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岚悠希所看到感受到、心中所坚持的一切理念，从一开始与他就是不一样的。所以他的“路”与悟、与他，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不相同的。
——就像他最后一次见到五十岚悠希，他口中所说的那样，分毫不差。
……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那种“恨意”持续的时间很长，长到了哪怕到了十年后也无法消解。又或者说……不见到五十岚悠希，便无法消除。
想要接受五十岚悠希的离去是一件说难也难、说简单也很简单的事情，对于五条悟来说或许很难，但对于夏油杰来说也很简单——尤其就像五十岚悠希本身所说的那样，夏油杰格外的理解他，所以也越发能够清楚他的离去是一件怎样的事情，于是在一开始的不敢置信之后很快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但接受这件事容易，想要适应却很难——对五条悟和夏油杰来说都是如此。
五十岚悠希的离开，就像是他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消失的那天从天空飘落的那场雪——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中悄无声息地落下，连绵不断，而后逐渐一点点变厚，最终将人无知无觉地埋进厚重的雪堆里——而当人发现的时候，那个时候的积雪已经深到让人无法看清了。
夏油杰觉得，五十岚悠希就是那场雪。一场在他们的未来里持续下了十数年的落雪。
五条悟对此觉得很不能理解，觉得他的执念太深，经常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他，“总觉得杰对那家伙的怨念甚至都足以生成一只特级咒灵了——哎呀，真是吓人啊杰。”夏油杰也从不解释。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
当然，夏油杰觉得五条悟比起他来说也没好上多少——他以为他自己的掩饰就很高明么？
夏油杰对于五条悟掩耳盗铃般的试图假装若无其事的行为嗤之以鼻。明明他的演技真的烂爆了好么？！要说在意的话——这家伙明明比他还要在意好么？
五十岚悠希离开的那十年里，夏油杰几乎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总监部的漩涡里。五条悟的脑子似乎都长在了与咒术有关的方面上，对于派系争斗人心莫测这方面理论经验拉满、实际经历为零，简直跟稚童没什么区别。
索性夏油杰也从没在这方面指望过他，于是不客气地把五条家的资源薅过去后，就很是敷衍地把五条悟赶去当了老师——他从高层抓起，五条悟从基础底层抓起，双向配合之下也算得上完美。
高专的四个人原本还有一个专用的聊天室，当然免不了也还有好几个仅有三个人的房间……而虽然五十岚悠希已经“叛逃”不算是咒术高专的学生了，那几个房间也没有解散过。
不管是五条悟、夏油杰还是家入硝子，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默契地继续使用那些聊天室作为通讯方式。
而本来有关菜菜子和美美子，夏油杰是打算收养她们两个的——毕竟交给五条悟来照顾，夏油杰不管是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
然后就被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她们两个可是我花了整整十个亿才买下来的人质，当然不能交给杰你了。”他假装很不在乎地强调：“毕竟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的十个亿就没了耶？当然有我在的话当然就没问题啦，毕竟不管在哪一方面我都是无可争议的最强。”
夏油杰：“……”
他这是当他是傻子看不出来他的真实想法和用意么？
这家伙完全把心里想法写到脸上了啊！
但总之最后夏油杰还是没收养菜菜子和美美子，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五条家有钱更有闲，起码在“空闲”这一方面，夏油杰觉得还是交给五条悟更好一点。毕竟很难保证那些贼心不死的烂橘子们和诅咒师还会不会继续对双胞胎出手。
然后他就开始发现，五条悟居然是有认真地当“监护人”的——他甚至还跑去买了好几本育儿书籍，看得格外认真，虽然那些育儿书籍在后面都无一例外地没有逃脱过被五条悟吐槽“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然后毫不留情地丢掉的命运。
听到五条悟嘀咕着以后一定要让悠希破产把所有钱赔给他的话语，夏油杰难得沉默了。
夏油杰：……所以说这家伙哪里来的资格吐槽劝我不要太在意放不下啊？
五十岚悠希的名字在他叛逃之后几乎传遍了整个咒术界。
但后来，在他消失的十数年里，因为一直寻找不到他的踪迹，于是“五十岚悠希”的名字开始渐渐在咒术界内成了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禁忌”，到最后再无人提起——夏油杰甚至不用猜测就知道，一定是恼羞成怒的总监部的手笔。
五条悟对此毫不在乎，夏油杰则是沉默不言。
