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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海狄佑这个人的存在，一直让警务厅十分头疼。”西翼二楼莺歌燕舞的休息室里，公孙对即将掀起的巨浪毫不知情，只端着酒杯闲扯。
“一方面，这小子包藏祸心，出资勾结边缘星区的反贼，且狗胆包天，甚至涉嫌带人劫持联邦星舰，气焰嚣张得很。跳崖当天，他的反贼身份已经暴露，SA局认定他是A类危险分子，身上有很多值得深挖的情报价值——谁要是把他活捉下来，是可以直接保送警督职位的头功。”公孙讲，“但另一方面，谁又不知道他是海士翎的儿子呢？”
“就因为这事儿，这爷俩公开断绝了父子关系——海狄佑还正式收了个义子呢，叫左意，你听说过吗？唔不过，我也听人说，左意好像跟他义父其实是「那种」关系……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不重要。”公孙挥一挥手，拂开了不靠谱的听床文学，“总之，海狄佑说到底是海士翎唯一的亲儿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真的伤筋动骨了，要说不疼，那是假的。海士翎这个人背景复杂，有靠山又心狠手辣，是连总警监看着都头疼的人物。越北星的警察把海狄佑抓了判了都可以，如果真要杀掉，那还是得掂量掂量的。”
林本格默默沉思着。
“海狄佑跳崖那天，所有人都怀疑你和文森特公报私仇，擅自杀了人——我们警务厅是不是感觉接了个烫手山芋？所以只能连夜成立监察组，想着如果海士翎要打击报复，至少把火力对准两位办案警官。”公孙笑了笑。
“——但谁知道呢，海狄佑那小子，嗐，命是真他妈的大。”公孙一拍大腿，说书一般投入，“那么高的悬崖峭壁上跳下来，他妈的，毫发无伤！”
不可能。林本格本能地在心里发出声音。
就像没有人，能够在不借助任何呼吸设备的情况下，在水底存活二十五分钟一样。他想。
没有人，能够在赤手空拳跳下几十米高的悬崖之后，毫发无伤。
“就在内部调查程序启动的第三天，监察组啪地一下被打脸。”公孙笑着轻拍自己脸颊一下，自嘲，“只到第三天，海狄佑就大摇大摆现身，亲自跑到星区政府门口，煽动了一场立法抗议。”
“至少上百人见证了他全须全尾地回来。”公孙摇头，“他妈的，老子这个监察组脸丢大了”
“内部调查程序已经启动了，所以调查报告要怎么写呢？那只能现编呗……哈哈哈。”公孙大笑，“不过，你们两个执法录像临时中断，倒是千真万确的疑点！所以我们只能写，怀疑你们俩故意放跑了海……”
公孙话未说完，休息室大门忽而被人从外面用力打开，莺声燕语的派对气氛，突然被越北星国父冷飕飕的嗓子冻结。
“——洛尚，我看你在这儿，逍遥快活得很哪。”
提英资按照莫廷的提示及时赶到，斜斜倚靠在门框上。
「醋，意，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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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时空伉俪执手相看深情款款按时步入洞房》
第93章 订婚宴（3）
《时空伉俪执手相看深情款款按时步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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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本格头皮一紧。
“洛尚, 你的襟花，怎么插在别人脑袋上？”提英资瞄准乔乔，两步走上前去, 飞快拔下乔乔鬓边的襟花，紧攥在自己手上，醋劲很大的样子。
Safe.装有摄像头的襟花终于被拿了回来，使莫廷在千里之外松了口气。
而提英资握着林本格的襟花, 手心都要出汗了。
