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墨和程子京兄弟两人立刻上前拉架。
病房内陷入一场混战。
程星从始至终都沉默地站在门口,就跟透明人一样站着,目光定定地望着病床上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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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对老太太的死亡不触动是假的。
程星没想过老太太会以这样的方式下线,因为在原书中完全没有交代过老太太的背景。
徐昭昭是恶毒反派,但原书中老太太就没出现过几次,一直都在国外,就连姜瓷宜黑化以后联手沈晴雪搞死程家,老太太也在国外十分安好。
可如今她却意外而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发生了巨大的偏移。
也就意味着,程星之后可能会遇到更多始料未及的事情。
徐昭昭的死是必然,那老太太呢?偶然?
还是因为徐昭昭这件事引发的连锁反应,就像她被衍生出来的身世?
病房里乱作一锅粥,程星无意掺搅其中,站在一旁想不明白,干脆离开了病房。
等再回到关琳敏病房时,姜瓷宜和傅玲都陪在一旁。
傅玲见她回来,语气淡淡地:“去看过你祖母了?”
“嗯,那边儿吵起来了。”程星也没瞒着,把刚才病房里发生的争执言简意赅地说了下。
傅玲啧了声:“也不知道老太太立了什么遗嘱,估计也不会让你们这一房太痛快。”
“随她吧。”关琳敏说:“这些年她没少横行霸道,对我们这一房好,但也导致程坤山和他弟弟关系割裂,而且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我们这一房被她折腾得多惨。”
想起徐昭昭的事儿,关琳敏还觉得心里堵得慌。
傅玲立刻劝她:“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她现在人也没了,往后你们日子好过很多。”
“不过她没的也太突然了。”关琳敏又感慨道。
傅玲把剥好的橙子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关琳敏,一半递给程星,“想开点,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说不准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就醒不来了。她这纯属是自己作的,在国外那么好的安生日子不过,非要回来折腾。”
程星听不得这种伤感的话题,尤其这病房里还有一个十足的悲观主义者,立刻把话题拽回来:“阿婆,您怎么只给我剥橙子不给阿瓷?怎么?有镯子的人吃不得橙子?”
傅玲瞪她一眼:“就记着你媳妇儿。”
“那怎么办?”程星剥了一粒把上边的白络都撕干净才递到姜瓷宜嘴边:“我们阿瓷总不能被冷落吧?你忍心?”
“我忍心,是你不忍心。”傅玲逗她:“看你这紧张兮兮的样儿。”
姜瓷宜在一旁解释:“阿婆已经给过我了。”
说完之后又觉得这解释太单薄,便补充道:“而且是一整个。”
傅玲得意地抬起下巴,朝程星使眼色——快夸我。
“哇!”程星也没辜负她期待,特给面儿地惊讶了声,但说出来的话却变了味道:“有一整个镯子的人还能有一整个橙子,阿婆你还真是偏心得光明正大呢。”
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记。
姜瓷宜敲的。
没几秒又挨了一记。
傅玲敲的。
程星撇嘴,左看看右看看,先看向姜瓷宜:“你是作为被偏爱的人恼羞成怒了吗?”
“我看你不会说话,教育你一下。”姜瓷宜说。
“那阿婆呢?”程星问。
傅玲:“理由同上。”
程星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此话何解?”姜瓷宜问。
程星顿了下,耸耸肩:“不知道,就觉得这么说有文化。”
所有人:“……”
“不管怎么说,你们刚才是不是都很好奇?”程星挑眉。
关琳敏捧场地点头,“对,好奇的不得了。”
姜瓷宜则盯着她看:“就想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Bingo。”程星打了个响指:“有些话不需要有意义,只要让人觉得很厉害就可以,俗称……装逼。”
病房内安静了几秒,随后傅玲哈哈大笑起来,直接带动了整个病房的气氛。
一下子就从生死大事的沉重气氛中脱离出来,再聊起老太太也没有很悲伤,大家随口地聊几句,又说起程氏集团的归属,傅玲见多识广,只安抚关琳敏不要太操心,先做好自己的手术。
至于其他的,自有旁人去做。
闲聊结束之后,傅玲说已经喊了菲佣过来陪床,程星推着姜瓷宜离开。
回病房的路上,程星问姜瓷宜怎么来了关琳敏的病房。
姜瓷宜说:“来探望一下病人。”
“倒是有心。”程星说:“那你对祖母的死怎么看?”
