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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出来，这一次他绝对是带着真心实意说出来的这些话。
只是……钉子已经砸进木头，哪怕最后钉子被拔了出来，那些孔洞还是留在了木头上面，这是去不掉的。
“怕我生气所以就不说了？那你就不怕我因为你这点害怕会更生气，从而导致你后面担心的事情，同样发生吗？”
虞漆蓦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他现在不在乎了，从前他顾念一切，得到的却是遍体鳞伤，当他开始撒泼打滚，好像所有人又开始怜惜他了。
虞漆蓦觉得很可笑，他想大笑这世道的怪异，却又感觉自己废物至极，因为现在的他只感觉到了痛苦，根本笑不出来啊！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距离这个路口通行，地图上显示还需要等一分多钟，这是个大路口，车来车往，行人匆匆，偶尔有停驻片刻的，也是他们这些被迫因为红灯停下的人而已。
苏元辞摸了摸口袋，他很想抽一支烟！
可是摸索了半天都没有在口袋里面找到，才突然想起来，在自己的记忆中，这一世的自己是不会抽烟的，这一世的他太顺利了，没有遇到什么波折，给自己搞的像个混不吝。
所以才会那么放飞自己，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本心，直到最后失去了才开始后悔一切。
苏元辞不知道自己记忆苏醒的契机是什么，或许是那天傍晚的电闪雷鸣，也或许是那天傍晚的狂风骤雨……总而言之，不管契机到底是什么，他现在做挽回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太迟了。
太迟了啊！
他总是差这一步！
苏元辞苦笑着看了一眼虞漆蓦，而后道：“阿虞，我们真的太累了啊！”
第一世的他们拼命的想要活下去，想要大家一起活下去，所以才会创造了空鹫，才会有了这一世又一世的往复，可是他们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想的也太过于简单了。
在自然和岁月面前，他们那么弱小，竟然还妄想颠覆一切？
虞漆蓦看着苏元辞的眼睛，忽然感觉这双眼睛那么熟悉，而嘴巴张张合合的样子，更加让他感觉脑子里面只是剩下一片聚拢的迷雾，他脑子里面的那点清醒，仿佛很快就可以再度被遮掩过去。
虞漆蓦使劲的摇摇头，好似这般就可以将那团看不透的迷雾驱散。
如苏元辞所说的那样，他们啊……却是太累太累了！
“可是我们还能怎么样呢？”
虞漆蓦轻声的询问。
在他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刚好后面的车子鸣笛声响起，他那句话，随着鸣笛声，散在空气里，也不知道苏元辞听没听见。
苏元辞这才重新启动了车子，朝着未知的远方行驶。
“阿虞，所以……现在的你也是有记忆的对吧！”苏元辞开了车子的窗，有清凉的微风拂面，吹在脸上格外的舒服。
今天的天气不算特别热，或许是昨天那场大暴雨正巧给整个城市都降了温。
他试探的样子，却把虞漆蓦逗笑了。
明明刚刚他努力想笑都笑不出来，此刻看见了苏元辞的试探，虞漆蓦却觉得可笑至极。
第156章 到底懂不懂
虞漆蓦忽然想起来了上一世自己刚有记忆时的样子，一步步小心试探，最后却得到了什么……是苏元辞自认为自己疯了！
他做出来那么多，在自己掏心掏肺的时候，给予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刀。
他最开始明明没有的任何害人之心啊，他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在自己活下去之余，希望自己可以活的幸福一点……
可是苏元辞做了什么？
他甚至找了一个外人来假扮自己，就为了探究自己有没有欺骗于他。
若是说现在的自己是一个疯子，那也完全是被这些人给逼疯的。
虞漆蓦想，他现在的表情一定难看到了极致，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废物，被人一遍遍的当成猴子戏耍，他还要赔着笑脸说一句，辛苦您戏耍我这么久了！
现在苏元辞的试探，完全像是踩在了虞漆蓦的雷点上，他感觉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拔刀子捅人，已经算是非常给苏元辞面子了。
当一个人的记忆混乱到这种程度，哪有不疯的呀，他们又凭什么用最高的道德标准来要求自己？
虞漆蓦脸上的笑容愈加癫狂，当他再次将目光投落到苏元辞身上时，那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里，露出来几分往日里根本没有过的邪肆。
“苏元辞，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虞漆蓦笑着回应他，可是现在的笑完全不负往日那般单纯，反而让苏元辞感觉有一头猛兽盯住了自己。
若是说他被时空穿梭的副作用是在自己渐渐疯癫的基础下，痛失所爱，那么虞漆蓦的副作用一定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压迫沉默中，渐渐崩坏。
苏元辞在虞漆蓦的话中沉默了片刻，而后才缓缓道：“阿虞……你说说是曾经的我们，知道了此刻的我们面对的最大坎坷会是自己，还会不会创造出来空鹫，妄想用穿梭时空来逆天改命？”
