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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看着万嘉，心脏突兀地慢了一拍，属于侦探的直觉开始作响。
万嘉不知道布鲁斯此刻的内心波动，他稍微仰头，手往提姆所在的方位指了指：“我去找提姆啦。”
他说完，便潇洒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
布鲁斯站在蝙蝠电脑前，屏幕发出的柔和光芒映照在他坚毅的脸庞上。他紧锁着眉头，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
时间如沙漏般缓缓流逝，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连接着蝙蝠洞与韦恩庄园的门缓缓打开，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阿尔弗雷德出现在布鲁斯的身后。
阿尔弗雷德注视着布鲁斯，说道：“老爷，刚刚医院给我们发的消息，小丑除了有几处软组织损伤外，并无大碍。”
“戈登警长已经将小丑重新关押进阿卡姆。”
布鲁斯将他调出来的小丑的检查报告关上。
落雪压枝头，一场冬雪将这次的炸弹事件掩埋。居住在哥谭的人们按部就班地上班、上学，表面如常，完全不受此次事件的影响。
他们都习惯了。而且，这个世界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之事，他们这些普通人来不及为之惊慌失措。
除非这事第二天还没被超级英雄解决。
因此，关于小丑被送往医院救治，随后被关入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消息，并不怎么出现在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里，反倒是姆被绑架后长时间未现身一事被频频提及。
鉴于绑架者的身份是小丑，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其中最普遍的看法是提姆可能遭受了小丑的残酷对待，导致他惊吓过度、神志不清，不能见人。
一时间，蹲守在韦恩庄园和德雷克庄园的记者能围绕地球转上半圈。
然而，此次事件的正主——提姆·德雷克并不在这两处地址。
他现在在布鲁德海文。
当初小丑抓到提姆后，应该是对他做了一定的改造和催眠的，匕首上涂抹了绿氪以及不知名病毒。
虽然后面经布鲁斯解释，说这是恐惧毒气和笑气的混合化学物质，和当初直接喷洒出来的绿色雾气相似又不同，但万嘉还是喜欢把这俩称为不知名病毒。
可惜，病毒扩散速度比不上万嘉的“一键刷新”速度。而小丑留在提姆身上的的备用手段还没用出来，就被他给“返回出厂设置”了，完全没有发挥的空间。
这是万嘉第二次感叹开挂的好处。
忆完往昔，万嘉“噌”地一下从迪克家窄小的沙发上坐了起来，晃着脑袋去寻找提姆的身影。
双腿如同它们的主人般灵动而不安分，频繁地交替晃动，数次险之又险地与前方的茶几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万嘉四处望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误以为那是提姆，于是瞬间挺直了腰板，双腿一往前前伸，刚要落地，结果不慎触碰到了旁边的茶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嘶——”
一阵剧烈的、久违的疼痛如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刺激着万嘉的神经。
万嘉在那一刹那猛然弯下了腰，紧紧捂住被茶几磕碰到的膝盖。
迪克的公寓中开着暖，室温维持在20度左右，加上万嘉之前不怕冷，于是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休闲裤。
他将裤腿挽至膝盖处，露出那片被磕碰到的皮肤。那处红肿明显，表面浮现血丝，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指腹触上受外力上翻卷曲的角质层，而后将它们捏起来，轻轻撕掉。做完这些，万嘉又把裤子放下，遮住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口。
“真是好久没有这种体验了，突然来这么一下可真刺激。”万嘉在口中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微笑。
——他刚刚闲的没事把自己的数值重置了。
在适应了疼痛后，万嘉的双手撑在柔软的沙发上，又坐了下去。他定了定神，目光转向那个先前引起他误会的模糊影子——原来只是随风轻轻摇曳的窗帘。
那么，提姆在哪里呢？
原本，迪克在听到提姆被小丑绑架的消息后，是打算直接请假过来看望提姆的。
但是他们先迪克一步，来了布鲁德海文。
迪克小心翼翼地绕提姆三四圈，确认提姆没事后，他隐晦地看了万嘉一眼，然后与提姆说起了悄悄话。
万嘉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凑过去，直到他现在待不下去了，才准备找人。
因为“受伤”，万嘉顺势靠在了沙发背上，他仰躺着闭上眼睛，头往右一歪。
