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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竹慢慢点头,在花无眠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接过花无眠呈递的粥碗,慢慢的喝着。
——突然间爆发高烧, 还突然间倒下了……
——都是那个老头儿的错!
那老头儿跳脚怒骂,说什么这个世界居然出现了两次破洞!还说什么那个赵霖是最大的BUG!还说还有一个, 可是他查不出来了,让他赶紧的做好准备,他必须将他带走了。
可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不愿意……抛下佑安……
然后那个老头儿就气呼呼的把他踢了出来了,说什么他就跟那个商静鱼一样,是个被男色所迷的肤浅的家伙!
啊呸!你才被男色所迷!你才是肤浅的家伙!
金竹喝完了粥,又慢慢的躺下,揉了揉额头,哑声开口,“黑啾啾送信来了吗?”
“有,主子,我这就去拿来。”花无眠见金竹喝完了药粥,神色也明显好了,也放下心来,忙转身去把黑啾啾捧来。
金竹解开了竹筒,展开,熟悉的清峻古朴,暗含凌厉的字迹映入眼帘,金竹怔了怔,随即开心的弯了弯嘴角,太好了,佑安平安无事!
信笺上:
灿灿,见信安好,我在漠州一切都好,我会在这几日动身来寻你,你乖乖的,不要胡闹,等我。
金竹愣了一下,嗯?来找他?不用直奔金陵吗?最近的事情可多了。
但金竹也没有多想,将信收好,金竹微微闭了闭眼睛,揉了一下额头,高烧后的头还是很不舒服。
而在几个时辰后,两辆马车从茶庄出发,银子和阿九护卫在马车左右,数十蓝衣劲装的护卫神色冷峻的相随,静悄悄的朝北洲的方向出发。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茶庄四周很快冒出数十黑衣鬼面人。
“他们离开了?”
“白衣鬼面呢?”
“没有看到!”
“走!我们赏罚堂只追随一位凤主!金三郎此子必须死!”
“是!”
*****
而此时的漠州官道上,数十骏马正在疾驰,领头的白衣俊美青年神色冷静,但眉眼幽深难测,紧随青年身后的侍从管事,接了空中白色信鸟的急信,拆开一看,神色微微一变,随即急急的追着领头的白衣俊美青年,“主子!是少主子的消息!”
白衣俊美青年侧头,冷声开口,“说!”
“少主子正前往北洲,路途遇到了几次凶险追杀!红衣已经急急调了护卫过去!”阿七急促说着,“主子我们——”
“急行军!”白衣俊美青年头也不回的冷声说着,眉眼却是一片愠怒和焦虑。
凶险追杀?!必定是灿灿翻了唐家血案一事,暴露了!东阳公主和赵霖怎会放过灿灿!?
都是他的错……
*****
此时的禹州,大青山中,藏于背光的黑暗山谷中的山庄中。
身着红袍的女人歪躺着,看着下方跪着的黑衣鬼面,幽幽开口,“赏罚堂追去了?”
“回公主的话,他们已经追了上去!”
“告诉赏罚堂,他们只能追随一个凤主,既然选择了我,那么金家三郎就必须死。然后呀,把金家三郎的头斩下来,双手双脚都砍下来,送去给唐远之……做好了,我就带他们去开起源之地~”说到这里,女人轻笑了起来,笑容妩媚中透着清纯。
——传说呀,传说中的起源之地呀,不就是在这里吗?她花费了一生的精力,为她的赵郎,为追随她的赏罚堂所建立的起源之地,就在这里哦。
“是!”
*****
此时通往北洲的小路上,白衣鬼面与黑衣鬼面力战!
而身后十里的密林中的马车旁,鬼甲护卫和蓝衣护卫分别警惕的守在两旁,阿九和银子一前一后,手持大刀,各自带着几名护卫冷冷的对视着前后各数十黑衣鬼面!
马车里,金竹懒懒的坐着,脸色苍白,可单膝曲起,一手拈棋,神色悠然淡定。他的身侧摆着一只小木桌,木桌上是尚未完成的黑白棋。
张神医手持黑棋,皱眉看着棋局。
花无眠一旁安静的看着。
“……不是吧!张伯伯,我的棋可是最臭的了!”金竹瞅着张神医皱眉纠结的模样,不由弯了弯嘴角,得意一笑。
——黑白棋的世界里,除了老师宋鸿儒和二姐姐,还有某个熊孩子,他还从来都没有输给其他人过呢!
张神医皱眉看了金竹一眼,抬手啪的一下,下了!此时外头正在搏杀,他们一路前往北洲,追杀几乎无处不在!白衣鬼面和鬼甲护卫都折了不少,甚至于有好几次,眼前的这个竹子都差点被砍了!