自从见面以后，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严肃的语气来跟虞漆蓦对话。
虞漆蓦漫不经心的看着苏元辞，然后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已经过了那段路了，你现在可以停一下车。”
苏元辞有点不知所措，他一时之间有点猜不到虞漆蓦到底想做什么。
刚刚的那一段路是有名的堵车赛道，哪怕半夜12点，也有堵车的可能，所以刚刚他在红绿灯前磨蹭的那那一会儿，只是后面的车辆鸣了鸣笛，而没有被交警找上，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他左右瞧了瞧有没有过路的车辆，然后才打了转向灯，将车停在了路边。
当他将车刚刚停稳以后，甚至车子连火都没有熄灭，虞漆蓦却突然欺到他身前，在苏元辞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已经甩在了他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那样刺耳。
虞漆蓦冷眼看着苏元辞懵逼的表情，然后嗤笑道：“懂了吗？”
挨了一巴掌的人明显是被打懵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虞漆蓦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苏元辞担心虞漆蓦再度生气，所以他自然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可当苏元辞点完头以后，虞漆蓦另一只手也凑到了苏元辞面前，然后没有任何一句解释的同样甩了过去。
霎时，苏元辞的右脸颊顿时红肿了起来，那两个交叠在一起的巴掌印子，在他白皙的脸颊上那么明显。
“到底懂还是不懂？”
虞漆蓦轻声细语的继续问。
顶着红肿脸颊的人，这一次终于学乖了，他的眼眶里隐隐有水雾闪烁，然后在虞漆蓦凶恶的目光中，坚定的点了点头。
“呵……C了！”
虞漆蓦感觉没有意思的退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对于苏元辞这种反应很是不满。
苏元辞懂个屁！
他这故作坚强的两字点头，都让虞漆蓦愤怒到了极致，这个人凭什么在他面前的时候永远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明明什么都不懂，为什么又要做出一副装懂的模样？
虞漆蓦感觉很好笑，难道让他在自己面前真心实意的低头一下，就那么困难吗？
无论是前面那么多世，还是今生这个说着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却还死撑着他那份儿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自尊的苏元辞，都让厌恶到了极致。
他停顿了几秒钟以后，再度将身子凑到了苏元辞面前。
坐在驾驶位上的人，仿佛根本不明白虞漆蓦突如其来的发疯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他眼神里面没有一丝丝慌乱，好像只把此刻虞漆蓦的愤怒，全当成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的胡闹。
或许，虞漆蓦就是明白了他这一点，所以才会那样的愤怒。
虞漆蓦强硬的伸出手将苏元辞的脸，扭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他看着这张脸愣了三秒，下一步却做出了让苏元辞，从来都没有预料过的动作。
他将自己的唇瓣凑过去，以一种残暴的撕咬方式吻上苏元辞的唇，哪怕苏元辞用力的挣扎，可虞漆蓦这一次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苏元辞的后脑勺，就是不让他脱离自己的控制。
也不知道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面转了多久，苏元辞想……他甚至有可能是在刚上车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办法。
他将苏元辞的两只手都控制住，因为有着安全带的束缚，苏元辞现在能动的，也唯有那一双黑亮的眼睛。
铁锈的味道在他们两个人的口腔里面蔓延，这一番带着几分兽兴的吻，也不知道谁把谁的唇角给咬破了，妖冶的血色，顺着他们的唇角落下，然后掉落在苏元辞白色的衬衫衣领上。
竟然还能让人觉得有几分残破的美？
其实这个时间也没有持续太久，估计也只有苏元辞自己感觉过了许久。
大约过了半分钟以后，虞漆蓦松开了苏元辞，然后用那只原本禁锢苏元辞脑袋的手，轻轻拍了拍苏元辞另一边没有挨打的脸颊。
第157章 我只要你长乐无忧
“苏元辞，收起你的自尊吧，这里哪里是我们曾经期待过的美好未来，这里明明是我们的另一个地狱呀！”
虞漆蓦嫣然一笑，然后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端正的坐回副驾驶上。
“阿虞现在解气了吗，可以跟我好好说一说话了吗？”
没成想，原本应该继续摸不着头脑的人，却突然侧着身子，将胳膊搭在方向盘上，支着脑袋，一脸温和的说话。
这番变脸的模样，哪怕是在疯狂边缘徘徊的虞漆蓦，也不得不直呼“好家伙”。
这家伙搁这给他唱川剧变脸呢？
