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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爷爷点点头,又往南烛真君耳边凑得更近了些,挨得太近了,南烛真君有些不耐烦地将头往后躲开,
“你不会传音入密么?”
疯爷爷“啧”一声,抬起眼皮往角落里躲蹲着的小灵泽看一眼,接下来的对话,便都以传音入密的形式进行了。
他们后来讲了什么,小灵泽无从知晓,但讲到后头,南烛真君的脸色倏然变得苍白,一双眼瞪圆了看向疯爷爷,勾起食指,朝对方比了一个“九”。
疯爷爷看一眼他的手指,摇摇头,自己又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八”。
南烛真君的神色稍微舒缓了一些,但仍旧用眼神询问对方:确定吗?
疯爷爷用力点头,目光笃定。
再之后,南烛真君直接开口:“把他留下吧。”
如此,灵泽便成功拜了南烛真君为师。
至于他身上那第二处比较特殊的地方……
后来灵泽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师父和疯爷爷,两个人一个直接拒绝回答,一个不停地和稀泥胡扯一通。
所以,灵泽至今也不清楚,那第二点究竟是什么。
听到这里,天劫伸出手,试图比划出一个“八”和“九”,然而白团子的形态没有手指,没能比成功,
“不是九……是八……这是什么意思?”
灵泽耸耸肩,“这么多年了,我也没弄明白。”
灵泽一向的处事宗旨就是,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站起身,捻决念咒,开始收拾满桌的狼藉,“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参加联考了。”
.........
天劫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睡眼惺忪地在屋里飘了几圈,满地找哥,没找到。
去到院子里,发现韭菜精正缠在石凳上,见到天劫出来,朝他挥舞着韭菜苗,
“来……快来割我啊……”
天劫飘到那韭菜苗边上去,“我哥呢?”
韭菜精从自己团成一团的身体里伸出一根苗尖尖,那上面夹着一枚收音贝壳。
天劫将那贝壳取下来,听到灵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小天,我去山脚下买些东西,饭菜在锅里热着,醒了就拿出来直接吃。”
白色的一团飘去厨房里,揭开锅,里头冒着热气的饭菜映入眼帘,香气扑鼻。
天劫也懒得盛饭菜,直接扒在灶台边上,粗短的小手攥住锅铲,就着两口铁锅直接吃起来。
腮帮子塞得鼓囊囊的,白团子吃得满足,心里却隐隐有些不爽。
虽说五门联考这种事,天劫根本没放在心上,可是他哥这个时候还跑山下市集里去,不陪他一起吃考前最后一顿饭,这多少让他有点低落。
正想得出神,视线中,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被推了过来。
天劫包着满口的吃的,眨着眼,看看面前的礼盒,又抬起视线,看向不知何时靠近过来的年轻修士。
灵泽弯下腰,凑近到天劫面前,唇角仰起,拿下巴指了指礼盒,
“送给我们家小鬼的考前礼物,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天劫粗短的小手伸出去,将那包装盒拆开了,就看到一条雪白的衣衫躺在里头。
那衣衫轻如浮云,洁白似雪,乍一看像夜空中的银河,闪着低调内敛的淡淡光泽,又像挂在山巅的瀑布,无风而动,流光溢彩。
灵泽一大早赶去玄天山脚下的市集,就是急着去找那臻品轩的赵广成赵掌柜,让他兑换承诺,卖给灵泽这件镇店之宝——
雪莲冰绡衣。
之前灵泽卖给赵掌柜韭天擂茄的时候,去到臻品轩的库房里,一眼就看中了这件悬浮在莲台上的镇店之宝,当时那掌柜的说,如果灵泽可以为他找到琉璃秘境的仙灵草,那便可以直接换那件冰绡衣。
如今从琉璃秘境出来,灵泽成功带回了仙灵草,头一件事,就是想要去换那件衣衫,只是他手上当时只剩下小小一片仙灵草的叶子,实在捉襟见肘。
因为这个,灵泽才会在天劫问他想要什么的时候,告诉小鬼,他想要那仙灵草上开出的小绒花。
小鬼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不出两天时间,就给灵泽做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花圈”来,灵泽这才能够一大早赶去臻品轩,将那雪莲冰绡衣换回来。
天劫自然不会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垂着眼,粗短的小手抚摸着那柔软纤薄的白色衣料,点点头,声音清亮地说:
“喜欢,很喜欢。”
只要是他哥送给他的东西,他都喜欢。
灵泽唇角扬得更高,“马上要去考场了,赶紧换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天劫点头如捣蒜,从灶台上滑下来,自腰间的乾坤袋里把那灵珠子镶嵌、紫檀和海皇加持的莲花阵取出来,然后——
倏地一下,球状闪电就地变成了少年模样。
灵泽尚未回过神来,就看到个银发雪肤的少年立在他面前,头顶上盖着一片防电的白布,赤着脚,踩在灶台边的干柴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灵泽勾起来的唇角彻底僵住,瞪圆了一双眼,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目光从少年凸出的锁骨扫到殷红的两点,再往下……一股热血在体内翻涌,直往他七窍和天灵盖上冲。
灵泽吓得慌张闭上眼,转过身去,
“你、你做什么……”
少年抬手,将那雪莲冰绡衣拿起来,满脸无辜,“换衣服。”
灵泽胸中一口灼热的气息吐出来,开始在心里合计,需要找个时间,和小孩好好聊一聊人类的某些最基本的行为习惯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灵泽,小鬼,是不是要去试炼场了啊——”
——砰!
