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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电光石火间,王小石抓住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人影,“我知道了,我知道那个人像谁!”
“是大白的父亲,已故的白阁主。那个人的背影,与老阁主几乎一模一样!”
众人听到他的话,视线纷纷转移至往这边来的幽辞身上。
但他们之中,只有王小石和雷纯见过几次白言书,像苏梦枕和狄飞惊,压根不知道白言书长什么样。
这个话题随着白愁飞和幽辞的到来结束,但雷纯的眼神还是时不时的瞥向幽辞的方向。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是一件很可怕,也很没道理的东西。
但生在这样一个世界,雷纯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幽辞之前的身份。
言归正传。
在座的,是京城江湖,甚至是整个天下最顶尖的三大势力。
金风细雨楼想对抗有桥集团,狄飞惊最会审时度势,自然知道只有扳倒了有桥集团,他和雷纯,还有六分半堂才能真正自由。
而自己,帮小石头忙,完成对雷损的承诺后,他便能和幽辞远离江湖喧嚣,寻觅一处僻静之所,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
想到这,白愁飞先是看向狄飞惊,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道狄大堂主对摧毁有桥集团有什么看法?”
“白阁主这话不知从何说起?”狄飞惊垂着头,好奇道,“据我所知,有桥集团与天机阁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互不侵犯是真,但想除掉他们也是真。”白愁飞直言不讳。
狄飞惊不解的抬眸,之前那晚,他只顾着雷纯的安危,并不清楚是隐翾出面伤了元十三限。
白愁飞看了他一眼,随后视线转向苏梦枕。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下,他从胸口处拿出几张纸递给在坐的几人道,“看完就明白了。”
第77章 说英雄谁是英雄30
苏梦枕爱雷纯,狄飞惊更爱雷纯,但这么多年都只是以兄长的身份守在对方身边。
两人看到上面,方应看与元十三限做的事,浑身内力动荡,手中薄薄的纸张直接被捏了个粉碎。
“原来,你之前说的方应看变成太监是这个意思。”
王小石后知后觉的开口,他说完,看了眼对面雷纯苍白的脸色,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正当他想道歉时,身边的苏梦枕抢先开口道,“小石头,方应看留给我!”
狄飞惊不甘示弱,“元十三限,交给我!”
王小石:...
杀父杀母仇人,你们真的不给我留一个吗?
“白阁主,我狄飞惊欠你一个人情,若有差遣在所不辞!”
狄飞惊说完,仰头干掉了面前的酒。
他这话的意思,明显是答应了一起对抗有桥集团。
其实,早在雷损死后,在雷纯差点被玷污之后,他便已经想过怎么脱离有桥集团,但碍于元十三限的胁迫,至今也无法想出破局之策。
“傅宗书之前从六分半堂拿走了所有与他,与蔡瑾有关的东西,关七已死,我们没有人证,也没有火器制造的物证,很难扳倒有桥集团。”
“关七没死。”苏梦枕冷然道,“他可以直接指正傅宗书。”
狄飞惊闻言,诧异后又摇头释然,“苏公子果然厉害!”
当初,他可是亲眼看到关七被一刀毙命,没想到,金风细雨楼竟然将人保下。
杨无邪这个时候打岔道,“有桥集团之所以屹立不倒,主要还是因为蔡瑾的存在。只要他还存在,傅宗书就不会有事。”
“那你说怎么办?”王小石神色愤愤,“蔡瑾一直隐在幕后,他派一个傅宗书在前面,又利用六分半堂制作火器,就是打着万一出事就让傅宗书和六分半堂当替罪羊的主意!”
苏梦枕见他这样,忍不住安抚道,“小石头,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那封证明蔡瑾罪证的手令,因为时间太久,我们的人还在查。”
“手令,我已经拿到了。”
众人的目光看向说话的白愁飞,除了狄飞惊和雷纯,其他三人皆是神色激动。
“太好了,有了这封调兵手令,再加上关七的证词,我们就能在官家面前揭发蔡瑾的罪行!”