虞漆蓦心里又气又觉得好笑，他抱在胸前的手，紧了又紧：“你感觉这样逗我很有意思对吗？”
苏元辞连忙摆手：“我怎么敢呢，我只是想让你不要把那么多事情都积压在心里，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的路了，难道阿虞还想再来一世，让我们继续这样循环下去，直至自己走向死亡？”
虞漆蓦没有再去看着苏元辞到底是用什么样子的表情，给自己阐述的这段话，他目视着前方，眼神里面全是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已经有了全部记忆，而不是昨天刚苏醒时那个彷徨迷茫的我？”
虞漆蓦的视线还是望着车窗外面，外面的天空，蔚蓝如洗。
那里有他前世今生向往了许久的自由。
是的，他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就在空鹫自己把自己的皮剥下来以后，在那些震惊之中，他找到了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之所以一直没有表示出来，也完全是因为他并不相信空鹫。
在听完空鹫的一番讲述以后，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出现了变故，那台由他亲手设计创造的机器人，最后也有了二心。
他确实没有说一句假话，他只是将这些前因后果转换了一下，然后曾经的事实就变成了他口中的因果。
十年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若不是他清醒的够早，是不是现在一腔热血上头的他，已经纠结起自己现在所有的力量，跟三大家族硬碰硬去了？
“阿虞……”苏元辞眼神愣怔，只是轻声的唤了他一声，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别的回应。
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被虞漆蓦突然的拆穿失去了话语，还是因为曾经那个人已经归来，而欣喜的不知所措。
虞漆蓦的少年还一如曾经那样好看，他的那张脸上依然完美无瑕，他曾经为他所做的一切，虞漆蓦都清楚明白的回荡在心里，但是……那些新仇旧怨，哪怕是眼前这个人的迫不得已，同样也是在他的记忆里啊！
这让本就痛苦的人更加痛苦，他茫然的看着前路，分不清哪条路上的荆棘是真的，哪条路上的荆棘是幻影，他只能在这两个路口一点点的徘徊，直到最后被夜色吞没，失去了最后的选择权。
“其实现在想起来这些事情，似乎也无济于事了，他正有条不紊的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三大家族那么一个庞然大物，哪里是我们两个小人物可以推翻的。”
虞漆蓦知道现在的自己格外丧气，哪怕跟曾经的旧人再度见面，却并没有让他恢复半点自信心。
曾经的豪言壮志，都随着每一世的凄惨落幕，而逐渐走向消散，说到底罢，他们也是这沧海中的一粟，搅动不起这世间的风云，百年以后，谁还记得他们曾经做过什么，谁又还会记得有个叫做虞漆蓦的人，这一辈子都在拼了命的逃离自己的人生，拼了命的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自由。
“我只要你长命无忧！”
苏元辞的目标从未更改过。
在那些繁杂的记忆里，有他数不清不耐烦的事情，可是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他记忆最深的一点便是要虞漆蓦一世无忧。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整理好自己全部的记忆，也是从这一点开始循序渐进的进行回忆的。
说来有些可笑，外人眼中不可一世的东部小苏总，其实最初的他满脑子满心都是一个叫虞漆蓦的小少年，少年时期担心小小少年被人带坏，青年时期又担心，小小少年被人坑骗。
他承认他是一个恋爱脑，若是这所谓的恋爱脑是对着虞漆蓦的，苏元辞没有半分的不乐意，反而会欣然接受。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死后以后的各种轮回里，带坏坑骗小小少年的人，变成了一世又一世，没有记忆的自己。
“阿虞，如果你再也不想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或者你不想再因为这些事情而烦恼伤心，那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毫无顾忌的相信我最后一次，我一定会让曾经我们的愿望成为真实，我一定会让你长命百岁的。”
哪怕是折了寿命，来世沦为畜生道，苏元辞也只要虞漆蓦长乐无忧！
这是他的第一世就已经许下的誓言！
“希望……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世吧！”
虞漆蓦终于将他的视线从天空上转移到了身边，他看着满脸认真模样的苏元辞，虽然憋了满心的负能量，可到最后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给苏元辞泼冷水，似乎真的就认同了苏元辞的话：“开车吧，我们回家！”
从他在医院醒来到现在，虞漆蓦还没有真实的感受一下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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