“提姆——”万嘉念经似地喊着提姆的名字，因为提姆许久未应，他又喊了几次，几个单词黏黏糊糊地纠缠在一起，好似在撒娇一般。
“提姆——提米——”
万嘉夹着嗓子、拖长嗓音，变着花样的念叨提姆的名字，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提姆那边终于听到了万嘉的殷殷呼唤，同迪克从厨房中出来。万嘉喊提姆的时候，他同迪克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两人说完最后几句话，对视一眼，随后便一同走出了房间。
迪克脸上刚见面时的阴霾已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暖的笑容。当他的目光转向万嘉，看到万嘉慵懒地赖在沙发上时，他的笑意更浓，心中的轻松与愉悦溢于言表。
万嘉没有听到他们出来的声音，只以为提姆还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但他现在已经不想张开嘴巴了，于是，他悄悄地、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然后发现自己视野里多了两个人。
“提姆！”
蔫了的声音一下子注入了生机，眼睛也彻底睁开了，嘴唇微张露出洁白的贝齿。
迪克听到万嘉这道起死回“声”，当即笑出了声，他将拳头抵在唇边，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而后用调侃地语气说道：“要是我再拖上那么几分钟，估计你就要直接把提姆弄到自己身边了。”
对于迪克的话，万嘉只是轻微地摇了一下头，没说话。万嘉眨了眨眼睛，用他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提姆。
那双同烈火一般色彩的眼睛中，溢满了提姆的身影。
提姆被万嘉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但万嘉看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炽热缱绻。在被恋人用眷恋的眼神注视时，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只会软下心肠，何况本来心肠柔软的提姆。
提姆轻轻叹息，走近万嘉，当着万嘉的面捏住对方的鼻子：“我在这儿呢，没走远，不用帮我招魂。”
万嘉点了点头，接着用双手抓住了提姆的手腕，把对方捏住自己鼻子的手拿开。
他坐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其间一直看着提姆。
捏太久，差点喘不上起来。
万嘉在重置数值的时候，顺带着把氪星基因给删除了，现在他完全就是一个基因未知的普通地球人。
——布鲁斯的也删了。
提姆见万嘉这大口喘息的模样，困惑漫上心头，但是不等他问出什么，万嘉便又出了状况，他心中一紧，将这些咕嘟气泡似的疑惑压下，去查看万嘉的情况。
原来，在万嘉即将站起身来的刹那，他突然轻轻地“嘶”了一声，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呻吟，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歪向一侧。
把膝盖上的伤给忘了。万嘉不禁有些懊恼。
其实，除了最初撞击时的剧痛外，接下来只是一阵绵延不绝的钝痛，如同暗流般在身体里涌动，很容易让人忽视。
以致万嘉都忘了这事，直到刚才无意间牵扯到伤口，那份疼痛如同猛兽般突然袭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我没事。”
万嘉稳住了身形，紧紧抓住了提姆伸过来的手。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扬起一抹微笑。
在场的另外两人显然不会被万嘉这三个字给说服。
“你有任何事都是可以告诉我们的。”迪克那双蓝色眼眸中染上了一抹忧色，“尤其是提姆，你们可是爱人。”
“呃，我只是……”万嘉略显尴尬地用食指搔了搔自己的脸颊，试图缓解这份不适应，“我刚刚磕到膝盖了，有点痛，没什么大事。”
提姆和迪克：……
磕到膝盖、痛？
他们这里有什么万嘉特供版氪石吗？不然万嘉为什么会受伤，还能感受到疼痛？
“万嘉。”提姆深吸一口气，看着完全处于状况外的万嘉，“这显然是一件大事。”
“你磕到的是哪个膝盖？”
可他不觉得重置数值是什么大事。
万嘉内心这么想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重新将自己的伤口露了出来。
“你们看，不严重的。”他展示似地抬高腿，露出嫣红的皮肉，中间的部位已经有了较为明显的淤青。
但现在并不是磕伤严不严重的问题，而是万嘉为什么会被磕伤。
提姆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万嘉膝盖上的伤，手指在淤青的边缘划过。因为没有出血，他便没有去找迪克的医药箱。
提姆凑得很近，万嘉能感受到对方略高的体温。
“万嘉，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感受到疼痛吗？”提姆还处于半蹲的状态，他仰视万嘉，额前的发分散到两边。
这让他少了几分强硬。
