么布鲁斯会突然生气，但此时他的的确确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他只照着书本学习模仿过怎么担心别人，……
“刚才只是发生了一点很小很小的意外，布鲁斯。”在这件事前面连续加了几个形容词，他放轻语气企图缓和布鲁斯的怒气，“我很抱歉，但保证，不会出现下一次。”
温和的侧过身子稍稍向对方的位置倾斜，远山冬枳顶着脸颊上的高速子弹擦过留下的血痕，左眼被鲜血浸透的眼罩已经换上了新的，清脆磁性的声音轻松舒缓，带着微微的暖意。
每当远山冬枳软下嗓音认真地盯着莉莉安道歉保证，都会得到莉莉安的原谅。
“不要拿我当莉莉安哄，冬枳。我是你的父亲。”
好吧，角色没转变过来，下意识拿出哄莉莉安姿态的远山冬枳在布鲁斯的严肃的视线中无奈眨眨眼：他撑不下去了。
“事情会顺利解决的，布鲁斯。秘书小姐已经等你好久了，我需要去打个电话，不打扰你们开会了。”
“等……”
没等布鲁斯答应，抓起椅背上埃尔莎新送来的外套，远山冬枳脚底抹油，拔腿开溜。
布鲁斯当个哥谭的快乐王子多好，没必要掺和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被留下来的布鲁斯孤零零的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收回久久落在深色房门上的视线，布鲁斯懊恼的抹了一把脸，腿边的垃圾桶里盛着被鲜血浸满的药棉。
阿福说得对，是该进行一场体检，身心检查。
电话响了，特殊铃声。
“布鲁斯，我查到今天HCLI有暗处的活动。”提姆拨通布鲁斯的电话，言简意赅的进行汇报：
“虽然动作很隐蔽，但他们的确插手了某些团体的交易。这也太奇怪了。”
化身为红罗宾的提姆德雷克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信息：
作为垄断全球海运的霸主HCLI多数充当的是两方交易的桥梁谋取高额利润，而非直接插手双方的合作。
哪怕哥谭的线路落在远山冬枳手里，对方也不会对此进行大幅度改变。
“我认为问题出现在这批货物里。比如里面存在违禁物品？”
哥谭地下最“畅销”的违禁品是什么，蝙蝠侠和他的罗宾们心知肚明。
提姆大胆给出假设，与布鲁斯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试试和GCPD最近棘手的那些死亡案例联系在一起。”偌大的办公室内安静的可怕，布鲁斯眼里只剩下慎重，“跟着HCLI，看看他们的人去了哪些地方，经手了什么货物。”
“正在跟踪。”成功预测蝙蝠侠行动，提姆·德雷克对着满意的点点头，“关于韦恩集团遭受木仓击的新闻已经在网上发酵的沸沸扬扬，冬枳现在怎么样？”
“他刚离开，看样子有事情需要他处理。我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现在把信号传给你。”
在刚刚远山冬枳走神儿去够手机的短短时间，布鲁斯放上了定位器。
“你……”电话的另一端，提姆·德雷克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无话可说的提姆调出信号，显示屏上代表远山冬枳位置的红点正在向着港口的方向移动中。
“他去了港口，我跟上他。”布鲁斯通过提前设置好的暗门进入建筑大楼中自己的基地，也是正在使用中蝙蝠洞之一。
“我会和搅局者一起行动，对他们经手的货物进行查验，由神谕远程控制。”
离开转椅，提姆换上自己的装备，顺便发讯息通知正在客厅逗莉莉安玩的斯蒂芬妮，让对方准备行动。
天色渐暗，是时候出发了。
一把上膛的手木仓被踢飞，砸在潮湿闷热的仓库里。
刚刚被下午太阳炙烤的仓库像个烤炉，仓库里人很多，却一片死寂。
远山冬枳一脚踢飞萨姆·约翰逊手里上膛的武器。
“愣着干嘛，给我宰了他。”
踉踉跄跄地往后退，萨姆·约翰逊捂着被踢断的手腕，气急败坏的给他的手下发出命令，“一个外地人作威作福到我们头上。”
远山冬枳不过带了五六个人……
“今天对我动手的人，是你安排的吧。”
昨天还笑眯眯对他和和气气、口中所谓“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今天就能挂着一脸的伤口，冷笑着问狙击手是不是他安排的。
出乎意料，昨天才跟着他表忠心的手下们，一个人都没动。
即便是傻子，现在也能注意到里面的不对劲：
“你们这些叛……”
