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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斗轻哼了声，算是同意这个说法。手指啪嗒啪嗒在键盘上打着字，将刚刚巴卫的那番说辞发到群里解释。
在一旁思考着将那副鸟居图如何再次卖出去的银，此刻紧紧盯着自己的动态栏。之前中也说要买画的时候，自己将这幅画设置成了已售出。
现在知道了买主是中也，他自然不能再卖了。赚朋友的钱这可不行，而且对方肯定是为了帮助自己。
这个钱赚的毫无意义。
银编辑着动态，勾选了那副鸟居图。
【银：之前有个小可爱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能将这幅画收购，所以就再次放出来啦。希望各位老板们有意的看看我！！！(打滚)】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银呼出一口浊气，刚放下手机，就听到巴卫来了句人类很愚蠢。
唔……。
“但是巴卫，之前在群里你不也以为我是人类吗?”银歪头问出自己的疑惑。
巴卫：“……”
“噗！”
巴卫斜睨着眼，竖瞳冷冷的瞥了眼捂嘴憋笑的夜斗。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银：“你不一样。”
能自然而然画出妖魔精怪们灵动一面的人，自然不一样。
“……你很可爱。”巴卫见银还是一脸迷惑，继续吐出句。
“哦。”银眨巴眨巴眼，回夸道：“巴卫也很可爱。”
夜斗插嘴道：“银肯定是不一样的啦，不然我那会儿也不会加银你啦。”
“你这么说的话……”银用右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我们认识好像也挺久了?”
夜斗愣了下，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褪去所有的情绪，眼里只剩下温柔。那冰蓝色的眸子里沁着柔意，他用着怀念的语气说着：“已经一年吧。我记得当初银还以为我是骗子来着，说什么都不肯加我为好友。”
他顿了下，斟酌着话语：“后来银你加我，我当初真的超级开心的，本来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的，没有想到还有别的家伙。”
他说道这里，偷偷瞥了眼摇曳着扇子的巴卫。
似是注意到夜斗的视线，巴卫稍稍勾起唇角：“有意见吗?废柴神明。”
吃人嘴短的夜斗扯了扯嘴角， “……哪里。”
“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想起来了。”银眼里渐渐染上笑意， “当初我还被夜斗你吓了一跳。”对方当时曾经连续给他发了99条加私信。
想到这里，银不禁笑出声。
他当初还以为对方是手机卡住了，所以才发了这么多消息呢。
夜斗嘿嘿两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眼神温柔的看着身边的银，仿佛世界上只他一人一样。
或许银并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拯救了一个怪物上岸。
一年前——
与父亲分开不久，正四处漂泊的夜斗无处可去。在他刚转型成武神的这段时间，其实身体根本不好受。
没有趁手的神器，没有可以陪伴他的神使，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甚至连维持自己的存在都有些困难。
夜斗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街头，涣散的冰蓝色眸子凝视着虚空。
天边不知何时开始下着毛毛细雨，雨滴滴落在夜斗头顶，顺着他漆黑的发丝垂落。雨景衬托的对方更加凄惨，落魄。
他已经将近三天没有吃过饭了。
在摆脱了漫无目的的杀人以得到人们的寄托供奉后，夜斗只得自身的灵力维持着身体，让他不要崩溃消散于人世间。
可是现在，他也快撑不住了。
“已经一周了，都没有人来委托吗?”他轻声低喃着，吃力的抬起手看着手中黑屏的手机。
这是小福和大黑给他买的，他们之前还贴了很多gg传单出去，希望有人能下单委托给夜斗。让他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夜卜，你已经快撑不下去吧。回来不好吗?这边有我，有父亲。”街角突然传来女孩儿空灵又充满蛊惑意味的声音。
夜斗掀起眼皮看去，声音平静， “绯。”面上毫无波澜，好像那人只是陌生人一般。
女孩儿似乎不满夜斗的神情，微微蹙眉嘟嘴，往夜斗这边凑得更近了些。见夜斗有退后的意思，她才停住脚，不甘心道：“这样下去你会消失的。本就是从灾厄中诞生的你，不杀人又有什么意义。”
女孩儿的声音带了几分锐意，刺的夜斗颤了颤睫毛。
似是见夜斗被刺激的有了反应，被称作绯的女孩儿面上重新勾起妩媚的笑容：“回来吧，夜斗。没有神器的你也应该很难发挥自己的能力吧。”她说着将身上的绯字露出来。