林墨画刚要走到厨房门口,原本敞开的木门便猛地关上,甩了他一脸。
“嗷!”林墨画骂骂咧咧捂着鼻子,用力拍门,“我刚过来你们就关门,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话说到一半,木门吱呀一声,又朝里打开了。
灵泽神情僵硬地出现在门后。
林墨画眯起眼看他,“你那是什么表情?”
刚问完,视线越过灵泽肩头,看到后面正在系腰带的少年,林墨画的嘴不自觉张成一个巨大的圈,
“喔!小鬼,你这一身……”
他伸出大拇指,毫不吝惜赞美之词: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我说什么来着,人靠衣装!你现在这样,我要是个女人,当场就要嫁给——”
林墨画一句话没说完,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射过来,吓得一个激灵,往旁边灵泽身上看过去。
意识到讲错话,林墨画嘿嘿嘿地笑,笑到一半,想到刚才灵泽出现在门后时,那一张红到快要滴出血的脸,还有背后正在穿衣裳的小鬼,觉得自己突然之间什么都懂了!
灵泽抬脚往外走的时候,林墨画趁机凑到少年跟前去,压低声音问他,“小鬼,你跟你哥,这是……?”
天劫想到昨天自己送那白色花环时,灵泽笑得开心的模样,觉得自己应该向帮了大忙的林墨画道声谢,便说:
“我送了花环给我哥。”
林墨画闻言,意味深长地“啊”一声,进而感慨万千:
“哥哥我当年一个花环,也就是骗了那姑娘和我牵牵小手,你小子,青出于蓝胜于蓝啊,一个花环,就直接一步到位,做到底了?
“还是光天化日的,就在这灶台边上?
“啧啧啧,年轻就是好啊,干柴烈火的!”
天劫斜睨着林墨画,怔怔地看了片刻。
他不懂得什么叫“干柴烈火”,不过想了想刚才厨房里的情形,他赤着脚踩在干柴上,灶台里也确实燃着火,似乎倒是挺应景?
想到这里,少年轻轻点头,“嗯。”
这回林墨画脸上的笑容僵住,全然没了玩笑的模样。
他就是随口胡扯了那么一句,以他对灵泽的了解,他相信对方肯定做不出这样的事的,可没想到……这小鬼竟然直接承认了?!