姜瓷宜顿了下:“非要在外边聊这种话题?”
程星心想姜瓷宜肯定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所以及时收了话口,“行,回去再说。”
等进了病房,姜瓷宜才淡淡道:“死得其所。”
很简短的四个字,却让程星反应了好一阵。
对于老太太来说,当年的一个决定害得长子与她心生龃龉,临老了,本就是喜欢儿孙满堂,父慈子孝,众人齐聚一堂的场面,结果年轻时做过的事情爆出来,就像是一个个雷,最终心里郁结。
如果现在没有去世,往后的日子里估计也不会好过。
认了那么多年的孙女结果才是假的,而自己的亲孙女则被她害得不轻。
她该怎么树立她最在意的长辈权威?又该如何面对中年颓丧的长子?
忧思过虑,总不是什么好事。
生命就停在这里,还能让大家怀念。
如果大家还很有道德的话,说不准对她心生怜悯,或是心生愧疚,放下这些恩怨。
所以老太太现在死,也算死得其所。
程星缓缓地叹了口气:“阿婆说得对,她不该掺和到这些事里来的。”
姜瓷宜却提醒她:“你找到要在读书会分享的书了吗?还是说不去了,我好跟舒晴那边取消名额。”
程星摇头:“去的。”
不过书还没选定。
“那书呢?看完一本书最起码也要三天吧?”姜瓷宜问。
“今天就选定。”程星说。
最终程星在浮生书局的书架上看到一本很贴景的书,叫《好好告别》。
-
关琳敏手术只用了两个小时,结果很成功,之后就剩静养。
而老太太的葬礼因为程坤山和程坤乾兄弟二人闹了龃龉,葬礼被推迟举办。
这些事都不用程星操心,有程子墨和程子京在上边顶着,她还能忙里偷闲看书。
时间就在不经意间流走。
读书会当天上午,程星先去探望了关琳敏,陪她聊了会儿天又遇上了来探病的好友团,便挨个打了招呼,听大家在关琳敏面前变着法儿地夸她,而她脸都快笑僵了。
回到姜瓷宜病房以后立刻喝了口水压惊,顺带庆幸地跟姜瓷宜说:“还好你没去。”
姜瓷宜调侃她:“遇着鬼了?”
“比鬼还可怕。”程星说:“一帮阿姨过来嘘寒问暖,夸得我都快找不到北了。”
“那你?”
“因为我确定她们夸的人不是我。”
“都夸什么了?”姜瓷宜问。
程星回想了一下:“温柔贤良,美艳大方,落落得体,亭亭玉立,温婉端庄……还有很多我都记不清了。”
为了哄姐妹开心,这些阿姨是真敢夸啊!
程星兀自摇了摇头:“我听得脸红耳赤的。”
姜瓷宜看她一眼:“有吗?你脸没红。”
“我脸很热,耳朵也热。”程星说着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恨不得现在跑进盥洗间里洗把冷水脸。
“真的?”姜瓷宜还是不相信。
程星疯狂点头:“当然了,我骗你干嘛?”
说着为了验证自己话的真实性,把脸靠她近一些:“不信你摸。”
姜瓷宜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向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魅感,让程星有一瞬被蛊惑。
旋即她就反应了过来,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逾矩,低咳一声,正准备说算了,结果下一秒姜瓷宜泛着凉意的手就落在她脸上,语气淡淡地,却带着几分调侃:“我来摸摸。”
程星:“……”
怎么这么怪呢?