“看样子，玩得很开心噢。”年轻的国父抬起下巴。他半是演戏，另外一半，又似隐隐动了真怒。半真半假之间, 提英资眼底情义克制地翻腾, 生出几分撩人。
林少校心思不合时宜地动荡了一下。
“啊哟，哈哈哈，小少爷吃醋了哦。”尉迟署长拍手起哄, 一室男男女女纷纷侧目, 都看起好戏来。
“……我不是，我没有玩、玩什么……”林本格耳后的远程通讯已被莫廷切断，他不知提英资是对方搬来的救兵, 背脊一僵, 百口莫辩。
“呀，是我不对，小少爷可别生气。”乔乔不紧不慢站起来, 两下又贴到提英资身上，柔声哄劝。乔乔刚被提英资当众拔了襟花, 却没有气恼。他是殖民地当红拔尖儿的高级牛郎，这种正主吃醋的小场面, 他入行至今，应付得再娴熟不过了。
“我刚刚可不知道洛警官是谁的人呢。”乔乔贴在提英资耳边，手臂便顺势搭在他肩膀上，低声细语，叫人生不起气来，“不瞒您说，洛警官他呀，刚刚端端正正坐在角落里，正眼也不瞧我们一下，不知心里正想着哪位神仙呢——我这不是一时兴起，想逗他一下，才会拔了他的襟花。”
“……我这才知道，他心里装的是您呢。”乔乔笑着伸出手指，浅浅戳了提英资脸颊一下。
头牌就是头牌。乔乔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且隐隐约约，还让提公子有那么一点受用。
提英资心思活络地动动脖子。
“乔乔，罚酒！”尉迟署长起哄大叫一声。
“是哦是哦，怎么能光靠嘴说！乔乔，你惹得提家小少爷这么不高兴，少说要罚酒三杯的。”公孙也站起来，嘻嘻哈哈，缓和了气氛。
说话间，其他几位男郎女郎手捧香槟，叽叽喳喳又围上来，左一杯，右一杯，纷纷给乔乔罚酒。乔乔手执高脚杯，手臂松松搭在客人们肩头，笑得花枝乱颤；一室欢歌笑语，嬉闹如常，丝毫没有罚与被罚的气息。
短暂的风波过后，派对气氛又拉高了起来。
“洛警官今晚竟冷落了小少爷，也该罚。”公孙手执酒瓶，躬身过来，笑嘻嘻朝林本格杯里倒酒。
不是，我……少校略感慌张。
“是的哦，今晚春光大好，洛警官一个人丢下提公子，跑到我们这里来引人误会，该罚。”乔乔几杯酒下肚，放声大笑，眼神又更迷离了些。
“好了好了，我做主，我做主——”尉迟署长酒兴上头，挺着便便大腹站起来，指点江山，“让小少爷和洛警官在这里喝上一杯交杯酒，今天晚上这个事，咱们就算翻篇儿啦！”
林本格头皮一麻。
「礼成之后的自由派对吵吵闹闹，有歌者和舞女喝酒助兴，莺歌燕舞，气氛高涨。尤其是署长那边一众叔伯亲友，已经喝得五迷三道，快要走不了直线。一群宾客酒劲上头，起着哄，拱着我和洛尚喝交杯酒。」【注】
——提英资在《与洛尚警官二三事》里写道。
“什么交杯……”提英资一哽，耳热起来。
“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现场一群红男绿女，看热闹不嫌事大，竟还有节奏地拍手喊起号子来。
“我和他又不是要喝交杯酒的关系。”提英资突然被人按头喝酒，忍不住翻起白眼，感觉好笑地推脱，“说起来，今天到底是谁订婚？”
“没关系，你们俩的婚可以马上订嘛！”公孙跟着起哄，他站起来，大笑着抓起女郎们带过来的礼花枪。
啪地一声，礼花枪扳机扣动。彩色碎片簌簌落下，洋洋洒洒，旋着圈轻轻扑到一对璧人头上，像婚礼上漫天的花雨一般。林提二人身着两袭华贵的正装礼服，一黑一白，并肩而立，正衬这如梦似幻的一幕。
站在这无边花雨之下的新人，是我和他啊。林本格抬起头，凝视翩飞的碎片，失神地想。
“天~作~之~合~~~”一室红男绿女，扯着嗓子，花枝招展地起哄。他们手边有大量的金粉、彩米、闪闪发光的小戒指，各种口味的情趣保险套，此时一并扔出来，劈头盖脸往少校与提英资身上招呼。
啪——啪——啪——啪——
一声接一声，是礼花枪与派对拉炮不断绽开，彩屑飞旋，不断将气氛推至高.潮。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现场宾客五音不全地哼唱起结婚进行曲。
林本格全身像被过了电一样，明明身处其中，却像是置身事外，怪异地看着事态一步步朝着既定方向发展。
这一切都是真的。林少校僵在原地。It’s happening.