于是渐渐地，除了他们之外，知晓“五十岚悠希”与“贪豸”之名的人，顺理成章地越来越少……到最后除了他们之外，真的再也没有记得“五十岚悠希”的名字与他的故事的人，能够与他们谈起“五十岚悠希”的人，到最后也就只剩下了他们。
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夏油杰有些阴暗地想，在他叛逃的时候，是否有想到过自己的名字会被所有人记得么？又或者说，那样的话也算是圆上了他的某个“愿望”呢？
而现在无人知晓他的名字，又要如何算呢？
……但总归还是有他们在一直记得的。
或许他的那个“愿望”最后还是完成了的吧？
如果那家伙能够听得到的话……估计他的回答会是“是”吧？
一个人死掉了的话，一定是会很寂寞的。所以——
第202章 番外3（硝子视角）
作为半个旁观者，家入硝子时常觉得，五条悟、夏油杰以及五十岚悠希那三个家伙能混在一起不是没有缘由的。
咒术师中最强的三个家伙；同时也是最为相似的三个家伙。
同样也是咒术界里的三个怪人。
或许大部分强者都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所以不仅五条悟有、夏油杰有，五十岚悠希也有。譬如什么觉得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啦，什么弱者生存抑强扶弱啦，还有什么我即众生皆无不同啦……总之一个比一个奇怪。
或许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也是她变成不了像他们那样的人的原因？
虽然说都是同期，但家入硝子发自内心的觉得，他们三个和她是不一样的。
当然，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倒不如说，如果哪天她也变成了他们那种样子那才叫可怕呢，说不定她还会当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谁想要变成和那三个混蛋dk一样的家伙啊？！
五条悟那家伙简直像是缺点成精了一样自不必多说了，夏油杰那家伙表面看上去是在息事宁人，实际上最常做的就是在五条悟身边一起跟着看热闹煽风点火，面上刚是还要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五十岚悠希那家伙也就只是比旁边那两个家伙要好上不少，然而他也有一个更更更为致命的缺点——倒霉。
所以说，如果要变成他们三个那样子她才算得上是糟糕好么？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她和他们三个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像他们三个一样那般一样亲密，但身为同期也同样算得上是关系很好的好友，而且家入硝子也没想过要变得和他们一样亲密——人至少还是要有些个人隐私空间的嘛，谁想要像他们三个那样好到每天几乎都形影不离的啊？
而且那三个家伙……按照家入硝子的想法，完全不就是三个同样寂寞的家伙凑到了一起么？家入硝子私心里完全拒绝加入他们。
她只是一个比较普通的咒术师——当然，不是五十岚悠希口中的那种“普通”，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也没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而且人有关系远近都很正常，所以，现在的距离不是已经很好了么？再“近”的话……会很危险的。各种意义上的。
当然，事实证明不是她的所有想法都能够实现的。譬如她和五十岚悠希的关系就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忽然就又拉进了不少，甚至顺带着连和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关系也是。
——五十岚悠希果然是个很危险的怪人。居然和谁都能变成朋友，社交距离完全是弹簧一样变化莫测，真是可怕啊这家伙。
不过……和他的关系变得更好了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了。看在他的“霉运”debuff似乎并不会在她的身上起效的份上，家入硝子觉得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在五十岚悠希“叛逃”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反应，虽然她没来得及当场见到，但就她见到他们两个的时候他们的表现来看，刚得知消息的他们俩肯定是一个比一个惊讶意外、无法相信、反应强烈。这自然无可厚非，毕竟他们三个的关系一向是最好的。
而她自己——家入硝子愕然发现，自己的反应居然比想象中要淡定不少。
甚至于她最意外的竟然是“五十岚悠希的咒术居然不是天生的、他体内居然有一只特级咒灵甚至他们两个早就已经融合了”这件事——搞什么啊，她居然是直到最后尘埃落定了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最后一个人？！
虽然她也并非不对五十岚悠希杀人这件事觉得惊讶意外，但她的意外比起五条悟和夏油杰来，就要显得平淡上不少了。但这也不是说家入硝子比起他们两个就不了解五十岚悠希，只是……或许是“旁观者清”的缘故，家入硝子想，或许她其实比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两个还要早的更了解五十岚悠希的一些问题也说不定。