话还没落音，没有任何耐心的远山冬枳一脚把人踹出三米远，砸在墙边的那堆烂木箱上。
“现在，闭嘴。”远山冬枳不耐烦地掏掏耳朵，他脸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或深或浅，没有用纱布覆盖，边缘暗红往里，是鲜红的血肉，不知会不会留下伤疤的划伤大喇喇的裸露在空气中。
被打懵的萨姆回过神，趴在破木板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在线路开通前，我记得，海克梅迪亚小姐就对某些行为做出过警告。”
被两方人包围着，远山冬枳背着手缓缓踱步，从完好的那只眼睛射出的锐利光芒一一从面前老实下来、萨姆手下喽啰们的脸上扫过。
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的团体，终将被更大的利益瓦解。
“没有人不喜欢票子黄金的味道，我理解。大家要赚钱生活，我就对你们走私雪茄、高档酒之类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越线，就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笑得风轻云淡，远山冬枳抓着地上地上半死不活的人从地上拖起来，厉声说道：
“第一，在这条路线上，永远不能出现涉及人口的生意，妇女也好，儿童也好，不许碰！”
每从嘴里说出一个词，勾着嘴角的远山冬枳就拽着萨姆后脑勺的头发，大力砸在墙上。
鲜血顺着萨姆·约翰逊的额角汩汩留下。人体坚硬的头骨和水泥墙壁连续的碰撞声，回荡在整个建筑内，令人牙酸。
“第二，不许碰毒，麻药，任何成瘾类药物！”
撞击的声音继续回荡在半密闭的空间中，压着远山冬枳刚落下的尾音。
勉强留着一口气的萨姆被丢在地上痛苦呻吟，糊住五官的满脸鲜血，让人毛骨悚然。
嘁，衣服又得换。大半个衬衫又被鲜血溅上，远山冬枳嫌弃的抹干净脖子上的血点，没有梳起来的头发顺在身后，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他掏出手下从昨晚那箱子弹里找出来、装进密封袋的浅红色粉末，扔在萨姆·约翰逊面前，笑得明媚：
“你不是喜欢这个吗，吃了它，我饶你一命。”
高纯度的“粉玫瑰”，这个剂量，会死人的。
如果刚开始远山冬枳进门时，萨姆手下看对方的眼神的心虚，那现在，他们的眼里便只剩下了恐惧，对疯子的恐惧。
一片死寂中，人们甚至能听见倒在地上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鲜血流在地上和灰尘融为一体时的微声。
从小在这种扭曲的环境下长大，所以会病态到无法摆脱，远山冬枳扮演最好的角色，从来不是莉莉安的父亲，不是信任蔻蔻的阿七，也不是和韦恩家一起生活、刚刚回归的亲子，而是歇斯底里的疯子。
如果他真的疯了，就好了……
朝身后的人打个手势收拾残局，他主动退出这场疯疯癫癫的闹剧。
面朝大海坐在夜风吹拂的车前盖，盖住心中的疲惫，远山冬枳抬头去看头顶的星星，看见了不远处的立在集装箱顶沉默的蝙蝠侠。
“人没死，还活着。”
仰着头对视半晌，远山冬枳只憋出了这一句话。
提姆和斯蒂芬妮成功在HCLI出现的厂房里找到了藏匿在货物里的毒.品。
“干得好。”紫色披风包裹住少女的身躯，史蒂芬妮愉快的和红罗宾击掌庆祝。
面具下的提姆却有点笑不出来，倘若是线路出了事，远山冬枳绝对脱不了干系……
刺眼的白色探照灯划破刚刚暗下来的夜色。
突然间，警车的声音充斥整个街区。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警员拿着扩声器对里面的人喊话。
被GCPD包围的提姆和斯蒂芬妮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的从建筑里慢慢挪出来。
两拨人同时陷入沉默。
顺带一提，除恶扬善、朝气蓬勃的罗宾们和青春靓丽、打击罪恶的蝙蝠少女们在哥谭人心中的印象分超高。
“我们是接到举报……”面对自己的偶像，新入队的年轻警员涨红脸颊，结结巴巴的交代红罗宾需要的情报：
“是一位叫做远山冬枳的先生，向我们举报有新型毒.品交易。除了这里，他还举报了四个地方，现在我们的最后一队正向港口方向进发。”
末了，这位刚刚上岗的警官先生羞涩的抓抓后脑勺，“这位热心的市民先生人还怪好嘞。”
多米诺面具下，提姆·德雷克变成了豆豆眼。
