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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她震惊的是,苏曼春可以那么淡然地、自信地说出这番话。
有种“全世界都会围着我转”的自信。
程星这辈子都学不来,所以一时失了表情管理。
苏曼春问她:“那你是什么表情?高兴?”
“我有点想吐。”程星说。
苏曼春:“……”
程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顺带揉了一下自己的脸,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这才说:“你回国前有体检吗?”
苏曼春错愕:“婚前体检?”
程星:“……”
“还没有做。”苏曼春说:“可以等我们领证前去做,你也要做。”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炸裂。
但有了刚才的铺底,程星竟然没有再度表情失控。
只是单纯地在心里炸了下。
程星无语地看向她,但苏曼春仍旧是那副自信姿态。
似乎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件十拿九稳的事情。
确实,以前原主对她确实无微不至。
如果原主对别人来说是喂不熟的野狗,在苏曼春面前,就是条家养的小狗,不用给骨头都会每天摇尾巴。
所以苏曼春如此自信。
但——
“不是。”程星忍不住笑出声:“你回国是为了把我送进监狱的?”
当一个人说话让人有点不理解时,还会生点气。
但如果这个人说话太过离谱,只会觉得好笑。
程星单纯是气笑的。
偏偏苏曼春还歪了下头,那张甜美清纯的脸和那双充满了利益和算计的眼睛完全不搭,看上去别扭得很。
苏曼春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怎么会?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
“因为你在让我犯重婚罪。”程星说:“不是我这么想,是你正在无耻的做。”
苏曼春抿紧唇,“但当初是你向我求的婚,我答应,有什么问题?”
“你也说了是当初。我现在已经结婚了。”
“你又不爱她。”苏曼春笃定地说:“你大可以跟她离了,我们再结。”
程星:“……”
“苏曼春。”程星冷冷喊她的名字,“我问你有没有去体检的原因是,我很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精神病。”
苏曼春的脸色微变,却很快恢复,朝她笑了下:“不好意思,没有哦。”
“那你也可以检查一下,你现在纯纯有病。”程星说。
“我只是要跟你结婚。”
“我已经结婚了。”
“你不爱她。”苏曼春再次笃定地说,“你当初跟她结婚,不就是为了气我吗?现在我回来了,跟她离了吧,星星。”
程星看她的眼神都从无奈变成了羡慕。
真是好羡慕这种不太稳定的精神状态。
如果是她自己拥有就太好了。
她一定每天跟那个狗系统发疯。
但是真可惜,她还要脸。
程星轻呼出一口气:“谁跟你说我不爱她的?”
“难道不是?”苏曼春说:“爱会变得这么快吗?那叫什么爱?”
程星:“……”
苏曼春的笃定和自信很容易让人陷入自证陷阱。
甚至程星都有一瞬间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变了。
幸好,程星从最开始就没走进过她的圈套。
她不是原主,不会跟她纠缠爱与不爱的问题。
程星冷声道:“闹够了吗?闹够了的话就离开吧。”
说完便往楼上走,没再回头看她。
脚步踩在台阶上,整个家里鸦雀无声。
苏曼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跟她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的,程星。”
程星脚步微顿,回头轻蔑地看向她:“诅咒。”
苏曼春:“……?”
程星上楼的那一刻,在转角处看到了拿着一本书的姜瓷宜。
不知道她在这呆了多久,但她纤细的脖子微转,刚好和楼下苏曼春的眼神对上。
一瞬间,苏曼春都怔住。
姜瓷宜的眼神如同一块捂不化的寒冰,轻飘飘地看过来,洒下一层寒意。
苏曼春并没有过多纠缠,她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但程星已经变了。
姜瓷宜是顾家失散多年的女儿,等到顾家把她认回去,会给她无上荣光,让她成为谁都惹不起的存在。
苏曼春没必要去触这个霉头,只对她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姜瓷宜望着她的背影走远,这才转回头看向程星。
目光对视,程星朝她款款走来。
姜瓷宜捏着书页下边那角,纸张有些褶皱,指间濡湿,可她面上半分不显。
程星问她:“你都听到了?”
姜瓷宜说:“听了个大概。”
程家人陆陆续续回来,晚上是家宴,商讨之后程氏集团的走向。
程星先推着姜瓷宜回了休息间,静谧的空间内,程星说:“我没有要离婚的想法,那都是她的臆想。”
“嗯。”姜瓷宜淡淡地应了声,给她递过一块酥糖:“饿了吧?”
程星不解:“你不问我?”
