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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恣睨她一眼:“……”
陈慕正色起来,不再开玩笑了,问:“为什么?”
“我好弱。”秦恣收起手机,望向了前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她俩比较积极,今天的占位比昨天好不少,一眼能看见盛行意和薄初她们一会儿到点以后会出现的长亭。
陈慕把风扇放在她脸前面,没有多说。
作为秦恣多年的朋友,陈慕当然能够猜到秦恣说这三个字的原因是什么。
肯定是因为昨天盛行意被骚扰的事情,所以秦恣陷入了内耗。
“你确实在这方面不强。”
秦恣就不是个爱运动的人,身体有多差她们几个朋友都知道。
大学的时候她们一行人还相约去邻市爬山过,那座山矮矮的,也不需要爬多高,秦恣都没爬多久就气喘吁吁的,到最后被她们几个人轮流架着才到了山顶。
后来大家工作了,秦恣的工作主要是跟客户签单,为了业绩秦恣付出的努力特别多,身体只会比以前更垮了。
所以弱是真的弱。
秦恣:“嗯。”
她很认真地道:“所以我觉得我去学个散打的话,也来得及。”
“是来得及。”陈慕睨了她一眼,“但是这能改变什么呢?我不是劝你别学,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你这一切的来源是什么?如果你学了,就能解决了吗?我是指彻彻底底地解决。”
秦恣轻抿着唇,没再讲话。
她是一个喜欢自我消化的人,喜欢把自己的那些负面的念头都收起来,但架不住朋友们能够猜到。
陈慕的问题很直接。
来源是什么,是她昨天在目睹盛行意被骚扰时而感到无能的愤怒。
陈慕见她的眉头皱着,也不再多说,又把风扇吹向了自己。
思绪钻死胡同的人才不配吹她的小风扇!!!
几分钟后就到了两点,“听风文化”在游园的安排上是准时准点的,两点一到盛行意又是第一个出现,底下的欢呼声一阵一阵的。
今天的盛行意换了套汉服,穿的是宋制的服装,看上去很温婉。
秦恣举起手机,给她拍了几张照片,一旁的陈慕也忙着给薄初拍着。
流程依旧是昨天那样的,在一番人物介绍过后,就到了她们来到安全线内穿过人群的环节,依旧是盛行意在第一个,她远远地,就看见了秦恣。
只是想到昨晚的口吻,她很快就挪开了眼神,甚至是直接路过了秦恣,看着秦恣对面的游客。
秦恣的笑容一僵,怔在原地。
她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可现在的盛行意却不看她,一想到刚刚盛行意转过去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像是被人堵住了,一阵难受。
陈慕无暇关注她,只注意着薄初去了。
薄初今天也换了一套明制的装扮,看上去像某个调皮的大小姐趁家里人不备出门了似的,很活泼。
后面的游戏场地布置得也跟昨天差不多,按快门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轮到合影的时候,一旁的工作人员就拿着特别明显的摄像头架着,并且还有重复播放的喇叭提示,不要对演职人员进行任何的合影以外的举动,否则会依法追究。
今天的合影没出什么岔子,到了四点半游园结束,盛行意她们一行人又上了“听风文化”的大巴车。
连着几天下来,说不累那是假的。
盛行意依旧是跟薄初坐在一起,她捏着手机,照旧给秦恣发了“要聚餐”三个字过去,只是对比起昨天通知的聚餐的话,现在的要显得冷漠许多。
她甚至没说去哪儿聚餐。
但一想到昨晚的秦恣,她就给手机锁了屏,没有再发什么过去。
交通堵塞,大巴车已经好几分钟没前进过了。
她望着窗外在流动的人群,双唇紧紧闭着,她细细地思索着秦恣会有那样的情绪的原因,但最后一点苗头都没想出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聚餐让秦恣等太久了吗?