正在此时，短暂的手机振动打破了这个寂静中带着诡异的场面。
嘟嘟——
夜斗分了几缕目光给自己手中垂落着的手机。
他摁开屏幕，上面显示着这样一条短信。
【唔，委托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到吗?】
冰蓝色的眸子亮起光，夜斗慌忙拭去手机屏幕上的雨点，手微微颤抖着给对方发着短信。
【是的！夜斗神明为您服务！】
【方便的话，可以见个面吗?】对方这样发着，似乎已经准备发委托给夜斗。
通过夜斗脸上的喜悦，绯就知道这次她可能要失败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夜斗， “你会后悔的，夜卜。”
然而夜斗根本没有理会她，在简单与委托人打过电话后敲定了见面地址。随即不顾身前的绯，独自瞬移离开。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女孩儿留在原地，又慢慢重复了一遍。
“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的话音随着晚风飘散，传向远方。
夜斗的这次任务是帮助委托人要回属于他的财产。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的哥哥会这么做。”委托人坐在夜斗对面哭诉着。
说实话一个成年男子哭的稀里哗啦，确实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夜斗表情微妙了一瞬，随即他递了张纸巾给对方：“您先擦擦，慢慢说。”
“我的哥哥在我父亲死后，独自霸占了父亲的全部财产，还准备将我移民到国外。永生永世都不能回来。”男子哽咽着， “可是，我又怎么舍得离开从小长大的故土。如果不离开的话，他就会杀掉我。”
“求求您，帮帮我。帮我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我不多要，只要把父亲给我的那一份传家宝拿回来就行。在这之后，我离开也是可以的。”男子抓住夜斗，用着期盼的眼神看着他：“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了。”
夜斗怜悯的看着对方， “您放心，我会替您办到的。”他语气严肃极了。
而且这分委托金相当多，他也不会不去的。
“如果可以的话，带上我可以吗?我想亲自找。”
夜斗轻抬下颌，同意了。
半夜。
夜斗带着对方潜入他哥哥的宅子后，
“向右转，你把我放在那里就好。我去找找传家宝。希望您可以帮我盯个哨。如果触碰里面，可能会有机关。希望您可以到时候帮我解决下。”男子恳求着夜斗。
“好。”
在男子进入那间房间后，夜斗就站在原地守着。
不知是不是里面的男子触动了安保系统，整间宅子突然想起红色警报。警报声越传越远，惊动了整个宅子的人。
“快快快，就是这边。”杂碎的脚步声慢慢向夜斗这边靠拢。
夜斗警惕的看着那边，浑身的肌肉绷紧。
虽然他现在没有神器，但是对付普通人也够了。
夜斗深呼出一口气，蓝眸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影，在他们冲上来时，他飞快在人群之间穿梭。一个个将对方用手刀砍晕， “对不起了。”
他并没有下狠手，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再杀人了。
在将保安人员们挨个拉到角落后，夜斗无聊的坐在地上，数着天上的星星。
内心思考着在自己拿到钱后，该怎么去用。
正当他想着是先雇佣个神器还是去潇洒一下的时候，鼻间传来一阵血腥气。
他猛地坐起来，扭头看向身后的那间屋子。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锐意。
那是他的委托人刚刚进去的房间。
夜斗有些慌，别他还没拿到钱，他的委托人就出事了。
夜斗为了防止意外，还是跟进去了。
“委托人先生，您没事——”夜斗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瞳孔不断收缩，眼里满是错愕。过了几秒，从干涩的喉咙处发声问道：“你在做什么啊……”
突然间，窗外一道闪电，电闪雷鸣。
瞬间照亮了这个屋子。
屋内，夜斗的委托人惊讶的看着夜斗，手握着领带的两头。
夜斗顺着那条领带看去，领带正嘞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许是因为那人之前挣扎，将玻璃杯撞碎到地上，划破了手。
血腥气正是从这里传来。
“你来的更好，来帮帮我。感觉好久不运动，力气就是不太大。”男子松了口气，催促着对方。
“帮你…杀人吗?”夜斗喉咙上下颤动。
“啊?不会吗?”男子声音里满是疑惑， “之前你不是说什么都能干吗?快点啊。”男子催促着。
夜斗握紧双拳，从咬紧的齿缝间挤出一句：“你之前不是说只是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吗?为什么要杀人?”
