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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波光毫不留情地回应，或许他应该感谢比盖尔带来的混乱，从前他的确为自己到底是谁而困惑过，但他现在把一切都想得非常清楚。
“之前我所看到的记忆其实都是你的记忆，诚然你的确在上古虫卵身上用了很多心血，日日夜夜守着祂，最后取而代之的却是我，也只有我。”
“那你就是祂，那你就是瑞塔！”比盖尔的语气变得非常激动，紧紧抓住栏杆，如饥似渴地盯着祂。
震怒之下，他的身上明显出现了虫族的特征。
他蓝色的眼睛竟然陡然变成金色，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浮现出金色的虫纹，光洁的额角处陡然破出一只漆黑的长角。
既有多尔族的特征，也有塔夫族的特征。
楚波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腰上一紧，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腰间缠着事多很根细长有力的黑色鞭状物，其上又长着密密麻麻的短粗绒毛，令人想起恶心丑陋的苍蝇腿。
这些鞭状物都是从比盖尔的身下长出，显然就算作为一只雄虫的尾勾，这也过于变态了。
楚波光故意面露嫌恶：“……这真是我见过的最丑的尾勾。”
没有任何一个雄虫能够忍受虫母对自己说这样一句话。
“瑞塔，现在我就带你去看看，我为你准备的雌巢，我们将在那里举行最后的仪式，在狂欢之后，夏娃将会怀上亚当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将会在那里出生。”这只雄虫眼神痴狂，只有拥有自己的虫母，拥有自己的子嗣，人造虫族这个新兴种族才能长久生存下去，而不是靠外力才能诞生新的成员。
到时候他就是新国之王，他的瑞塔就是新国之后。这个新生的虫族将不再以虫母为尊，却视虫母为世界瑰宝。
楚波光简直不知道如何回复，憋了好久才说了一句：“你真是个变态的疯子。”
“是的，宝贝，我为你而疯，等你生下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也会因你而疯狂。”
楚波光想到那个画面不由得头皮发麻。
很显然，如果真的让比盖尔得逞的话，自己所面临的就是怀了生生了怀，变成生育机器那样的悲惨命运。
雄虫们为虫母打造的巢穴，有如这世界上最最华丽的宝库。
没想到这地牢之下还有一层，而且完全挖通，面积广阔，十分之大，专门为体量巨大的虫态而打造，因为虫族在造崽崽的时候一般会选择虫态，而不是拟人态。
楚波光放眼望去，眼前的这座宝库仿佛一个璀璨的宝石世界，连墙壁上都镶嵌了各种珍稀的能量矿石，最小的也有拳头那么大，最大的甚至比人类的脑袋还要夸张，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虽然这是敌人为自己准备的糖衣炮弹，但楚波光还是不争气地流下了口水。
“那是……矿晶？”
雌巢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水晶簇，它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对于虫母来说，散发着无穷的吸引力。
现在楚波光也知道了，矿晶对于虫族而言就是求婚的象征。
“怎么样？宝贝，我为你准备好了最棒的雌巢，不比那些原生种的差。”
楚波光摇了摇头：“你叫我怎么评价才好？实话实说？那就是这个虫巢很棒，但是你说话太油了，比以前人类社会里追求我的那些渣A还油。”
比盖尔：“……”
第145章
楚波光怀疑自己的话，严重打击了比盖尔作为雄虫的自尊，好几天都没有看到他的出现，不过上杉信的补全实验提上了日程。
之所以叫做补全实验，是因为当年的那场实验并没有顺利地完成，中间出了严重的意外，让上杉信都险些死在里面。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楚波光早就成为能够生育的虫母，在上杉信眼中只有能够生育的人造虫母才是完整的新神，因为之前的那些失败品在最后一步时或多或少都会产生崩坏。
而当年阻止实验完全进行的意外就是眼前的米契尔。
楚波光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发现了被束缚在他对面上的米契尔。
面前的雄虫似乎被注射了某种药品，冷白的肌肤上泛着病态的潮红，眸底的猩红深不见底，就算楚波光盯着他，他也立刻转开目光不敢与楚波光对视，这使得他俊美的长相多了几分邪气与妖异。
楚波光还以为上杉信给米契尔注射了什么可怕的毒药。
“米契尔你怎么样？他对你做了什么？我能不能帮你？”
他现在想用自己的治愈能力帮助米契尔，但发现自己的手被牢牢的束缚住，不仅是手臂，他的四肢就连他的脖子都被特制纳米级约束带牢牢捆绑，连转头都做不到。
看到他们挣扎的样子，上杉信眼神幽暗，疯狂而冷静，比精神病院逃出的疯子还危险。
“哈哈哈哈，怎么样？是不是对这情景很眼熟？米契尔，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就是你毁了我的心血，毁了我的一切。”
