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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冬槿点头,“嗯,可以,等咱们要走那头,我再偷偷给他们塞点银子。”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有钱给钱嘛。“余宅被打理的这么好,我看很多地方都有修缮的痕迹,咱们也该表示表示。”
遥云点头,“行。”
第138章
一家人吃过了早午饭,就出发前往县城。
这会儿说是疫病已经过去了,但县城大门的守卫却依旧看守的很是严格,他们到的时候,被要求全部下车,仔细检查了一下车前车后,还有路引才被允许放行通过。
余冬槿之后也没上车,陪牵着马儿走的遥云一起,两人一个牵着从从一个抱着无病,走在这比起往日来说更加萧条的朝云县城。
朝云县人本来就比留云县要少,房子也盖得要大,路也宽,本来就没那么热闹,这会儿经过了受创,就更是寂静了。
两人先找了一家专门做白事买卖的店铺,一条街就这么几家店铺开着,就这里挺热闹的,麻木且悲伤的人们清点着要用到的黄纸等物,买了之后又安静的离去。
生意好了,白事店老板的表情却不是太好,不哭不笑面无表情的,一边忙活手上的纸扎,一边开口让他们想要什么自己拿,若是想要的店里没有的,也可以现扎。
他们不需要纸扎,只买了一刀黄纸和些香烛,就付钱离开了。
从从带着弟弟,坐在车上等他们,见人出来了,还好奇的探头往店里看。
余冬槿没让他俩跟着一起,他记得以前好像不知从那儿听说,说小孩子身上的魂不稳,容易被冲撞丢魂,尽管遥云说有他在没事儿的,余冬槿还是不放心,就没让他们跟着进这瞧起来有几分阴气的小店,让他们留在了车上,让遥云留神注意着。
余冬槿捂住小孩的眼睛,“别看啦,走,咱们卖肉去。”
无病看哥哥被捂眼睛,觉得有趣,咯咯直笑。
遥云捏了把他笑的团出两团儿肥肉的脸,把提着的纸钱香烛放到车里,一家人牵着马拉着车,转头去了市场,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市场人已经很少,前头好几家肉摊都已经收了摊,好在靠里头还有两家,肉也不错,他们买了足足二十多斤肉,十多斤排骨和带骨肉,还有猪肝和猪肚子,另外还有一对猪耳朵。基本把两个肉摊剩下的肉都给包圆了,摊主一高兴,还送了他们猪心和两大根猪筒骨。
余冬槿因此也挺高兴的,和遥云还有孩子们说:“明天我早点起来,熬大骨粥给你们吃!”
筒骨熬粥,味道鲜美着呢。
俩孩子听了齐齐开始舔嘴巴,馋了。
一家人又去买了些其他食材,例如干香菇、干木耳什么的,鲜菜就算了,这会儿市场上的鲜菜摊子基本都歇摊儿了,况且他们也不必在这城里买什么鲜菜,回村村里人肯定有种的,和村里人换就是了,王家也肯定会给他们送菜的。
之后他们又去买了布和点心,余冬槿见店里绣娘的手艺不错,还给从从和无病一人买了双新鞋子。
上午耽搁了时间,下午再去拜祭就不太好,一家人也没着急,等孩子饿了去了朝云的寻味楼,准备在这儿解决一顿。
这会儿时间不上不下的,楼里也没客人,店里的小二正和一位带着围裙的汉子嗑着瓜子聊着天呢。
一家人刚迈步进去,那汉子转头一瞧,豁一下就站起来了,大喊了一声:“师父!你怎么过来了呢?”
余冬槿抬眼一看,发现这还是个熟人,是之前来他手底下特训过的一个厨子,算是他徒弟之一,他笑着道:“过来有事,朝云的厨房是你负责呀?”
孙寅,朝云县寻味楼的主厨,他高兴的迎上来,“是我,哈哈哈,师父师爹快坐,想吃什么?我去做,许久未见,也让您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对,这家伙嘴巴特别能说会道,在其他师兄弟或觉得奇怪或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他已经能对着遥云的冷脸热情的喊出师爹了,嗯,特别的谄媚。
不过人手艺还不错,学东西也尽心,就是搞得余冬槿有点不好意思,他对这些半个徒弟,都是一视同仁的,反正他是拿钱办事,那就得给人办好。
余冬槿笑道:“行啊,最近当季的都有什么呀?我也不点菜了,你看着办吧,而且我和阿云带着孩子,吃不了太多,你不要做太多,不然就浪费了。”
孙寅连连点头,“那是的。”然后招呼掌柜的过来招呼,自己连忙进了厨房。
这个掌柜余冬槿他们就不认识了,但人也是个客气人,听孙寅一说就知道余冬槿是谁了,问过他们,带他们一家坐在了床边,又让小二给他们上最好的茶,给两位小少爷上蜜水,还问余冬槿要不要酒。
余冬槿自然拒绝了,掌柜的有眼色,也没多打扰他们一家人,待茶和蜜水上了亲自给他们倒好,就回柜台处了。
一家人喝着茶和蜜水,菜很快就有条不紊的被传了上来,有餐前甜点、凉菜,主菜是三菜一汤,另外还有一道芙蓉鸡,是特别为两个孩子准备的,这道菜也是余冬槿教的,虽然是用鸡肉做的,但口感却嫩似豆腐,所谓吃鸡不见鸡,就是如此。
这道菜很考验厨子的手艺,余冬槿也尝了一口,然后在孙寅期待的目光下笑着道:“你这都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手艺都比我好了。”
孙寅闻言,松了口气,笑的咧出一口大白牙,“哪有,师父您这,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就是一做死事的,那儿有师父您的巧思啊?”
