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4

月光遗落(近代现代)——问君几许

时间:2024-06-04 08:52:56  作者:问君几许
  分明就是来骗吃的。
  “狗还吃苹果?”林钦舟有些惊讶。
  秦越笑得气喘吁吁的,脸有些红,说话时也带着很明显的喘息:“嗯,它什么都吃,不止苹果,白菜它都啃,不挑食。”
  眉眼弯弯的,从林钦舟的角度看下去,恰好瞥见那两片颤动的眼睫,以及眼窝下的那颗小黑痣。
  而秦越却在这时突然转过脸,笑盈盈地问他:“林先生要吃吗?”
  林钦舟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苹果,要吃吗?”
  那个环保袋里装的东西不少,除了苹果还有几颗橙子,林钦舟不想跟条狗吃一样的,就剥了颗橙子吃。
  这些东西原本应该是被拿到上山给姥姥姥爷吃的,最后却落进了他们自己和大黑狗的肚子里,也不知道姥姥姥爷知道了是何种心情。林钦舟这样想着,忽地笑出声来。
  这么说来他和秦越真是有缘的,连上山祭扫都选在同一天,结果他哥就被他堵了个正着,连上山也不敢了。
  他从前都不知道他哥居然是这样的胆小鬼。
  也不对,他哥从来就是个胆小鬼,当年连句喜欢他都不敢说,非要他逼着才肯承认。他哥是躲在玻璃罩子里的胆小鬼。
  秦越摇了下轮椅,改为面对着他的姿势:“林先生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点有趣的东西。”
  一般人应该会就着这个话题问一句“什么”,但秦越却什么都没说,只“嗯”了一声。
  这样冷淡的态度让林钦舟的好心情一下卸下去很多,撇撇嘴捂了下胳膊。
  这几日天气很热,他胳膊上的抓伤有些发炎,一直没好,这会儿捂出一身汗,伤口也沾了汗渍,像有无数只虫蚁蛰咬一样刺刺的疼。
  秦越似乎往他胳膊上看了一眼,但那速度太快了,几乎是一掠而过,所以林钦舟不是很肯定秦越是在看他,还是看别的什么。
  “走了大黑!”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前面小路上突然拐出个瘦高个的女人,穿一身黑色连衣裙,长长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
  大黑狗见了她,叼着吃到一半的苹果,在她腿上讨好地蹭着。
  那女人皱眉骂道:“哪来的苹果,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路上的东西不要随便乱吃,当心毒死你!快吐出来!”
  “明明姐。”眼看着女人要从大黑嘴里抢苹果,秦越赶紧招呼了一声。
  轮椅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发出骨碌碌的声音,瘦高个的女人这才发现他们,惊喜道:
  “是小秦啊!我就说这狗东西又哪里坑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次就吃的上吐下泻差点见它娘,结果还不长教训——这位是——”
  她话锋一顿,视线落到林钦舟脸上。
  “民宿的客人,正好路上碰到了,就一起转转。”秦越说。
  女人不怎么明显地打量了几眼林钦舟,冲他点了点头。
  林钦舟:“您好。”
  女人便又笑了下,然后说:“那你们慢慢转,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俩。”
  说着就招呼着大黑狗一块儿走了,步子迈得很大,雷厉风行的。
  后半程林钦舟一直没说话,闷闷的,看起来不太高兴。秦越朝他看了几次,想说什么又顿住了嘴巴。
  林钦舟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却还是没吭声。
  他就是在不高兴。因为秦越刚才的那句轻描淡写的介绍。
  他就是想听秦越会怎么向别人介绍自己,才没在对方问询时主动出声,结果他哥倒好,直接一句“民宿客人”就把他打发了,气得他根本不想理人。
  客个屁!我住我自己家怎么就客人了!
 
 
第84章 
  “刚刚那个是明明姐,别看她对大黑挺凶的,其实人很好,对大黑也好,大黑以前因为吃路边的食物不小心误食了老鼠药,差点没抢救过来,所以明明姐现在看它乱吃东西就会凶它。”
  林钦舟觉得秦越是有些没话找话,但也没打断他,默不作声地听着。重逢以后他哥话总是很少,他爱听他哥说话。
  “明明姐是岛上的自梳女,住在旁边那座山的姑婆堂,她每个月都会上山给过世的其他自梳女们祭扫。”
  林钦舟还是一言不发。
  秦越便问他:“林先生知道自梳女吗?”