“是要回自己的东西啊。这整间宅子都是我的东西。不干掉对方，这东西不是还得分一分给他吗?”
“那是你的亲哥哥！”夜斗打断对方。
“那又怎样。”男子用平淡冷静的口吻说着， “他挡了我的路，就该付出代价。你也不要把自己当圣人，你现在可和我是共犯。”话语里仿佛有什么在翻滚，满满的恶意迫不及待的冲破禁锢袭向夜斗。
夜斗心一沉，他知道，他上当了。
望着男子不耐烦的脸，夜斗终究还是喃喃了句， “你这样是不对的。”好似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他眼前又浮现出之前数不尽的鲜血染在他手上，恶嚎席卷双耳。残肢断臂堆积成山，鲜血顺着流淌下来。
“我之前说过的吧，夜卜。”绯落到他身后，低声道：“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的好心，只是自我满足了而已。”
“不是的。”夜斗反驳着，声音却很微弱。
“要杀了他吗?”绯靠在他身上，在他耳畔轻问。
男子见两人无视自己， “啧。你们在干什么，你不要你的委托金吗?”他怒瞪着夜斗。
“我在和夜卜说话呢。”绯声音沉下来，在夜斗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抬手挥向对方。
噗哧——
红色的液体喷洒到窗帘上，溅的到处都是。
“这样的话，就没有人打扰我们了哦，夜卜。”绯托着脸，病态的看着夜斗。
夜斗深喉中发出悲鸣， “你不要过来。”他手微微颤抖，望着眼前的凶案现场。
忍不住后退， “我才不是……”他话完没说还，就原地消失了。
“啧。”绯忍不住低声咒骂，嫌弃的看了眼已无声息的男子，离开了现场。
夜斗靠在巷子深处的墙壁上，头埋在膝盖里，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他手紧紧攥着手机，就像是攥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
埋在膝盖间的眼眸微微睁，从腿缝间涣散的盯着地面的积水。沙土与雨水相遇，形成泥巴污渍。
夜斗觉得那像极了自己。陷在泥潭里怎么也出不来，就是出来，也会不断滴落泥渍，洗不清。
在那之后，夜斗不再开始接委托。仅仅用最低微的灵力维持着自身，后来他自暴自弃，开始觉得其实消失也无所谓。
反正，没有人会在意他。
但是，
【如果悲伤的话，不如想点开心的事情。去吃点好吃的，平缓自己的心情。如果没有人在意你的话，那你也不要心灰意冷，我来爱你。】
这段话是夜斗无意间看到的，他只是随意点开动态查看。
他点进去看， 【呜呜呜，不愧是宝藏银，说的太好了。】
这是一个女孩儿关于这段话的评论。
银?
夜斗搜索着对方的名字，点进对方的专栏查看。
正是对方一个小时前发的这条消息，好像是他之前有个粉丝分手了。向他哭诉，然后他发出来安慰对方的。
傻子吗?粉丝这么多干嘛去在意其中一个?
夜斗在内心想着，手却忍不住继续往下翻着对方以前的动态。
银是个画家，经常会画一些妖魔精怪的东西放出来。他画的极其具有灵动感，妖怪们的脸上或多都洋溢着笑容。
妖怪又怎么会有笑呢?
夜斗迷茫了。
他之前遇到的都是吃人杀人掠夺的妖怪，而且，妖怪又怎么会与人类相处?
他看着最下面一张人类模样的青年围在妖怪们中间一起谈笑风生，花瓣洒落在男子肩头。画中的男子笑着，丝毫不介意妖怪们的丑陋样貌。
这是他自己的想法吗?
夜斗心存期盼。
他翻着评论，最上面的就是银本人的评论。
【他们和人类一样可爱。】
夜斗身躯猛地一震，他不知道对方这是说的真话，还是为了宣传。
是骗人的吧。
夜斗告诫着自己，人类没有好东西的，只是坏的程度罢了。
然而他手却很乖的给对方点了关注，点开私信框：【你真的认为神明妖怪都和人类一样可爱吗?】
对方是在线的。
【不管是什么，只要存在就有其意义所在。大家初期都是可爱的，并不知道你曾经历过什么，但是希望你能继续快乐下去。没有人在意，就由我去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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