不会的,秦恣并不是这样的人。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呢?盛行意有些想不出来。
她第一次在这样的时刻有一种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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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秦恣仍然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她从下午回来以后就投入了工作,剪辑看的汉服盛典的视频到现在,可是她的情绪很杂乱,像是一团毛线缠住了似的。
这么几个小时过去,一点头绪都没有,在这里坐着纯粹是浪费时间。
她看着自己粗剪出来的狗屎一样的视频,对自己都无语了。
又过了十分钟,她听见了门口有输入密码的声音。
是盛行意聚餐结束回来了。
下午她收到了盛行意发的要聚餐的消息,而盛行意这次都没有带饭店的地址,她于是问了句“还是昨晚那个吗?”,盛行意说:【不是。】
【但我晚上自己回去。】
秦恣在手机这端看着盛行意的消息,有些失神。
半晌,她说:【好。】
后面她还再问过盛行意什么时候回来,盛行意又说还早,但在半小时前,她收到了盛行意发来的网约车车牌号。
意思就是上车了。
秦恣想着这些,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向了玄关处。
盛行意已经开了门,她正在换着鞋,刚换好就被秦恣一把抱住了。
盛行意僵了一瞬,听见秦恣道:“终于回来了。”
“路上有点堵车,等很久了吗?”盛行意语气跟之前的听上去没什么区别,还是那样轻轻柔柔的感觉,不过多了一些疲惫。
秦恣松开她,笑了声:“没,在工作。”
“那我去洗个澡。”
“好。”
盛行意很快拿着睡衣进了浴室,秦恣在沙发上坐下。
她们之间的氛围很不对劲。
秦恣紧抿着唇,电脑屏幕里是之前拍的盛行意,盛行意在冲她笑着。
而今晚的盛行意都没有对她笑。
当然,她也不是说盛行意一定要对她笑,是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半小时后,盛行意从浴室出来了,很快就折进了卧室,说:“今天太累了,我先睡了,明天还有一场。”
秦恣讷讷地,应了声:“好。”
等她洗漱完毕到卧室一看,盛行意的确已经睡着了,气息很平稳。
秦恣扯了下唇角,继续陷入了内耗中。
这一夜没睡好,还做了个梦。
梦见睡在她一旁的盛行意在睡醒以后就收拾好了行李,说要回西城,要跟她分开。
秦恣慌忙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梦里的盛行意还穿着昨天看见的那套宋制的汉服,神色冷漠,说完就拉着行李箱走了。
对秦恣而言,这是个噩梦。
她倏尔惊醒。
一睁眼,窗缝里的光亮还不是很明显,这意味着现在估摸着才七点多,她脑袋一转,看见自己身旁的位置空了下来。
这让她的心都跟着一紧,连忙掀开被子穿上拖鞋。
只见盛行意在阳台那里穿着运动装做着瑜伽,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就睡醒,还有些惊讶的样子,打了声招呼:“早。”
秦恣盯着她,点了点头,而后自己就去洗漱。
她照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自己的脸庞看上去都有些模糊,她试着牵了牵唇角,但发现自己笑得特别难看,看上去跟要哭似的。
就在下一秒,她的眼泪自己就流了下来。
这两天她想了太多,压力也特别大,但是为什么会投射成这样的破梦啊?
她才不要跟盛行意分开。
而梦里的盛行意背影决然,没有对她有一丝的留念,就离开了这里。
眼泪好烫。
她的头越来越低,一个劲地往自己的脸上泼着冷水,但也没有缓解多少,到最后她索性扶着洗漱台,由着自己的眼泪往下坠落。
一个梦而已,怎么也会让人这么痛的。
盛行意没多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秦恣平时洗漱的时间不会有那么久,可现在十多分钟过去了,秦恣还在里面待着。
她抿着唇,将运动套装换下以后,才来到了浴室门口,她敲了敲门,喊了一声:“秦恣。”
“我没事。”
秦恣说着打开了门,但她的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一看就哭过。
盛行意盯着她,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秦恣说话的鼻音也尤其明显。
“为什么会哭。”
盛行意抬起手来,用指腹抹掉了新鲜的一滴泪,她的心都被秦恣这副模样给攥紧了。
秦恣勉强笑笑:“就是想到了一个很感人的事情。”
“什么事情?”