余冬槿笑了,“什么巧思啊,你那么机灵,要想创新,不也是手到擒来。”他又一一尝了另外的菜和点心,吃的直点头,“都不错,就是这凉菜,是改过了么?味道有些甜了。”
孙寅点头,“是该过了,朝云这边,没有留云那边能吃辣,且更爱甜味,我便多加了一分糖。”
余冬槿:“这样也可以。”他想了想,品着口中的味道,说:“这样的话,其实你可以试试糖醋口味的凉菜,我去年年底,给卢大少去了信列了单子,里面有一道糖醋藕片,朝云县这边的人肯定会喜欢的。”
孙寅惊讶了,“啊,我还没收到单子呢!”
余冬槿:“肯定是耽搁了,过段时间应该就会送来了。”他看了眼孙寅隐隐露出期待的眼睛,笑道:“我是真没时间教你,我和阿云是带孩子来玩儿的,可不是来工作的。”
孙寅顿感失望,“哎,那您和师爹,还有两位小师弟玩得高兴。”他在围裙上擦擦手,“那我就不打扰您吃饭了,师爹,还有小师弟,你们用着,我去后厨了,有什么事儿就让小二过去找我。”
遥云应了,让他去忙,这会儿,店里又来了一桌新客人。
一家人饱餐一顿,和掌柜的还有孙寅打过招呼就赶着回去了。
孙寅这人客气,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还给他们送了茶叶、点心盒子还有酒,都是心意,孙寅又一副你不要我扔也要扔到你车上的态度,余冬槿只好不在拒绝,谢过了他都接受了。
下午到家,时间还算早,他俩抱着整匹的布,拎着十来斤肉的点心和酒,带着孩子去王家串门。
到地方之后王叔王婶又是一阵的客气,说他乱花钱,余冬槿有点无奈,把东西强行堆到王家屋里,拉着抱着孩子的遥云就溜了。
王婶在后面追没追上,跳着脚嚷嚷让他们别跑了叫他们晚上来家吃饭,又说小心别摔着孩子。
余冬槿大喊:“您放心,摔不着的,饭就不吃了,我们刚吃过了,等饿了再说!”
从从和无病在遥云怀里,被颠的哈哈笑,感觉很有意思,都开心的不得了。
晚上,余冬槿和遥云叠元宝,从从跟着学,无病则在一边捣乱。
余冬槿呼噜了一把儿子的脑袋毛,把他放到了床上,找出他们带来的,彩芽给他上过色的木雕玩具,“行了,别捣乱了,你玩儿你的。”
无病握着木雕猪猪,不乐意的大喊:“要要!纸!果果,要!”指着自己,说的还挺清晰,意思是让最疼他的哥哥给他纸,他要玩。
从从蹲到床边,无奈的揉了揉弟弟的胖脸蛋,“你都不会叠,就会搞破坏,不给!”
无病哼哼唧唧,把脑袋埋到哥哥怀里。
从从顿时喜笑颜开,也不叠元宝了,抱着弟弟一起玩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去把余家祖地里的坟修了修,填了土,放上白肉与糕点,烧了纸钱香烛。
无病小小一个,被大爹扶着跪在祖父祖母的墓前磕了头,含糊不清的喊了人。
山上的草木被风吹得发出沙沙声响,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余冬槿牵着从从,看着那摇动的草木,有些出神,想到了他爸他妈,心中生出无尽的思念。
从从心思敏锐,适时摇了摇小叔的手,带着担忧,喊了声:“小叔?”