咒术师都是疯子，而五十岚悠希自然也是——这件事，或许家入硝子比他们两个知道的还要更早、更为透彻一点，所以在他那么直截了当地干掉了那么多总监部的成员后，家入硝子也只是意外了那么一段时间，便很快接受了这件事，甚至比五条悟和夏油杰还要更快一点。
倒不是不意外，只是没那么意外——那不像是五十岚悠希会做出来的事情，又的确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当然，理解归理解，讨厌总监部归讨厌，作为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咒术师兼医师兼普通人类，家入硝子还是不赞同他的这一做法就是了。
而在“五十岚悠希是个疯子”这件事上，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还有一些小小的分歧——家入硝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会觉得“五十岚悠希是在进入咒术界、成为咒术师之后才开始变成疯子的”，但就家入硝子看来……悠希那家伙，从一开始就很“疯”。
……啊，这么看来或者这也是他们三个人能成为至交挚友的原因之一？毕竟他们三个人都很“疯”嘛。
话题转回来。旁观者清，家入硝子从没觉得五十岚悠希是在进入高专以后才变“疯”的，毕竟那家伙在这三年里其实压根就没怎么变过……她想，或许他只是终于显露了一些，从前压抑深藏在骨子里而从未在人前显现过的一些，“本性”？
五十岚悠希原本就是个潜藏的“疯子”。家入硝子想，毕竟，正常人的话，谁会把“天予咒缚”看做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啊？谁又会经常倒霉地遇见各种极度危险的事情但还是觉得这些都是很普通的“日常”啊？但五十岚悠希就是会这么想。所以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好么！
只是他的“疯”是内敛的、潜藏在更深处的，平时的话完全没有显现，只是一旦到了什么危险的时候……就会体现出来了。
譬如那次“星浆体”事件。
……又譬如这次在咒术总监会屠杀事件。
而五条悟与夏油杰两个人，一个是对于这点完全不在乎不在意，另一个则是因为迟钝与关系亲近而看不清，所以才导致迟钝地在这件事之后一时半会都反应不过来。
悠希那家伙……他的内核可比所有人都要稳定得多啊，从来没有被什么动摇过，怎么可能是在这三年里改变那么多的，家入硝子有些无奈地想，夏油杰那家伙在看待悠希的时候，到底是在他身上加了多少层滤镜啊？
不过，在某些地方，夏油杰和五十岚悠希也蛮像的——单指在某些时候喜欢把一些事情都归咎压抑于自己身上。比如家入硝子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夏油杰会有“如果悠希一开始没有进入咒术界会怎么样”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以他的咒术和身上的咒力，就算没有遇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肯定也是迟早会成为咒术师进入咒术界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么？更何况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家入硝子觉得夏油杰在做一种很无聊的、且没有任何悬念的假设。
所以说，果然还是像她这种的旁观者才能更看得清嘛，古人诚不欺她。
说起来，自从五十岚悠希“叛逃”之后，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在好一段时间内都不约而同的，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接呼喊他的名字了，而是开始用“那家伙”这种称呼含糊不清地指代，听得家入硝子颇为觉得好笑——怎么那么像是在掩耳盗铃、欲盖弥彰啊！
那两个家伙每一个都嘴硬地说着“不在意”，但让家入硝子说，他们俩明明在意的要死、一个比一个在意。
不管是不死心地跑去找伏黑甚尔啦，将菜菜子和美美子带回来照顾还继续改名姓“五十岚”啦，天天跑去骚扰七海建人学弟和妮可啦，还有后来的去当老师也好、进入咒术总监部也好……一桩桩一件件的，不管是从哪里来说明明都在意得要死。
而且一个赛一个试图假装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幼稚得要死。
夏油杰变得格外小气——悠希送给他的那两盒自制的酸味糖果，那家伙再也没有分一颗给任何人，甚至连糖纸都没留。
五条悟也变了不少——他甚至自费给咒术高专增加了一个“心理聊天室”，甚至自己也跑去兼职了——家入硝子也记得，悠希曾经开玩笑般抱怨过好几次“咒术界不仅使用童工甚至居然没有心理辅导”。
呵，DK——某些人一定直到死了以后嘴都还是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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