“是的。”迪克见万嘉一副不想说的模样，应和提姆，他的表情十分严肃，“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受伤吗？”
“……”万嘉看着神情凝重的二人，尤其是提姆，他犹豫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因为……我把所有数值都重置了，还打开了痛觉？”
这下轮到提姆他们沉默了，不过好在两位都是玩过游戏的，虽然“打开痛觉”不在范畴内，但游戏中还是有数值加点的。
“你是说，你把自己的能力全部封印了吗？”提姆看万嘉点头，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做？”
这要让人怎么说呢？
万嘉看了眼旁边的迪克，虽然这里是对方的公寓，但此刻迪克竟有些发亮。
他们两个的注意都焦灼在了万嘉的能力上，一时间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迪克说道：“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万嘉摇了摇头，他低垂着眼眸，不言不语，看着像是在思考如何开口。
时间在呼吸间流逝，沉默于三人中蔓延。
万嘉的沉默给了那两人更多的想象空间，就在提姆拐到了另一个诡异方向的时候，他终于组织好语言开口了。
“因为你好像很不安。”有了一个开头，剩下的话就顺畅多了，“我在给你治疗的时候，你虽然身体得到了治疗，精神一直萎靡不振，我就用了感知了一下你的情绪。”
迪克听着这个开头，看着一脸恍惚的提姆，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见万嘉看向自己，轻咳一声，说道：“我该去夜巡了，你们继续聊吧。我相信你们两个可以沟通好的。”
迪克说完迅速闪身回了卧室，换好制服也没从里面出来，直接跳窗走了。
迪克离开了，提姆坐到万嘉的身边，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听对方说下去。
“混乱、恐惧、害怕失去。”万嘉回想着那天的感知到的负面情绪，“然后我就偷偷地回放了一下你们对峙的场景。”
他用双指捏住提姆的食指之间，用行动像对方描述，自己真的是偷偷看了一点。
亿点点。
他和蝙蝠侠赶到工厂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提姆便在小丑手里受了半个小时的折磨。
这种折磨并非□□上，而是精神上。
小丑给提姆用了不少化学试剂，中间还夹杂着小丑的语言攻击。小丑观察能力十分强悍，他可以敏锐地捕捉他人的情感波动，并利用这些痛苦点来激怒、刺痛他人。
他说出了提姆这几日的心结，并放声大笑，又似哭似笑地为两人的爱情拍手鼓掌。
万嘉静静地站在两人之间，万嘉的目光穿透了时间的迷雾，落在了一坐一站的二人身上。他在现在，而他们在时光的另一侧。
直到另一个自己插|入两人中间，万嘉才结束了这段时间剪影。
万嘉并非愚笨之人，在有了小丑的“友情提醒”后，万嘉的思绪开始涌动，再结合提姆近期的反常表现，那些原本笼罩在心头的迷雾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拨开，逐渐显露出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我非常强大，但却没法给你安全感。”万嘉还是有些自责的，因为他以前竟然没有发现这件事，“我就想着，要是弱一点呢？”
“但是……”万嘉叹了口气，“好像不是这样的。”
化身普通人后，把提姆给吓到了。
万嘉的想法还局限于自身能力上面，他贪玩、想法杂乱，经常想东忘了西。他第一次谈恋爱，只以为表现出喜欢就足够了，便从未考虑过其他种种，包括未来。
他觉得两人能长久，却没有想过，提姆是否会接受长久陪伴一个离线即离世的爱人。
好在他们还能坐在这里谈心。
第120章
提姆深深地望着万嘉,他的视线极具侵略性，一寸寸地游移，仿佛要将对方吞食一般。
因为角度的原因,他只能看清万嘉的侧脸。对方低垂着眼眸，脸上没了一贯没心没肺的笑,看起来有些失落。
万嘉也不看他，只是扣弄他的手指。
他一时间竟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的感受。提姆想到刚刚同迪克的谈话，他自内心叹了口气。
正如迪克所说的,过度压抑个人的想法和感受对于一段感情的长远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两个人都沉默太久，以致万嘉先忍不住了。他本来就不是沉得下心来的性子，能安静几分钟就算是胜利，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情况。
“你怎么不说话？”万嘉疑惑地偏过头,他看向提姆。
提姆的不语让他很不自在,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即将要失去什么似的。
他不喜欢，所以不会让这个沉默继续下去。
提姆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眉毛挤在一起，视线涣散,看似在看自己,实则心思不知道飘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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