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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确实是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脸，只是比迪克记忆里的要更加瘦削。
布鲁斯·韦恩看着迪克拿出两个有着超人标志的水杯，为他们各自倒了一杯水，而后拿起其中一个放到他的面前。
“这里没有没有咖啡,也没有红茶。”迪克将椅子拖至身下,坐在桌旁，“将就一下吧。”
布鲁斯·韦恩拿起超人水杯，食指正好压在S的标志上面，仍是红黄的配色。他挑眉,将这标记掉转过来对准迪克。
“超人？”
“只有这个降价大促销。”迪克喝了一口,“相当于白送，艾伦就多买了几个。”
迪克放下超人水杯,他手臂撑在桌面，用那双殷红的眼睛看着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韦恩受到迪克的影响，周身轻松的氛围也全部消散,他抿起性感的薄唇，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对方。
“我知道你想问我的情况。”他说道,“我不是万嘉世界的布鲁斯·韦恩。我在到他们世界时，正在小丑和稻草人手中。”
迪克听到这两个名字,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的唇角瞬间压了下来，他紧张地看着布鲁斯，对方的身体变得如此瘦弱，像是遭受了很严重的折磨。
“那你……”迪克喉结滚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他们在我身上留下来的。”布鲁斯·韦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随后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万嘉身边的一只猫。成为猫的我无法拥有足够的理智去对抗小丑的新病毒，我尽量保持了清醒。”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恢复了身体后，我才能好好和你谈话。”布鲁斯·韦恩用他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说出自己的“遭遇”，他注视着迪克，“我的所有装备都因为变成猫而丢失了，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助。”
“我需要解毒剂。”
“哦，该死的小丑和稻草人。”迪克有些慌乱了，就连说话都带上了急切，“你还能撑住吗？”
“不要慌，迪克。”布鲁斯·韦恩安抚对方，“虽然现在的我稍微受到了小丑的影响，但我能克制住它。”
迪克抿唇，他看向布鲁斯的眼神带着忧虑。
“哈。”布鲁斯·韦恩笑了一声，“你万嘉的身体做出这样的表情，我还有些不习惯。”
……万嘉。
说到万嘉，迪克惊觉万嘉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万嘉！’迪克在内心呼喊，但无人应答。他又重复地喊了几声，依旧是一片静寂。
他闭上眼，前往心灵深处寻找。在一片漆黑中，唯有迪克的灵魂泛着微光，但是他找不到，他将这里搜寻数遍也不曾找到万嘉的灵魂。
“万嘉不在了。”迪克睁开眼，他的注意力放在了万嘉上面，忽略了布鲁斯·韦恩刚刚压下去的嘴角。
“我刚刚去心灵海寻找他，但是那里没有他的灵魂。”
原来在“下线”时，万嘉的灵魂便不在躯体里，该说不愧是魔法侧吗？
蝙蝠侠讨厌魔法。
“不用担心，万嘉是‘下线’了。”布鲁斯·韦恩对着迪克解释万嘉的异常举动，同时将他的部分发现告诉迪克，尤其是对方的异常世界观。
迪克点点头：“我在与万嘉相处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他的异况，不过没想到他的情况会如此严重。”
“我现在去联系小芭。”
木质椅在蛮力下被推得发出“滋滋”的刺耳声，迪克脚尖一转迈向书架，打开那个小小的机关。
他此时背对着布鲁斯·韦恩，看不到对方在自己转身后，猛然变得扭曲的脸。
他的嘴咧的很大，略有些尖锐的牙齿露了出来，将原本英俊的面孔分为了上下两半。他的眼睛仍然沉稳温润，不过眼瞳中的绿色像是活了过来，逐渐蔓延、加深，侵蚀蓝色的领域。
布鲁斯·韦恩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邪恶、疯狂又混乱，连空气似乎都变得压抑起来。
等迪克转过身来，布鲁斯·韦恩又变回了一个沉稳的蝙蝠侠，仿佛刚刚发生的都是幻觉。
迪克毫无所觉。