——现在,他们的人已经到了极限了,金竹说不能再前进了,得必须在这里解决了他们!
张神医虽然不太懂,可也是隐隐明白,今天这场搏杀是最为关键的一场!
过了,他们继续前进。
输了,他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张神医的心怎么静的下来?
可这竹子却是气定神闲的,落下的棋子,精准的堵住了他所有路。
金竹抬手轻轻落下一棋后,听着前后四周已经开始的铿锵之声,似乎黑衣鬼面要比苏州的黑衣鬼面狠厉多了,废话都不多说一句的?
且,战斗力极强,白衣鬼面似乎不敌?
白一说,这是七人氏族的“赏罚堂”!
可这“赏罚堂”却是一心要置他于死地!
金竹轻轻的再落下一棋,让张神医再次皱紧了眉头。
而金竹缓缓合上扇子,看向花无眠,“李洵还没有回来?”
花无眠点头,眉眼有些愁绪和焦虑,“主子,我们,我们怎么办?”
花无眠忍不住问了这话,外头的搏杀已经进行了好久,而且,他可以感觉得到马车有些晃荡,只怕守在他们四周的最后一道防线的蓝衣护卫也加入了战斗!李洵去寻援兵了,红衣和唐门之前已经赶来,而且为了让他们争取时间逃走主动留下拦住追杀的黑衣鬼面,可是他们逃了没有多久,又有黑衣鬼面追杀而来!
主子说,这次,他们是非要置他金竹于死地了。
于是李洵被主子派了出去,说是去找援兵,可援兵去哪里寻?
花无眠攥紧了手。
金竹看向花无眠,笑了一下,单手撑额,看着花无眠,“无眠,你怕死吗?”
花无眠严肃的开口,“怕!”顿了顿,花无眠又认真说着,“可是我更怕主子死在我前头。”
张神医抬眼看去,微微一笑。
金竹笑容大大的,透着几分狡黠,“那就没有问题了。放心,我可不会就这么的死去。”
花无眠看着金竹脸上的狡黠的笑容,也笑了,攥紧的手松开了一些,主子会这么笑,就表示主子他心里头是有数的。
但事实上,金竹心头一点数都没有。
金竹掀开马车帘子看了看外头,心头一沉,他这边的蓝衣护卫拼杀得十分辛苦。
——是东阳公主还是赵霖?
——这么大的手笔,派出这么精锐的杀手来追杀他?
然后,现在该怎么做呢?
金竹歪着头,看了看张神医,又看了看花无眠,怎么都不能让这两人陪他死才是。
******
李洵一路狂奔,当看见不远处骑马疾驰而来的数十人,特别是打头的是白衣俊美青年的时候,李洵心头狂喜,不顾身后追杀的黑衣鬼面,一边狂奔,一边急急喊着,“主子!主子!”
而此时,后头追杀而来的黑衣鬼面,已经狠狠的一刀砍在了李洵身上!
但就在这时,虚空身影一晃!
白衣青年已经持剑砍杀了黑衣鬼面!一剑封喉!
“主子呢?!”白衣俊美青年厉声问道。
李洵浑身是伤,靠在匆匆跑来扶住他的阿七身上,喘息着开口说道,“前头!主子!快!”
白衣俊美青年身形一晃,再次疾驰而去,空中留下了一道冷厉的声音,“阿五留下照顾李洵!其他人跟我走!”
阿七和阿六等人忙急急跟去!
*****
金竹拍了拍手,看着被他不小心扎晕的两人,嘿嘿一笑,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抛了抛手里的金针,这金针是当初老神仙送他的,说给他防身,金针上可以装毒,他在金针上装的毒是迷药,嗯,大概可以睡一天一夜的那种。
金竹听着外头的铿锵之声,慢悠悠的下了马车,在护卫的惊呼声中拍了一下马,马嘶鸣一声,带着张神医和花无眠就朝外奔去!
银子脸色一变,猛地一个腾身,落在了金竹身侧,抬手踹走了凶狠扑向金竹的黑衣鬼面,看了眼已经远去的马车,低声开口,“主子!您这样子,张神医会非常生气的!”
——还有无眠,肯定会哭死!
金竹点头,叹气,“我知道啊。但我已经连累了你们,不能再让那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枉死了。”
银子沉默,垂下眼,握紧了手里的大刀,主子的意思他明白,看了眼四周的战局,倒下的尸体里,他们的人越来越多!
这些黑衣鬼面的武技不但高超,而且是死士,哪怕是死了,也要拉着他们的人一起死!这么不要命的打法,他们怎么能打赢!