这……
林墨画愣了挺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少年肩头,摆出一副兄长的严肃模样来,
“等到五门联考通过了,尽快跟小二三,结成双修的道侣吧。”
第104章
这次联考的入口,设在玄天宗的试炼演武场。
汉白玉石堆砌而成的演武场周围散发着玄天山特有的充沛灵气。
空旷的演武场中央,此时悬空漂浮着一座巨大的莲台,莲台缓缓旋转着,周遭浮现幽幽金光。
参加联考的弟子从那莲台步入南烛真君打造的小世界之后,便正式进入考场,不到考试结束,不得再与外界进行任何交流。
所以,这浮空的莲台,便是送考生进入考场的家长们,最后与考生分别的地方。
眼看着联考正式开始的时间近了,偌大的莲台上,挤挤挨挨地站满了修士,大多都是原本就有些背景的修真世家来送子女晚辈,灵泽以家兄的身份,也混在人群中,看向面前一身白衣的少年。
在这熙熙攘攘的喧闹人群中,形单影只的考生,便显得格外落寞。
而在这些落寞的身影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腰间佩着玄铁剑的修士,很快吸引了灵泽的注意。
那修士双手抱在胸前,斜倚在莲台边缘的花瓣上,微微垂着头,额前细碎的黑发半遮住眉眼,将眼底的情绪也掩藏住。
他静静立在人群之外,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像似的。
监考官的名册上,只有考生的姓名、气息、灵根信息,没有画像。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灵泽看到那考生的一瞬间,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姓名——
萧逸。
像是感应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异样目光,那修士这时倏然掀起眼皮,直直地朝着灵泽看过来。
隔着人群,他们视线撞上,灵泽不由得心头一紧,慌张收回视线,不再和对方对视。
站在灵泽面前的少年,将灵泽的每一处细微神情看在眼里,这时转回头去,看一眼那独自站在台边的修士,又将视线重新落回灵泽身上,眉头不自觉拧起来。
天劫刚想开口讲什么,身边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朝着那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年长修士,肌肉虬结的手臂高高地抬起来,举起一个炼丹的炉鼎,朝自己面前的年轻考生笑着,
“儿砸,看到这吞云吐雾丹的威力了没有?”
年轻考生仰起脸,看着围绕在自己面前的,那丹药爆炸形成的浓厚烟雾,用力点头,
“看到了,爹!好厉害的丹!”
“嗯!”那年长修士满脸得意,“咱们淬火门的炼丹锻器之术,放眼整个修界,都是独一档的!”
灵泽和其他在场修士一样,此时都仔细打量着这两父子——
父子二人都赤|裸着上半身,露出油光发亮的黝黑肌肉,腿上穿着相似的绣火焰纹路的束脚裤。
这是非常典型的淬火门的装扮。
虽说北斗大陆不少至臻法器都是出自淬火门之手,但这个宗门并不属于七大门派,也不在这次联考的五门之中。
传闻淬火门背靠的大佬,是飘渺阁白家那位老爷子,而飘渺阁因为是家族世袭,从不参与五门联考,所以,这次来参加联考的淬火门修士,几乎都是冲着同一个目标——天龙寺。
淬火门主打炼丹锻器两门,又是飘渺阁一手扶持起来的,听起来与天龙寺没有什么瓜葛,但是实际上,一个优秀的炼丹师或是锻器师,在锻体术上的造诣,都是极高的。
而如果论起锻体术,这整个北斗大陆天龙寺称第二,自然没有哪个门派敢称第一的。
因此,淬火门的弟子,先拜入天龙寺门下,待到将锻体术修得炉火纯青之后,再还俗回到自己宗门,是淬火门的常规操作。
此时那位肌肉壮硕的父亲手臂一挥,将满炉子的丹药噼里啪啦倒进儿子乾坤袋里去,
“来!将这些丹药全部收好,待会儿进去考场了,以备不时之需!”
守在莲台边上的两名秩序官见状,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小声问同僚:
“这……是被允许的吗?”
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给自己儿子塞这种威力这么大的丹药,怎么看,都有点像是作弊行为。
另一位秩序官耸耸肩,“无所谓,咱们这次联考的考规里,没有写不能带身外之物进去,我看组委会的意思,你要是有能耐,把自家房子搬进去都行。”
既然如此,几个秩序官便没有再说什么,只默默监控着莲台上一众修士的举动。
那淬火门的父亲见儿子将丹药都揽进乾坤袋里了,抬手拍拍儿子粗壮的手臂,
“知道这吞云吐雾丹怎么用么?如果遇到危险,或是敌人靠近,怎么办?”
“炸死他丫的!”
——啪!
那儿子话音未落,父亲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子上,
“炸个屁炸!阿弥陀佛,马上就是出家人了,嘴巴里面还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
这一巴掌显然没有收力,拍下去那年轻修士的额头立即红肿起来。
年轻修士捂住脑门,“不炸死,那我拿这丹药干什么?”
就听那父亲声音浑厚地说:
“当然是——逃!”
年轻修士听到那一个字正腔圆的“逃”字,下巴掉下来——
搞这么大阵仗,结果这什么吞云吐雾丹,就是个烟雾弹,关键时候拿来做老|阴|逼,逃跑用的?也太窝囊了吧!
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那父亲又道:
“儿砸,你太年轻气盛了,一点都不懂得‘苟’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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