余冬槿回神,对他笑了笑,“诶,放心,我没事儿。”
遥云抱着表情懵懂的无病,过来牵住了余冬槿的另外一只手,说:“好了,我们下山吧。”
晚上,趁着俩孩子熟睡,两个大人来到廊下坐着,看云游镜。
这次余冬槿敲了两次,在得到云游镜这么久以后,终于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熟悉的故乡。
他一瞬间红了眼睛,激动地抬眼,握住了遥云的手。
遥云了然,握着他的手,道:“和我介绍介绍吧。”
第139章
镜子那头,并不是余冬槿的新家,而是他父母老家的那处镇上,镜头打的很广,一幢幢的房子从高往下看去,就像一个个高高矮矮的小盒子。
多年未归,随着国家的迅速发展,其实这个小镇已经改变了许多,比如那一片老街的商户,许多都已经统一了门头,从凌乱与五颜六色变得整齐与色彩统一,不过也开了许多不统一的新店铺,比如一家奶茶店、一家零食店、快递驿站什么的,给这个乡村上的小镇带去了几处不一样的色彩。
已经不一样了,余冬槿想,但大路、街道、学校、乡镇府等等,虽然变了样儿,但位置依旧是那个位置,他依旧能想起许许多多的儿时的回忆。
他指着里头的某几处位置,一点一点的和遥云说了起来。
“以前,没到过年过节,我爸妈就会带我到乡下老家去,老家位置很偏,只有一家零食店,东西还很少。我爸就会骑着摩托车,带我和我妈到这个镇子上买东西,一般我们都是早早的过来,然后逛一个上午,在吃中饭之前回去。”
“喏,之前这个位置,是一家早餐店,里面的炒面炒粉都特别特别好吃,我们那时一家人,就会赶早来这儿吃早餐,还有还有,还有这一家,他家的酸菜包子和咸菜肉馅儿的烤饼特别好,很大一个,一个五毛钱,我那时胃口大,买一个包子一个饼还要吃一碗粉,外加一瓶钙奶,一个人就能吃我爸妈两个的。”
说起来,余冬槿忍不住脸上带着笑,带着怀念,“我爸妈随我吃,有时我妈还怕我吃不饱,会再给我买个茶叶蛋。”
“然后我们回去这个超市,嗯,超市呢就是一种室内市场,里面什么都卖,吃的喝的用的玩的,瓜果蔬菜肉什么的都有。这个超市的位子一直没变,但是门匾变大了,地方也变大了,以前只有两间。我爸妈就会带我来这里买零食带回去吃,每次都给我买一大包,这一袋零食拎回去,村里的孩子就没有不羡慕我的,那时我可风光了。”
“还有这个学校,我不在这个学校读书,但是村里大部分孩子都在这儿上学,那时候来镇上,有时候是我妈和村里人带着孩子们一起过来,来买年货什么的,我们不肯跟着大人,就结伴会来学校操场玩,就在这里,那时候学校其实是不开门的,几栋小楼都锁着,但这边以前有个小门,门锁一直是坏的,我们就从这儿偷溜进去,去操场上玩球或者单杠什么的,那个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怕被看学校的大爷抓住,感觉可刺激了。”
余冬槿说着,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有一次,我们还真就被看门大爷给逮住了,想跑没跑掉,那大爷拎着我们就是一顿骂,还是我爸过来找我,才把我们几个提走,为此,我爸还被那大爷说了一顿,哈哈哈,现在想起来,我爸可真不容易,那大爷可啰嗦了。”
余冬槿一点点的说,遥云一点点的听,虽然余冬槿有时会忘记解释他话语里,这个年代还没有的名词,但遥云依旧听得认真,从他洋溢着微笑的面容里,去想象童年时的余冬槿。
那样就好像,就好像他陪他长大了一遍一样。
“后来,我爸去世了。”说到这儿,余冬槿的神态逐渐变得失落,“之后再回村,就是我妈一个人带我了,再后来我姑奶奶走了,我也大了,我们就不怎么回乡下了。”
他叹了口气,“我长大了,村里少了我姑奶奶,就变得陌生了,无论是长辈还是平辈,许多都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就,很奇怪。各种劝我妈改嫁的,说我没了爹可怜的,反正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他逐渐低落下去的声线里,遥云揽住了余冬槿的肩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余冬槿倚靠着他,看着已经漆黑一片的天,“没事,现在我身边有了你了。”
遥云:“谢谢。”
余冬槿一怔,彻底放下心里的那点伤感,忍不住笑了:“忽然道什么谢?”
遥云轻轻抚着他的背,说:“就是想谢,我喜欢你刚刚说的那句话。”
余冬槿又笑,把云游镜递给遥云,然后用双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都靠入遥云的怀里,他笑着说:“原来是这样,那你抱我,抱我回去休息,我困啦。”
遥云也笑,收起云游镜,伸手一揽就把余冬槿牢牢的抱在了怀里,起身回房。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吃过早餐,就一起商量接下来的游玩路线,王家已经看过,人很好,余冬槿也就放心了,余宅也被王家人维护的很好,半点也不需要他们在做修整,所以他们就闲下来了,没什么事了。
但是就此回去,那又有点太赶趟了,所以余冬槿想着,带孩子出去玩玩。
商量着商量着,还是从从最有目标,“爷爷说,朝云这里有个很出名的书院,叫宏章书院,小叔,我想去看看!”
余冬槿挠挠下巴,“宏章书院哪?”啊?这个名字?这好像就是以前原身所上的书院吧?额……这才过去一年而已,书院里肯定还有原身的同窗,这般再遇,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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