但是,银子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大刀,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他们的主子!
——李洵,李洵……不知道能不能在他倒下前找来救援!
第194章
“银子, 别拼命,如果待会打不过,你和阿九他们都要活下去, 能活几个就几个, 然后去找佑安, 好好的活下去,明白吗?”金竹轻声说着。
银子听着这些话,眼眶红了, 咬着牙,猛地朝四面扑来的黑衣鬼面扑去!
不远处的阿九不顾身后砍来的大刀,睁大了红了的眼眶,不顾一切啊啊啊的大叫着扑向了朝金竹后侧袭来的黑衣鬼面!
从金竹下了马车, 就已经朝他围攻而来的黑衣鬼面几乎可以说是疯狂!
但——闲适淡定的站着的金竹, 仰头看着天空,湛蓝色的天空啊, 真漂亮, 然后就要这样的离开这个世界了吗?金竹眼前闪现了他想念已久的俊美的脸,不知道……那个熊孩子在知道他的死讯后会怎么样……希望不要太难过太生气……他这也是没有办法了啊。
阿九和银子, 还有他身边的鬼甲护卫,怎么可能会打不过这些黑衣鬼面?不过是某个糟老头,为了让他离开这个世界,故意搞的鬼罢了。
——所以,怎么都不能再让阿九和银子他们再白白的浪费生命了。
然后, 佑安……佑安,我好想好想再见你一次。
金竹慢慢的看向不远处, 迎面而来的黑衣鬼面的剑已经快要到他跟前,剑刃的反光, 让他的眼前有些恍惚,似乎,好像,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是幻觉吗?
想念太深的幻觉?
“灿灿!”
白衣俊美青年带着滔天怒意,瞬间揽住金竹的腰,疾驰而退,单手持剑,一剑割喉!
“一个不留!”白衣俊美的青年冷厉开口!
金竹呆呆的看着揽着他的腰的白衣青年,不,不是幻觉?佑安,佑安来了吗?
“灿灿?”俊美青年眉眼透着愠怒和担忧,“灿灿?不舒服?”
金竹不回答,抬手,轻轻的碰了碰俊美青年的脸颊,热乎乎的,嗯,捏了一下,很好,佑安的脸都皱了起来了,手感不错,不是幻觉,不是做梦,佑安……他终于看见佑安了……
“灿灿?”俊美青年将紧紧揽着的金竹,压入怀里,一边担忧皱眉问着,怎么这恍惚呆呆的,等等,体温有点高?俊美青年反手一剑,刺穿袭来的黑衣鬼面,一边抬手摸了摸金竹的额头,好烫!灿灿在发烧?!
“佑安……”金竹闻着熟悉的墨香味道,弯了一下嘴角,慢慢放松了自己,打了一个呵欠,疲倦的开口,“我要睡一下,你别担心……”
“灿灿?灿灿!!”
*****
前往北洲,必定要经过漠州。
漠州的药王谷里。
花无眠掀开帘子匆匆走了进去,床榻上躺着的李洵正在爬起来。
“不要动!”花无眠忙急急上前,嗔怪一声,“你起来做什么!张神医说了,你还得再休息几天!”
李洵看着花无眠,露出温柔中透着几分傻兮兮的笑容,“嗯,我就是起来坐一下。”
花无眠端来桌上的药碗,还好,不烫了,“来,阿洵,快喝了。”
李洵点头,接过,一口气喝了!
花无眠满意的一笑,这喝药的速度可比主子快多了,想到主院厢房里的吃药总是要哄的主子,花无眠心头叹了口气。
李洵坐在了李洵的身侧,刚一坐下,手就被紧紧的握住,花无眠有些脸红的瞪了瞪李洵,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笑道,“今天主子又想偷偷的倒掉吃剩的药膳,被宗主看见了,宗主现在正一口一口的喂着呢。”
李洵听了,不由一笑,随即凝眉担忧问道,“主子没事了吗?”
花无眠叹气,有些发愁,“现在还好,烧虽然反反复复的,脸色也不好看,人都瘦了,但是精神还好,今天还缠着宗主说要看条陈。”
李洵握紧花无眠的手,低声说着,“主子最好就是去起源之地休养。”,但主子却非常不愿意,不过,宗主在这里,也不会由着主子跟上次那样胡闹。
花无眠重重点头,“嗯,宗主已经说了,等主子情况稳定了一些,就启程,他要陪着主子去起源之地。”顿了顿,花无眠想到上次,花无眠就生气了,“宗主是不会让主子跟上次那样胡来的,居然扎昏我和张神医!我说过的,要死,也要和主子一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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