米契尔垂眸，冷冷看着他，并不说话。但他身体的情况却越来越糟，属于人类的拟态，几乎已经维持不住，脸上生出了深红的虫纹，恐怖又诡异，看起来令人触目惊心。
楚波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头银发铺散着，深红的眼睛也变成了竖瞳。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如果你想要做实验，也应该冲着我来……”
看到小虫母如此在乎眼前的雄虫，上杉博士微微露出吃惊的神色。
有趣，虫母和雄虫之间，难道也会存在如此独一无二的感情么？
在上杉的研究当中，从未有一位虫母此生只爱一个雄虫。雄虫的地位永远是低下的，卑微的，随时可以被替代的，永远狂热追逐着虫母，却不得不承认，有太多太多的竞争者，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克服自己的嫉妒，学会接受和分享。而虫母，或许会一段时期偏爱一只雄虫，但也那不会长久。
而这只拥有人类魂灵的虫母会成为这浩瀚宇宙中的例外么？
“我的孩子，你别着急，我根本就没有给他注射什么致命的东西，还是难得一见的好药呢，混合了你的□□，这只可怜的雄虫怎么会感到痛苦呢？他只会感受到巨大的快/感，从而分泌出一种让虫母王蜜激素加速产出的液体。”
楚波光感到不可思议，直觉这个老家伙在骗自己：“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米契尔已经没有了腺体，他怎么还可以……”
当年为了避免人造虫母信息素的影响，米契尔自己毁掉了自己的虫腺。
“呵呵，你忘记了吗？你们曾经一起做过实验，你身上有他的基因，他身上有你的基因，用古中国的话怎么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还离不开夜照实验室的功劳呢，你们之间的匹配度已经不需要虫腺那样低级的东西去证明，他对任何一个虫母都不会有感应，但是唯独除了你。”
上杉信似乎对这样的解释感到有几分不耐烦了，接着他将那些特殊的液体提取出来，做成一种独特的药剂。隐约间，楚波光好像听到了米契尔低低的喘息，还有不停吞咽口水都声音，仿佛饥肠辘辘的野兽。
那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映照下，竟然自行上下流动，仿佛一种奇怪的生命体，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这种香气既神秘又诱人，让人不禁想要一探究竟。它似乎在低语着什么，那种声音宛如琴弦般悦耳，让人沉迷其中。
“这将给予你最终的完整，请享受接下来的过程，我的孩子，你是我最完美的实验品，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楚波光瞳孔放大到极致，最后的印象只留在注射器的针尖发出绚烂的光芒，然后整个视野陷入纯白，仿佛升入天堂。
再次醒来时，楚波光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冰冷的铁灰色实验室。
连视角都有些奇怪，好像矮矮的，他只能看到研究人员的下半身。
“这就是博士带来的最新素材？看起来好小好可爱，真是造孽。”
另外一个研究人员嘘了一声：“别乱说话，你要不要命？”
她一脸冷漠地看着楚波光：“不管你以前叫什么名字，现在都要全部忘记，你只有一个编号，C342.明白吗？”
楚波光点了点头，想要问些什么，却发现这具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这好像都是从前的回忆，他其实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着一切而已。
似乎看他非常乖巧，不哭不闹，也不问多余的问题，研究人员的脸色好转了一些。
“自己躺到那边。第一次可能有些难熬，但是后面就好了。”
楚波光看着小小的自己乖乖地躺到床上，其他研究人员给自己抽血。
也不知道那些血对他们来说有什么用。
抽了足足一袋子的血，小波光的脸蛋肉眼可见苍白下去，这让本就长得像天使一般可爱的他，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一开始那个口气生硬的女研究人员都心软了些：“你难道不觉得害怕，你难道不觉得痛？”
到这里来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哭得撕心裂肺，最后变得麻木。
眼前这一个刚来就变得如此习惯，倒是让他们这些大人有些不适应了。
小波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沉默地看着他们。
“这孩子不会是个哑巴吧？”
“没有啊，他好像说过话的。上厕所的时候。”
只有楚波光明白，那是因为现在的小波光又害怕又悲伤，抽血这样的事情，对于患有附骨癌的他是司空见惯的操作，他只是不想跟这群邪恶的大人说话。