  林钦舟这才开口:“知道,秦老板是不是忘了,我出国前就是东城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偷偷观察着秦越,想从这个人身上看出哪怕一星半点的情绪。
  可秦越藏的太好了,什么也没表现出来,语气很淡地说,“这样啊。”
  “嗯。我小时候还认识一个姓翁的奶奶,也是自梳女,夏天的时候总是穿一身漂亮的旗袍,黑的绿的红的,各种颜色,特别洋气。”
  “但岛上的孩子都不敢靠近她,我也不敢,因为大人们总告诫我们,说她不正常,会带坏小孩,叫我们见了她就躲远些……”
  这回轮到秦越沉默,他脸上终于显出一点近似于于悲伤的神色,却又很快敛下去,垂下眼睛盯着腿上的环保袋。
  林钦舟心尖被刺了一下,但没收手,继续说:“不过我以为现在应该不会再有自梳女了。”
  “嗯,大环境一年比一年好,选择不结婚或者晚结婚的女性越来越多,但搬去姑婆堂的人却越来越少了,过去的许多偏见已经被摒弃,很多人家都开始尊重女性自己的婚恋自由,所以现在我们这边的姑婆堂只住了明明姐一个。”
  “她家里人比较固执,觉得明明姐不愿意结婚就是败坏门风,不肯接受,明明姐受不了家里人的冷言冷语,索性搬去了姑婆堂。”
  “不过明明姐以前是有过恋人的,后来那个男人死了,明明姐就不愿意再找别人……”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说到后面谁都没再开口,一路沉默着回到民宿。
  小窈正在院子里晾晒床单被套,看见他们回来、夸张地扬了扬手:“老板,林先生,你俩怎么一块儿回来啦!”
  “嗯。路上正好遇到。”林钦舟说。
  小窈“噢”了一声,接着瞥见秦越腿上的袋子,奇怪道:“咦,老板,您不是上山祭扫去了吗,怎么又把东西拿回来了?”
  珊瑚屿上有个奇怪的规矩,就是祭扫之后的贡品是要被摆在墓前的,不能拿回来,先人“享用”完之后就给有需要的流浪汉或者流浪猫流浪狗吃。现在秦越袋子里还是那些东西,也难怪小窈起疑。
  “您没上山啊?”她问。
  秦越:“……”
  说谎被员工当面拆穿是种什么体验林钦舟不知道,但他现在快要笑死了,拳头抵在唇边才勉强忍住了,装模作样问秦越:“咳咳,秦老板,您是不是需要解释一下?”
  秦越没什么要解释的,但脸更黑了,看向小窈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她嘴缝上。
  后者这时才察觉出气氛诡异,颤颤巍巍道:“我说错话了吗?老、老老老老板,您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害怕。”
  林钦舟受不了两人这样“含情脉脉”的对视,主动给小窈解围:“好了秦老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个小姑娘计较了,外面越来越热了,我推您进去,嗯?”
  秦越脸沉得像锅底,但林钦舟这一声带着笑意的尾音直接将他周遭的低气压全打散了,他收回钉在小窈身上的视线,转而瞥着身后的林钦舟,却又不多看,一会儿就转开了目标。
  只点点头:“嗯。”
  就在小窈终于偷偷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听他说:“小窈,去取一些冰块来。”
  小窈卸下去的一口气瞬间又提上来:“怎么了老板,您又哪儿受伤了?”
  林钦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句里的那个“又”,眉头下意识蹙着。
  “不是我,是林先生,被我的轮椅轧伤了脚,你待会儿直接把冰块送林先生房里去。”
  “好的老板。”
  被轧到的时候是真的疼,后来不知道是因为疼麻木了,还是因为有秦越在,居然没什么感觉,然而回到房间,看见肿得跟馒头一样大的脚背,那种疼到冒冷汗的感觉就又回来了。
  林钦舟抱着自己的脚,龇牙咧嘴地“嘶”了声,正想拍张照片给某人传过去,搏一点心疼,房门就被敲响了——
  “林先生。”
  “进来。”
  “林先生,我来给您送冰块。”秦越刚才说的是取一些冰,林钦舟便以为是放在茶饮里的那种小冰块,结果小窈拿过来的是一个冰袋。外卖保鲜那种。
  林钦舟:“……谢谢。”
  保鲜冰袋配上他现在这只脚,冻猪蹄无疑了。
  但他突然想起在楼下时小窈那声“又”,心念一转,接冰袋的同时开玩笑说:“怎么我们民宿还有专门的冰袋啊,不会是哪次买生鲜留下来的吧?”