王小石眼眸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蔡瑾的下场。
“你们说的手令,到底是什么?”狄飞惊忍不住问道。
白愁飞闻言,将王小石的身世,以及手令背后的故事缓缓道出。
“原来如此,小兄弟竟然就是方大侠的血脉!”狄飞惊忍不住唏嘘。
“只是,我们怎么才能见到官家?”激动之后,王小石才想到这个问题。
“这简单。”杨无邪笑着说道,“我记得诸葛神侯是你的师伯,他掌管六扇门,与蔡瑾最是不对付。正好,他最近刚回京。我们可以把证据交给他,让他呈给皇上。”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但是...”不待王小石高兴,白愁飞便打断道,“蔡瑾在朝中党羽众多,甚至可以说是一言堂。之前的殿上虎刘安世说贬就贬,皇上也拿其没办法。”
“你是怕官家即便知道蔡瑾的所作所为,但碍于对方的势力牵扯,所以不敢杀了他?”苏梦枕一针见血。
白愁飞点头,“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罢官,但只要蔡瑾还活着,他依旧可以在千里之外操控朝堂,继续发着国难财。”
听到他的话,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说来说去,幽辞听得都困了。
白愁飞帮他添了杯茶后才轻声解释道,“人是可以杀,但杀他一定要官家开口,否则就是暗杀朝廷命官。为了蔡瑾那样的人背上通缉令,不值得!”
“可是,以皇帝也对其忌惮的举动,你们完全可以联手啊。”幽辞直接点破关键,“让诸葛神侯说服皇帝,你们杀人,然后朝廷将蔡瑾罪行昭告天下。”
“皇帝除去了一个处处掣肘他的奸相,你们铲除了祸害百姓的有桥集团,还不用吃牢饭。”
真是的,玩阴谋都玩不明白!
听到他的话,再看对方眼中明晃晃的嫌弃,众人齐齐将目光看向白愁飞。
“额...大家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气氛有些古怪,几人面面相觑的沉默了半晌,还是杨无邪先开口。
杨无邪:“我去制定详细计划!”
王小石:“我去找师伯。”
苏梦枕:“我去杀方应看。”
狄飞惊:“我去杀元十三限。”
“不行!”王小石据理力争,“傅宗书和蔡瑾归你们,元十三限和方应看我来!”
已经知道这两人与他有杀父杀母之后, 苏梦枕和狄飞惊对视了一眼后默认了他的话。
事情说完之后,白愁飞便带着幽辞先走,剩下的苏梦枕支走了杨无邪和狄飞惊后,终于可以单独与雷纯说说话。
“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我没有做到。”雷损死后,他一直想跟雷纯道歉。
听到对方言语中的歉意,雷纯一晚上故作的坚强终于溃败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回头撕打着面前的心上人,想到之前遭遇的一切,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看到了那天父亲是主动撞在苏梦枕的刀上的,她知道父亲的死不能算在这个人头上。
可是,即便父亲再十恶不赦,她身为女儿,怎么能和间接害死他的人在一起!
她发泄着这段时间以来所有遇到的险恶,也发泄着她再也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的绝望。
最后一次眷恋着这个男人的怀抱,雷纯推开对方,她抹去脸上的泪痕,神色淡漠决绝,“苏梦枕,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纯儿!”
苏梦枕想要挽留,但想到自己手上还沾着对方父亲的血,他又觉得自己没有了那个资格。
两人之间的感情暂且不提,说回针对有桥集团的计划。
事情和幽辞说的一样,王小石见到诸葛正我之后,将蔡瑾和有桥集团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
之后,在诸葛正我的安排下,他见到来大佛寺拜佛的官家,也陈述了蔡瑾的罪行,更是呈上了各种证据,包括那份诬杀了方歌吟带领抗辽义军的调兵手令。
第78章 说英雄谁是英雄(完)+过渡
就像白愁飞说的一样,皇帝也忌惮蔡瑾的势力。在看到这份证据之后,他神色间并没有多高兴。
王小石也明白他的难处,将早已准备好的办法献上。
没过几日,在诸葛正我的封锁下,狄飞惊一刀结果了早就看不顺眼的傅宗书。
同一时间,王小石直接将元十三限约出来,两人大战一场,虽然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但能手刃仇人,身上这点痛便不算什么。
而剩下的方应看,已经是待宰的羔羊,他要将对方带我父亲的坟前,让其对着父亲忏悔他的所作所为。
一夜之间,朝堂局势巨变。
蔡瑾的罪行被公之于众,皇帝的态度显然十分强硬,直接就是数罪并罚,抄家问斩。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江湖民众纷纷聚集在宰相府门前看热闹。