“……嗯，我会把他们带到你那边。”
“布鲁斯，我们走吧。”迪克转身面对布鲁斯，他没有发现异样。
他在通讯里同芭芭拉商议完毕，两人为保险起见，准备带布鲁斯去一个他们正准备撤离的据点。
芭芭拉正在那边。
万嘉上线时，发现周围的景物变了个模样，他有着刚醒来时的朦胧视野，熹微晨光透过车窗，撒在他的脸上。
有些晃。万嘉用右手遮住恼人的光，同时感觉到身下在不断地颤动着。
“醒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来。
万嘉撇过头去，看到咪咪就坐在自己的身侧。对方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方向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一辆车上。
“咪咪？”万嘉看着那张与前两次都不相似的脸，话中带着迟疑，“你又换头了？”
布鲁斯·韦恩以为万嘉最多会觉得他易容，结果没想到万嘉会认为他换了个头。
这让他想笑，但是因为迪克的存在，他不得不克制住自己。
这很难，但蝙蝠侠能够做到。
“我给自己换了个身份。”布鲁斯·韦恩目视前方，不再看万嘉，“我们在过剧情，为了不暴露身份，所以你现在需要叫我托马斯，而你是安迪。”
他很乐于学习，不论是变成猫的时候，还是现在恢复成人，都搜集了不少游戏术语。
——为了更好的利用万嘉。
“这次你下线的时间有点久。”布鲁斯·韦恩说，“你下线了两天。”
“在你下线的时间里，我已经和迪克商量好，去反抗军的一个据点，在那里我们会讨论如何处理现在的情况。”
“——如何帮助你通关副本。”
万嘉听到这个就不困了，他“噌”一下就坐直了身子，将身前的安全带又扯出一段。他扭着腰使自己尽量正对着对方。
“通关？你搭上他们的线了吗？咪——”布鲁斯·韦恩瞥了他一眼，万嘉立马改口，“托马斯。”
“可是我感觉他们很菜啊。”虽然万嘉自己很菜，但不妨碍他点评其他NPC，“更重要的是，一般来说我们玩家的NPC队友，大部分会拖后腿，或者是等我们打到丝血了，他们过来收人头。”
布鲁斯·韦恩：“但是你搞不定他们，他们不会像普通游戏里的BOSS那样，乖乖在原地等你逐个击破。”
“你需要迪克的帮助，反抗军与他们抗争近十年，对他们的了解远比你想的要深。”
万嘉觉得咪咪说的在理，他认同地点头。
“希望你们能记得，在你们讨论这些事的时候，我还在场。”迪克飘在两人中间，他双臂交叠在前胸，一脸严肃。
万嘉：“下次一定。”
布鲁斯·韦恩听不到迪克的声音，但他能猜到对方此刻正在对他们的谈话进行谴责。
他说道：“迪克，这只是必要的剧情。”他着重强调了“剧情”二字。
“我知道，布鲁斯。”迪克说，“但这不影响我感到不爽。”
“咪咪，他说他看你不爽！”万嘉替迪克传话，“他想和你打一架。”
迪克：？
万嘉添油加醋式传话，并没有激怒两位当事人。布鲁斯只是瞥了万嘉一眼，沉声道：“托马斯。”
“哦。”万嘉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托马斯。”
迪克看到万嘉这副仿佛受了委屈的模样，唇边挂着笑。
万嘉没有一直低头，他在过了一会后，抬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问道：“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迪克看了眼车上的表，回答：“还需要两个小时。”
“才两个……小时？！”万嘉的声音猛然抬高，他看着布鲁斯·韦恩，向对方确认，“认真的吗？”
“我下线两天，结果你们还在车上，而且这里是哪里？”
“普赖尼克。”*
“完全没听过，是这游戏的原创地图吗？”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万嘉没在意他们会不会回复自己。
他直接往后一靠，让自己躺在座椅上，同时对着迪克挥挥手：“你帮我行动吧，我先下线了。”
他也不管迪克同不同意，直接就下线了，这具少年身体立马瘫软下来。身体失去灵魂后，那颗头颅受重力影响微微往驾驶座的方向偏移，身子也不断移动。
就在这具身体即将依靠在布鲁斯·韦恩身上的时候，迪克看不下去了，他十分熟练地进入这具身体里，将打扰驾驶员的身体正回来。
迪克看着专心驾驶的布鲁斯，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咪咪？”
“迪克。”驾驶员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迪克。
“嘿，咪咪。”迪克拒绝了对方的眼神，并且兴致勃勃的重复了一遍，他说道：“咪咪，你之前不是变成过猫吗？你现在还可以变吗？”