“把这个吃下去，它会改造你的身体。”
看着工作人员递来的可疑蓝色药片，小波光迟迟没有动作。
研究人员解释道：“味道改良过，不苦，快点吃。”
小波光实在没有办法，不得不把药吃了下去。
接着楚波光就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疼痛。
那疼痛仿佛是把浑身的骨头强行扯长，连整个人的筋骨都重新塑造了一次，内脏也疼得让人喉头腥红，他只能趴在地上不断地颤抖。
一直到过了很久，那股疼痛慢慢消失，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回过神来，那个凶巴巴的女研究员用一副奇妙的眼神盯着他。
“你通过了最开始的试药，真不知该为你庆幸，还是为你感到倒霉。”
之后的时光就非常无聊，他被关在一个小小的格子间里，只有床和简单的衣柜，连厕所都没有，想要上厕所需要跟外面的研究人员报告。
说是坐牢也不为过。
每天都重复着吃饭睡觉做实验的过程，吃不同的药，被注射不同的药，然后被那些研究人员观察吃了药之后的反应和变化，偶尔会在出去做实验的时候遇到其他孩子。
都是一脸麻木。
但是随着实验的进行，楚波光却觉得身体一天比一天更好了。
小波光开始飞速长高，连力气都变得比以前大，好像变得比以前更成熟了。而且根据楚波光的观察，他发现其他被当成实验品的孩子身体上也产生了这样的变化。
上一次见面还是弟弟，这一次见面就成了哥哥。
此时楚波光甚至能够感受到小波光心中的喜悦。
毕竟在一个长年累月都要靠吃药治病的孩子看来，身体变得健康是一件大好事。这样有一天如果能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他也是一个健康的不拖后腿的孩子——
直到有一次出去放风，他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同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半人半虫的怪物，最后化为一滩血水。
最后被水管里的水冲进下水道，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小波光害怕得不能移开自己的眼睛，直到那位女性研究员遮住了他的视线。
“好了，现在第一阶段的实验已经结束了，你可以好好看看现在的自己，是不是感觉很惊喜？”
站在镜子面前，楚波光能够感受到小波光已经认不出来自己了。
镜子中的少年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皮肤因为常年没有接受太阳的光照，比初雪还要苍白，灰黑色的头发没有经过打理，已经长到了肩膀的位置——
精致的五官，漂亮的眉眼，玫瑰花瓣似的嘴唇，都使得他看起来不像个少年，而像是个面容较好的小姑娘。
“这是……谁？”
小波光不可思议地摸上自己的脸蛋。
因为此时的小波光不过五六岁的心智，但是镜子里面的人已经被催熟成了十七六岁少年的模样。
还没有开过花的蓓蕾被人为活活催熟成了汁水饱满的蜜桃，甚至还没有到完全的绯红色，淡淡的粉色当中透露着青涩的白。
楚波光心中陡然升起滔天的怒火，怒视着在场的所有研究人员。
“我的天哪，这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可惜他其实从正常的年龄来算，才不过五六岁啊。”
“我们真的是畜生，他妈的畜生。”
楚波光看到之前的女性研究员在那里抹泪。
在这里不仅是实验品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连研究员也是这样，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这个大姐姐的名字。
除了小波光，在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孩子也是这样被活生生催熟。
这时大门终于打开了，上杉博士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时的他还不像后来拥有了返老还童的能力，现在看起来只不过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花白的头发，炯炯有神的双眼，看起来精神矍铄，一进来就锁定住了小波光。
他得意地笑了：“我的孩子，恭喜你今天成年，接着爸爸要为你找一位合适的新郎。”
“什么是……新郎？”小波光发出疑惑的声音。
上杉笑意更深：“那就是……能让你快乐的大哥哥，还能让你怀上可爱的小宝宝。”
楚波光真的很想在回忆里就动手杀了他。
杀他的心，要按捺不住了。
第146章
也就是在这时，楚波光终于进入了夜照实验室核心的区域，听那些研究人员介绍，这块区域被称作为自然繁殖区。不同于之前充满科技感的人类实验室，这里布置得如同虫族领域，呈现出矿山的地质风貌，偶尔会有一些耐旱的植物，比如鬼抓手，红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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