布鲁斯：我要努力做好父亲一职。定位是蝙蝠侠放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让我康康前面的错字，谢谢提醒。
下面一个星期会放缓点点速度，休息一哈。
第40章 打工
憋出这句话，远山冬枳不知道在说什么，索性坐在停在空地上轿车的引擎盖上，悉听尊便似的仰头盯着立在高高集装箱的蝙蝠侠。
刚才动手时脸上溅上的血点没擦干净，隐隐有干涸的迹象，连同脸上的血痂，一起在微弱的夜色中闪着暗红浅淡的光。
身份证明上是二十岁的年龄，却没有欧美男性二十岁时该有的体格。整个人蜷缩在黑色风衣里，远山冬枳抬起头瞅着高处的男人，用倔强的眼神向男人传递出一个既定事实。
他，一点不怂！
开玩笑，远山冬枳插进兜里的右手已经握住黑色的木仓柄。随着时间流逝，冰凉的机械部件被他的掌心暖温热，坚硬的材质膈在掌心，时刻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是握在掌心，牢牢的安全感。
黑色衣袖下，远山冬枳右手的肌肉已经绷紧。他保证蝙蝠侠甩出蝙蝠镖的同时，可以举木仓扣动扳机。
然而蝙蝠侠并没有做出对远山冬枳构成威胁的动作。
冷凝的氛围继续在遥遥相望的两人间僵持着。
蝙蝠洞中负责与义警们共视觉、后方遥控的阿尔弗雷德抱有一丝丝的希望，坐直身体，因为年纪增长而浑浊的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两个人接下来的行动。
亲身体验过铁拳制裁的大多数哥谭反派们都知道，蝙蝠侠的沉默寡言意味着更痛的拳头，和更缜密的思考，用来看透他们的把戏。
“友善温和”的蝙蝠侠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被突然调转性格的超人和蝙蝠侠“温柔拷问”的某反派，对此有发言权。
蝙蝠侠盔甲下的布鲁斯，静静地看着与他相处还未多久的孩子。
远山冬枳：盯……
蝙蝠侠：……
“你想问什么快点问。”
受不了停滞死寂的氛围，浑身不自在的远山冬枳率先开口，警惕地竖起耳朵夜色下蓝色瞳孔氤出最深处的黑色，“数到三哈，没事我撤了。”
说着远山冬枳就从车前盖蹦下来，准备往车里钻：
“三！好了，再！见！”
“告诉我发生的一切……”蝙蝠侠砂纸摩擦似的沙哑嗓音。
嗯，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撅着屁股往汽车后座钻到一半的远山冬枳遗憾的瘪瘪嘴，从善如流的乖乖出来，再次挪到车前盖上。
现在摆在远山冬枳面前的选项有两个：
A． “义正言辞”的不配合，然后被哥谭有名的义警拎起来揍一顿，达成哥谭大大小小反派的日常成就。
B． 乖乖配合。
作为合法公司和哥谭政府新晋纳税积极分子，他选B。
“有人手脚不干净，走私了些HCLI不能容忍的东西。”掏出兜里用小密封袋包装的浅红色粉末，远山冬枳言简意赅的向蝙蝠侠进行说明，吐出蝙蝠侠熟知的名字：“毒.品。”
“察觉到哥谭东区的几例特殊的案件后我就开始调查了，反应速度不算慢。”蝙蝠侠被护目镜挡住眼睛位置只露出森森白光，远山冬枳读不出此时对方的想法。他把东西揣回兜里，诚实的补充道：
“甚至可以说这是我最快速度。”
他还要在哥谭混下去，所以不能摆烂。HCLI必须向蝙蝠侠展现自己的诚意。
“关于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我通知过你，不过好像还是我快了一步。”
远山冬枳志得意满的咧起嘴角，“如果你想去查，HCLI配合，毕竟，我们也是这次走私事件的受害者之一，蝙蝠侠。”
“警局不会认为HCLI会是无辜的。”蝙蝠侠抿直的嘴角绷紧拉平，发出质疑。
“是吗？无论HCLI存在或者不存在，这次事件的发生不过是或早些或晚些。”贫瘠的土壤上果树只会结出青苦酸涩的果实，至于污染的土壤上……
明明是所有哥谭人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无辜的歪歪头，远山冬枳露出“蒙娜莉萨”般的微笑。
往面上说，HCLI是第一个通知警方并积极配合调查的企业；往内里说，HCLI提供的税收、就业虽然比不上韦恩集团，但好歹也能带动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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