然而,就在蔡瑾的党羽想方设法的为他脱罪之际,刑部大牢中的蔡瑾却被人一刀割了头颅,死不瞑目。
权倾天下的宰相倒台,皇帝在朝堂上有了话语权,顺势提拔了几个心腹。
在有人还要追究是谁杀了朝廷命官时,还不待皇帝说话,其心腹便将这些漏网之鱼给参了一个底朝天。
有桥集团崩塌,朝堂肃清,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不再针锋相对,江湖也平静下来。
在和狄飞惊,王小石一起解决了方应看之后,他便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日日缠着雷纯。
没有雷纯的失身,两人之间又有感情基础,再加上苏梦枕又肯这样放低姿态的追逐,相信抱得美人归只是时间问题。
而王小石,大仇得报,在回去见过师父之后,他便去了温家,向洛阳王温晚求取温柔。
两人的婚礼,雷纯和苏梦枕,狄飞惊,雷媚,还有之前三合楼的朱小腰都来献上祝福。
只是,这些熟悉的人当中,唯独少了白愁飞。
但白愁飞却将整个天机阁作为新婚礼物,送给了王小石。
而他自己,则是带着幽辞去了北方的雪原。
“这里一年四季都在下雪,以后我们就定居在这里。”
无尽的雪原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白愁飞握着心爱人冰冷的手,剖白心迹,“愿与卿相守,不离不弃。”
自从来到这,这种表白的话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幽辞习以为常,也从来不作回应。
白愁飞心里失落,但却在意料之中。
只是,他们耳鬓厮磨,缱绻旖旎,却难以达到心灵相通。
白愁飞承认,是自己贪心了。
起初只想这人活着,可就在对方成功活下来后,他却又在期盼着得到这人的心。
每日的缠绵,每日的情话,这些日复一日的举动,不过是他想通过这些复现一个奇迹而已。
可惜,他努力了这么久,这人的胸腔内始终一片死寂,也始终无法感受到自己的满腔爱意。
思绪翻飞,白愁飞隐藏起眼中的黯淡,他习惯性的想献上一个额头吻,却不想,就在他靠近时,被幽辞侧头避开。
“幽辞...”
“白愁飞。”幽辞看着身边人慌乱的样子,问出了自己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爱,真的可以让你不顾生死,不顾一切吗?”
白愁飞目光坚定缱绻,“幽辞,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包括我的命。”
他说着,轻柔的牵起身边人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把我的心给你。”
从幽辞醒来后,他没有一天不害怕对方会因为没有心跳而突然间离开自己。
为了能让这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他找过洛阳王温晚,也找人问过所有排得上名的神医。
而当他得到‘无心之人注定活不久’这个答案之后,白愁飞便萌生了将自己的心给心爱之人的想法。
可惜,所有的大夫都说,这样两个人都可能活不下来。
白愁飞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他不能将幽辞本就不确定的生命推向深渊。
面对生离死别,爱与不爱也没有那么重要。只是,他妥协的人只是幽辞,也唯有幽辞。
望着眼前人眉眼间熟悉的情绪,幽辞感受着掌心处对方越来越快的心跳,眼眸低垂间遮掩了其中一闪而过的幽光。
他转头起身,幽深的目光看向远方,好一会儿,风雪中才传来一声飘忽的叹息。
“雪景虽美,看得多了也会疲劳。”
“幽辞,世间不止有冬日的雪。还有秋日的风,夏日的雨,春日的花。”白愁飞紧紧握着他的手,企图将让面前的人相信自己,“只要你想,我都可以陪你一起经历。”
“何必改变呢?”幽辞转身,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的光线模糊了他毫无波澜的眉眼。
白愁飞心里一紧,慌忙道,“为你,我心甘情愿!”
话音刚落,天空毫无征兆的寒风肆虐,漫天飞雪。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此生最害怕看到的场景。
眼前的人双眼紧闭着仰面倒下,与此同时,那一头如墨的头发也一寸寸变白,如雪般在风中轻舞。
“幽辞!”
白愁飞下意识的向前扑去,身后紧紧抱着幽辞还未彻底倒下的身体。
“幽辞...幽辞...你醒一醒...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幽辞,你起来,别吓我...”
不断的呢喃祈求,内力像是永远不会枯竭似得输往怀里人的身体中。
然而,一炷香...两炷香过去,从白天到黑夜,白愁飞始终没有感受到幽辞的呼吸。
是一枝毒锈...是一枝毒锈的反噬...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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