  “当然不是,”小窈笑道,“是专门备着的,我们老板有时候会不小心磕着碰着,需要这个。”
  冰袋敷到皮肤上的那刻,冻得每个毛孔都战栗着打开,连带着心也像被浸泡在冰水里,沉下去。
  林钦舟捏着冰袋一角,口吻随意道:“秦老板是不是经常受伤?”
  闻言,小窈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她撇撇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是啊,老板这样……难免会磕磕碰碰,不过这两年好多了,冰袋也是偶尔才会用到。”
  冰袋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水珠,林钦舟压在上面的手指被冻得通红。他很慢地眨了眨眼,抬起眼皮:“你能跟我讲讲……你们老板的事吗?”
  “啊?讲什么啊?”
  “随便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都想听。”林钦舟说。
  “林先生……”小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您……真的喜欢老板啊?”
  林钦舟将冰袋翻了个面,默认了。
  “这样啊……”小窈笑了笑,神色变得很温柔,又掺着点若有似无的苦涩。
  她是面对着椅背的姿势,两条胳膊搭在椅背上,随意地垂着,这时候十指却绞在了一起,“谁见了老板都会喜欢。但林先生,您不一样。”
  林钦舟疑惑地“嗯?”了一声。
  “老板对您的态度和对别人不一样。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但我看得出来。林先生,老板他命不好,过得很苦,我不知道您是一时兴起还是别的什么,但无论如何请您别伤害老板,他真的……很不容易。”
  小窈从来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什么时候见她脸上总挂着笑,若不是听秦越提起过她的家庭,会让人以为这姑娘是从小被宠爱着长大的。但今天她却难得露出愁绪,眼底的担忧兜都兜不住。
  林钦舟脸上的平静也快维持不住,他攥了下拳头,说:“我不会。”
  声音绷得很紧,沉得厉害,仿佛正在极力忍耐什么痛苦。
  “我永远不会伤害他。”他说。
  小窈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他这句承诺有几分可信度,之后才将目光移开,转而看着自己的手:
  “老板是出车祸伤的腿,伤的很严重,人差点没救过来,在医院躺了大半年,我刚来民宿帮忙的时候,他也才从医院回来没多久。”
  “他那时候还不怎么用的惯轮椅,可人又特别要强,大概是怕别人可怜他,再苦再难也不表现出来,就自己硬扛着。”
  “我记得有一回,是某个早上,他醒来之后想去洗漱,从床上到轮椅的时候没扶稳,整个人直接扑了下去,撞得轮椅直接侧翻在地上。”
  “我当时刚到楼下,听见那声闷响就急忙冲了上去,看见老板倒在地板上,旁边轮椅的两个轮子还在打转,老板闭着眼睛,脸色煞白。”
  林钦舟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那个画面,能看见秦越狼狈痛苦的模样,还有那两个骨碌碌打转的轮子,发出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刺耳的声音。
  他心里痛苦得要命,仿佛有个绞肉机在狠狠撕裂他的心脏,绵长的钝痛贯穿他的身体。
 
 
第85章 
  “我那天真的被他吓坏了,求了他很久,要他以后别自己起来,等我过来扶他,或者起码让我在旁边看着,但他不愿意,照样每天跟自己较劲。”
  “所以您别看他现在下床上床挺利索的,其实都是这样一次次摔出来的。那次就是伤到了韧带,去医院打了两针封闭,回来后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一动也不能动,稍微动一动就痛得满头冷汗。”
  “还有一次,老板出门遛弯,旁边小路上突然窜出来几个孩子,老板吓了一跳,轮椅的重心因为他身体后仰没控制好,直接连人带轮椅倒翻过去。”
  “他当时下意识去拽轮子,想把轮椅稳住,但这还怎么扶得住啊,一只手直接被绞进了轮椅的辐条里,痛得根本发不出声,整个人都在抖。我……我也特别没用,一看这个样子都吓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还是老板喊我、我才……”
  这些回忆每一桩每一件对小窈来说都痛苦万分,她双手捂住脸,到后面几乎已经说不下去。更何况是亲身经历这些事的秦越。
  林钦舟不自觉地弓起后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绞痛,像被秦越的那把轮椅毫不留情地碾过,绞成了烂泥……
  “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些事情,至于别的,老板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这些年他把每天都活成一个样,非要说的话就是比较喜欢看书,也喜欢碎冰蓝,每年生日都会给自己订一束那样的蓝白玫瑰,其他就没有了。”
  其实小窈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林钦舟说这些,过去的所有回忆,痛苦狼狈,她一直将它们当作自己和老板独属的秘密,但今天却把这个秘密说给了一个认识不久、不知何时就会离开的房客听。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