“问了有结果?”姜瓷宜反问。
“会有。”程星说。
姜瓷宜说:“刚才你已经说过结果了。”
姜瓷宜的表现太淡定了,程星都不好意思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说多了反而显得她心虚。
一块酥糖下肚,程星仍旧心有惴惴。
姜瓷宜虽然没问她和苏曼春之间的事,可自从她回来之后,姜瓷宜一直都冷冷的,也没跟她多说话。
但这里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尤其今天还是个特殊的日子。
程星也就忍着没说。
-
晚宴结束之后,程星开车带姜瓷宜回汀兰公馆。
车子行驶在车流之中,夜晚的江港虽然带着刚下过雨的潮气,但灯光璀璨,高耸入云的地标建筑屹立在市中心,道路两侧人来人往,看上去十分热闹。
跟车内的凄清之景不同。
程星受不了这种安静又诡异的氛围,在等红灯时打开了车载音乐。
刚好是《春庭晚》的OST,顾清枫的嗓音低沉地唱:
「落叶飘飘风雨潇潇故人归不得
来往思思归来怯怯终究是错过~」
颇有古韵的声音一秒就能将人拉进《春庭晚》那部剧里。
有了音乐,回家路上总算不那么难熬。
回去之后,程星想找个契机跟姜瓷宜把那件事说开,毕竟她俩之间现在情况有所不同。
既然之前已经跟她表明了心迹,程星就不想再跟她闹别扭。
她们之间,本就时间不多。
但是一直到回房间洗漱,程星都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等她都洗漱完出来,看见姜瓷宜正躺在床上,打开投影在放《春庭晚》。
刚好是中间的一集。
受姜瓷宜的影响,程星也看了《春庭晚》。
所以一眼就看出是哪集。
恰巧是女主白月光死里逃生,回来后却发现女主正在办婚礼。
高朋满座,红绸挂满府,女主穿着嫁衣和另一人拜天地。
然而白月光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这场婚礼便没能办下去。
留下女二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程星就知道,姜瓷宜心里有结,仍没过去。
既然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开口时机,程星也不着急了,先从柜子里把银针拿出来消毒,然后又熟络地搬了椅子坐到床边。
不管姜瓷宜和她怎么闹别扭,按摩和扎针是不能中断的。
程星坐下之后先顺手将头发扎起来,这才掀开被子。
被子下的腿正乖巧地并着,银灰色真丝睡裤松软地垂在两条无法动弹的腿上。
程星照例将裤腿挽上去,一直到腿根才停止。
两条细长的腿白花花地晃眼,无论程星看了多少遍,还是会觉得漂亮。
简直就像是艺术品。
程星低敛眉眼,稳住心神,将药油在掌心搓热,这才覆在她腿上。
即便姜瓷宜的腿没有知觉,但她毕竟车祸没多久,腿部肌肤仍旧富有弹性,程星温热的手从她的大腿往下,手指摁过每一处穴位,认真又虔诚地给她按摩。
因为要一条腿一条腿地按摩,所以按着按着两条腿便会分开。
两腿中间的空隙足有一只手掌那么宽。
投影上的电视仍旧放着,顾清枫的原音听着很舒服,哪怕不看字幕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程星一路按到姜瓷宜的脚踝,穴位处用力摁着,隔一会儿松开。
姜瓷宜的眼神淡淡扫过她的手。
下一秒,程星似是有感应地抬起头,眼神对上。
程星找到了开口的契机:“你是不是生气了?”
姜瓷宜摇头,表情仍旧很冷淡。
“那你怎么一直不说话?”程星一边按摩一边问。
“心情不好。”姜瓷宜说。
“是因为陆琪?”
“是,也不是。”
姜瓷宜仍旧是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
程星又问:“是因为苏曼春?”
“不是。”姜瓷宜很笃定地回答。
程星原本还挺确信的,因为换位思考,如果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跟姜瓷宜说要和她结婚,程星一定会觉得对方有病,而且……会很难受。
即便她现在知道剧情线是不可逆转不可更改的,未来姜瓷宜还是会和沈晴雪走在一起。
她会成为江港最耀眼的明珠,有疼宠她的爱人。
可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程星。
程星也不知道自己在抱着一种什么心态和姜瓷宜相处。
逃避不是程星的性格,懦弱也不是。
她虽没能勇敢到去征服全世界,但面对自己的内心还是能做到的。
无非是喜欢姜瓷宜,想和姜瓷宜在一起。
她纠结过也挣扎过,最终还是决定尊从自己的内心。
她不敢去想和姜瓷宜的未来,所以只想当下,只要当下自己快乐,姜瓷宜快乐。
她可以带给姜瓷宜温暖和爱,能让不信任别人的姜瓷宜适当放下戒备,能让她忘却之前受过的苦难,能稍微治愈她一点点。
程星就心满意足。
至于之后该如何,程星想不通,想不透,也不敢想透。
她只知道,如果所有的事情因为害怕结束而不去开始,那么会很遗憾。
往前走是遗憾,往后退还是遗憾,那不如体验一把。
就当是短暂地谈了一场恋爱。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程星想让姜瓷宜快乐。
比所有人都想。
如果要赢得一场游戏是要入戏的话,程星现在势必能成为赢家。
因为她是最入戏的那个。
可现在姜瓷宜否认了。
依照程星对姜瓷宜的了解,她并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尤其在程星面前。
所以她是真的没生气。
那她为什么不生气?
程星的思维下意识有所偏移,却及时拉了回来。
可能是姜瓷宜不爱在这种事情上生气。
“阿瓷。”程星声音有些闷,完全没了在苏曼春面前的气势,“你为什么不气这件事?如果苏曼春硬要跟你抢我呢?”
“抢哪个你?”姜瓷宜问。
程星一怔,错愕地看向她。
“现在的我。”程星回答。
姜瓷宜太聪明了,她可以理智地捋清时间线,然后精准地问出关键点。
“那你会被抢走吗?”姜瓷宜又问。
程星:“当然不会。”
“以前的你会。”姜瓷宜说:“这就是差别。所以我没必要为这件事生气。”
程星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模样给刺激到,下意识就问:“如果现在的我也可能会被她抢走呢?”
“能被抢走的就不是我的,那我们就离婚。”姜瓷宜态度很坚定。
“……”
不知为何,程星的心忽然钝痛一下。
就像是有人拿个小椎子在心上敲了下。
心里顿时酸酸涩涩的。
程星换了另一条腿给她按摩,不再说话了。
姜瓷宜也关了投影。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掌心摩擦过肌肤的细微声响。
程星给姜瓷宜按摩完之后又飞速扎了针,期间两人谁都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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