“我还没看过你变成小猫咪的样子，会很可爱吗？”迪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他直接无视布鲁斯的脸色，说个滔滔不绝。
“……如果达米安看见，他会很喜欢你的。”
迪克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达米安，随后他的声音便愈发低了，最后他轻笑一声。
布鲁斯轻声说道：“他很喜欢，他也很喜欢狗。”
第053章
钢铁与黄土混杂,枪械与冷兵器堆放某一角落，数个荧屏都在工作着，数个流水线般的仪器运转着,三两个人从一位身穿蝙蝠装的女性的身边走过。
他们中有些人微笑着和她打招呼，有的则是点头致意,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尊敬。
普赖尼克的据点只有寥寥几人，虽然其中有转移据点的缘故，但更多的是他们的成员在变少。
超人控制了蝙蝠侠后,反抗军骤然失去了主心骨，士气大降，尽管芭芭拉极力安抚众人，但免不了队伍里人心惶惶,放弃反抗。
他们会想,蝙蝠侠都失败了，他们能怎么办呢？
反抗军的人数一度减少，没人看得到希望。
这正是超人想看到的。
芭芭拉曾组织过多次营救蝙蝠侠的计划，但都失败了,最近的一次,甚至是超人让蝙蝠侠亲手将他们的行动击溃。
那一次，芭芭拉撤退不及时,首次落单，她狼狈地趴在地上，喉咙里充满铁锈味,她剧烈的咳嗽，最后地上多出一摊血迹。
但这没有分走她的心神,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被布莱尼亚克控制住的蝙蝠侠。
对方在超人的命令下走向她，手里拿着蝙蝠镖。她看不清布鲁斯的表情,但能从对方紧咬的牙关、迟缓的步伐看出对方的挣扎。
“布鲁斯——”她的声音有着无尽的悲怆，随后咬牙切齿地低吼出一个名字：“超人！”
带有仇恨的目光射向于天空漂浮的那个人，超人的披风飘扬，但颜色不再鲜妍明亮，那是深沉的黑。
他的制服上，亮着代表着布莱尼亚克的紫色光芒。
“芭芭拉，我不想杀了你。”卡尔·艾尔垂眸看着受伤的少女，犹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只要你带领反抗军归顺我。”
后面……后面芭芭拉认为自己一生无法忘记。
她拒绝并咒骂超人，说他消耗着布鲁斯残存的生命，是个暴君。超人听过太多类似的话语，这些话如同那些赞美之言一样，毫无意义。
于是他让蝙蝠侠亲自动手杀了她。
阴影笼罩，蝙蝠少女抬头看着蝙蝠侠。
这时候蝙蝠侠的手反而不那么颤抖了，就连表情都是如此平静无波。他高高举起手里锋利的蝙蝠镖，蝙蝠少女没有眨眼，就那样倔强地仰着头盯着对方。
最后那枚蝙蝠镖飞向了超人。
蝙蝠侠将一颗超人药扔给芭芭拉，随后对芭芭拉做了个口型。
“走。”
芭芭拉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无数想法从她脑中划过，但都没有说出来。她接过那颗超人药，塞到嘴中，强忍着疼痛起身，向援军的方向跑去。
她跑出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后，再也按捺不住回头的欲|望。她转身，看到蝙蝠侠被超人掐住了脖子。
超人那张如神明一样平静无波的脸破碎了，他愤怒、憎恨，他将世间其他人都忘记了，只余蝙蝠侠。
“就算这样，你依旧想要离开我！”超人的怒吼声即使相隔很远依旧能听到，“你永远也无法做回以前的蝙蝠侠，永远！”
芭芭拉最后是被人带走了。
再那次之后，蝙蝠侠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在公众面前露面，直到前几天，他身上的紫色变得更多了，眼睛也更加的无神。
而他们反抗军也因为那次，只余百人。
芭芭拉收回了发散的思绪，走到一扇门前，门把手有些掉漆，但表面光滑像是被人使用过很多次。
她推开门，里面一个成年男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布鲁斯，你感觉如何？”
布鲁斯·韦恩背对着门，面对着窗户透过来的微弱光线，周身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模糊不清，只有一头凌乱的短发显得依稀可见。
他的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在听到芭芭拉的声音后，布鲁斯·韦恩缓缓转过身来。房间昏暗，芭芭拉借着微光看清了布鲁斯的眼睛。
那是一双钢蓝色的眼睛，里面带着些许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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