他再一次确认，《与洛尚警官二三事》中记载的历史事件，此时正一丝不苟地在他眼前展开。
终于走到了这一刻。林本格想。他明明站在极为重要的命运时刻，整个人却恍恍惚惚。
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他想。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即使到了最坏的情况，我们依然保有使用时间回拨功能的能力。」——这是帝国元帅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而此时置身在这里的人，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林本格？为什么不是哥哥呢？
即使时间到了现在，到了某个大错马上就要铸成的这一刻，时空局却为什么迟迟没有采取行动？自己身处的这个时空，为什么没有湮灭？林本格想。
时空局明明可以出手阻止，却并没有阻止这一幕。
是时空局默许，让这一刻的林本格和提英资并肩站在花雨之下，成为历史的必然。
——他早在首次踏入提英资书房之前，早在《与洛尚警官二三事》还未书成的时候，就已经以「洛尚」的身份，进到越北星国父的生命之中了。
所以，扭转「洛尚」与提英资关系的这一刻，和真正的哥哥，其实毫无关系吗？林本格想。
哥哥从来没有爱过提英资吗？他想。
觉察到这一点后，林本格突然想通了许多事情——十七年后，新共和国成立五周年的游|行队伍里，洛尚为什么会携娇妻恩爱出现，给越北星国父心灵以最后一击。
那才是真正的哥哥，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的洛尚。
一直到游轮案爆发之前，洛尚与提英资之间，并没有发展出任何突破性的浪漫关系。洛尚后来的「负心薄幸」，也并非出自他本意。洛尚警官心中，也许根本就没有过越北星国父的位置。洛尚自有一大块完整的人生——他是心系联盟的卧底警察、是反殖民斗争的不屈战士、是美眷在侧的建国功臣；在洛尚的记忆里，甚至并不知道自己曾在提英资心中留下过痕迹。
2月10日，是洛尚公开叛逃、流亡边缘星区的日子——如今，林本格终于理解这个时间节点的意义。
真正的洛尚，从盘若江跨年联合追捕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边缘星区。
2月10日，「洛尚」作为星区警察的身份正式终结。这一天，也将是兄弟二人再次交换身份的日子。
在洛尚负伤、躺在武装联盟休养的这段时间，林本格作为哥哥的替身，填满了这段时空补丁。他是最不应该对提英资动感情的人，可是，从知晓对方名字的第一天起，在尚未与对方相见之前，他已经从厚重的资料中、从历史的细节里，被提英资波澜壮阔的一生所吸引了。
自相遇的那天起，一直被挑动、一直无法移开视线、一直深陷其中的人，只有他林本格一个人而已。
“礼成~~~~送入洞房~~~~~”乔乔洒出最后一捧金粉，肆意大笑。
“我看你们是有毛病。”提英资带着点羞恼与好笑，不停拍打着满头满身的金粉与彩屑。但他一直没忘记紧紧攥住手里的襟花，不让隐藏的摄像头被忘在现场。
“我走了。”提英资任务达成，梗着脖子一挥手臂，“洛尚，你跟我到楼上客房。”
林本格耳朵一动。
“入洞房咯~~~！”公孙起哄。乔乔则摇摇摆摆走过来，径直往少校胸前的口袋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
“洛警官，今晚好好表现哦~”乔乔歪起脑袋，好事地冲他眨一眨眼。
你擅自往我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啊。林少校头皮一紧——尽管他合理推测，乔乔应该是塞给了他一只保险套。
而对面，提英资手握襟花冲他扬一扬眉毛，示意林本格赶紧从现场撤离。
“二位新人要注意节制，保重身体哦~~~~”男郎女郎们自动站成歪歪扭扭的两排，动作夸张地鞠躬送行。现场所有宾客男女，亦明白这一出是在胡闹，于是一边恭送「新人」，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提英资耳朵红得发烫，翻着白眼，好气又好笑地转身离去。
“洛尚。”提英资回头一喊。他并不知道这声呼唤意味着什么，随手拉住林本格手臂。
“——我们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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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与洛尚警官二三事》中，关于订婚宴的描写原文，参见22章《死小孩》。
下集预告：《时空特工心猿意马令国父湿身后宽衣解带》
第94章 改命
《时空特工心猿意马令国父湿身后宽衣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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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头是安全的——花蕊部分包得很密实, 没有动过的痕迹。”提英资拿起襟花认真检查了一下，随手放在几上，进到套内的浴室去, “乔乔应该只是图好玩，随手拿过来戴了戴，并没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
林本格也拿起襟花检查了一下——山口小姐为少校专门订做的襟花，特意使用了绢制花瓣, 造型更好地包裹了摄像头，亦更具安全和隐蔽性。以时空特工的专业素质来看，林本格同意提英资的判断。
“……还好我接到莫廷的电话，及时赶到。”提英资的声音从浴室发出, 打在四下的大理石壁上, 激出空旷回音。“要不然，襟花被乔乔插在头上带走，他和色老头拉拉扯扯的时候, 发现里面有摄像头就麻烦了。”
提英资在洗手台边脱下占满金箔彩屑的外套, 簌簌抖动；继而卷起袖口，准备清理满手的礼炮粉末。他拆下袖扣，搁在台面上, 随口数落林本格：“洛尚, 你今天差点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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