程星忍不住伸手想捏自己发烫的耳朵,但下一秒就被姜瓷宜捏住耳垂部分。
她的手指很凉,程星都忍不住皱眉:“你手也太冷了吧?是不是穿得太少了?你身体还没好,小心感冒。”
姜瓷宜伸手在她的耳朵上搓捻了几下,搓得她呼吸都有些错乱,心跳也跟着加速,可也不好意思说出口,见姜瓷宜把她当玩物一样在玩,手上动作没停,却没回答她的话,佯装不耐道:“你摸够了没呀?手那么凉把我的耳朵都摸冷了。”
“真的?”姜瓷宜轻笑着,整只手都覆在她耳朵上。
程星刚为了跟她说话是半蹲着的姿态,此时她一只手搭在姜瓷宜的金属轮椅银质把手上,微微仰起头,能看见姜瓷宜的眼神中闪过玩味之色,可耳朵里却没了任何声音。
就像是隔绝了她跟这个世界的联系一样。
姜瓷宜弯腰凑过来,隔着手背低语:“但你的耳朵很烫很红,把我的手也快烫伤了。”
程星微怔:“那你怎么还要……”
姜瓷宜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她唇上,凉意也染到唇峰。
却有效抑制了程星的话。
姜瓷宜问:“你听见什么了吗?”
“什么?”程星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是风声。”姜瓷宜说。
程星:“?”
病房内的窗户都紧闭,没有风,哪来的风声?
“没有……”程星话音未落,姜瓷宜捂着她一只耳朵的手松开,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热气沿着她的皮肤纹理蔓延,耳朵里都是“呼”的一声,就像是穿行在无边荒野之中,跟狂风擦肩而过。
不,比之还要震撼。
震撼到程星下意识抖了下身体。
姜瓷宜却迅速撤离,坐在轮椅里得逞地笑。
倒是很少能看见她这样笑,程星有一瞬的恍神,但片刻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喊:“姜、瓷、宜。”
每叫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就连看着姜瓷宜的眼神都变了。
姜瓷宜朝她挑眉:“生气了?”
“对。”程星说。
“怎么会?”姜瓷宜单手撑着下巴,语气散漫地说:“温柔贤良,美艳大方,落落得体,亭亭玉立,温婉端庄的程小姐怎么会因为一个玩笑跟我生气呢?”
程星:“……”
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姜瓷宜的记忆里真好。
但——每个词都让她抠脚趾啊!!
“我就是生气了。”程星笃定地说。
“然后呢?”姜瓷宜问。
程星盯着她看,就看出了她的肆无忌惮,对程星并无半分惧怕。
程星咬了下唇:“你跟我开玩笑是不是?”
“嗯?”姜瓷宜说:“不好笑吗?”
“好笑的。”程星说:“我也想跟你开个玩笑。”
“什……”
刚说出一个字,姜瓷宜便失了声。
因为程星直接倾身咬在她的侧颈,轻轻地,慢慢地,用牙齿厮磨她的肌肤,并未口允口及,却是惹得人身上酥酥麻麻,有一瞬间大脑空白。
程星咬完之后还有水渍,双臂撑在她轮椅上,还不忘抬手将姜瓷宜侧颈间的水渍擦掉。
程星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这个玩笑好笑吗?”
姜瓷宜回看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病房内的气氛忽然就变得旖旎起来。
程星的目光扫过姜瓷宜的眼睛、鼻子、唇、纤白的颈,姜瓷宜的目光也不遑多让。
空气中暗流涌动,最终两人的目光都在彼此的唇上停驻,不约而同地舔了一下。
唇上顿时波光潋滟。
程星吞了下口水,感觉身体正在急速升温,理智告诉她,她现在正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但她此刻就好像被粘在了这里,目光也无法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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