秦恣吸了吸鼻子,朝着沙发上走过去,继续道:“以前有个人,她……”
她压根编不下去,脑子是宕机的,不像之前能够张口就来,说到后面她自己往沙发上一坐,手肘抵在自己的膝盖上,掌心捂着自己的脸。
盛行意在她的跟前蹲下,轻轻地捉着她的手腕往一旁挪,直到看见秦恣满脸泪水的一张脸。
“她哭了,对不对?”盛行意顺着往下编,又问,“但为什么呢?”
秦恣眼前朦胧一片。
盛行意跪在她的跟前,脑袋凑过去,亲了下她的眼泪,还什么话都没开口,就听见秦恣可怜巴巴地道:“我真的好弱啊,盛行意,我没办法保护你,呜呜呜。”
“你还装作不看我。”
“你也不让我去接你下班。”
“我对你是不是……不重要了?睡了我你就要走呜呜呜。”
第130章
秦恣是个会自我剖析的人。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切恐惧的来源, 无非就是她对一段感情的不自信,哪怕她跟盛行意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但时间并不长久,所以她会患得患失,会因为盛行意一个小小的举措而胡思乱想。
她知道盛行意并不是那样的人,但梦境是她恐惧的投射。
是她自己的心魔。
之前跟牧语的六年让她养成了不怎么爱表达的性子,她越来越会将自己的心事隐藏,努力在对面的面前展现出自己尽量完美的一面。
她担心自己丑陋的那面会被人发现。
就像跟盛行意异地的期间里,她也不会去跟盛行意诉说自己的辛苦, 她要让自己在盛行意的眼里像是一直都很有活力一样,能够给盛行意提供能量。
但到头来,隐匿到最后, 她忽略了她自己。
她其实脆弱不堪,就像是最薄的一块饼干, 运输途中就会碎掉,成为一块又一块的碎渣。
如果盛行意今天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不上前来问的话,以她这样的不健康的想法,她依旧会什么都不说出来, 直到自己消化解决,接受盛行意故意侧开头不看她以及不让她去接自己下班这两件事。
她最会哄自己了。
可盛行意什么都发现了, 还跪在了她的面前, 即使她现在什么也看不清,但她也能感受到盛行意对她的担心,那她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恐惧。
自己那些藏起来的不想被人看见的一切。
一番挣扎过后, 她觉得迈开这一步,尝试着去告诉盛行意, 只是一开口就没能忍住,哭出了声音。
显得那么可怜。
而盛行意在听她这么说以后,有些怔住,旋即扯过茶几上的纸巾给秦恣擦着眼泪,这还是她第一次给秦恣擦眼泪,这眼泪看得她都忘记了呼吸,只觉得一阵难受。
“对不起……”盛行意饱含歉意地道,“我不该那样做。”
她跟秦恣闹了别扭,那她选择的方式是什么呢?
是网上常常提到的冷战。
故意不去看秦恣,也不让秦恣来接她下班,到家以后在秦恣抱她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回抱过去,昨晚早早地还就去睡觉了。
跟秦恣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
在做这些的时候,她觉得问题最大的是秦恣。
因为秦恣对她有所隐瞒,在她问了两次无果以后,秦恣依旧是这样的态度,所以她决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秦恣。
可是……
她做得过分了。
盛行意懊悔不已。
她没有经历过这些,她也不明白自己要怎么去做才可以,她只能笨拙地用最原始的方法,但现在看着眼前的哭成这副模样的秦恣,她就知道什么都错了。
她和秦恣不是薄初和陈慕那样还需要分一个胜负。
秦恣努力止住了眼泪,她看着眼前仍然有些模糊的盛行意,摇头道:“不是你的问题。”
她吸了吸鼻子,又说:“都是我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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