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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马赛打个招呼，告诉他，你永远爱我，永远不会离开我。”
马尔蒂尼觉得，这实在是傻透了！
他迟疑了片刻，却再次对上了圣西罗小狗崽似的、可怜巴巴的目光。
见到圣西罗似乎脱离了刚刚那种古怪的状况，本就在懊悔吼了圣西罗的马尔蒂尼也放轻了语调，低声跟孩子商量，“我跟这个……呃，马赛打个招呼，你不要再发疯了好不好？”
“好吧，不是发疯，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再跟马赛吵架了好不好？”
“至少不要在这里吵，大家都看着你呢！”
短暂的迟疑过后，圣西罗乖乖点了点头，“保罗最香了！我都听保罗的！！”
于是，马尔蒂尼在圣西罗的指示下抬眸，望向了身旁空无一人的虚空。
“Ciao？”
“马、马赛？”
“我是保罗·马尔蒂尼。”
无人应答，但是忽然有微风拂过，吹乱了马尔蒂尼的长发。
“还有呢还有呢？”圣西罗拽着马尔蒂尼的手，满心期盼地催促他。
实在是有点社死，马尔蒂尼生无可恋地想着。
但是，哄孩子不就是这样吗？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小的时候，他还陪儿子们玩过家家呢！
马尔蒂尼做足了心理建设，然后轻轻拍了拍圣西罗的手背，再次开口。
“那个……我很爱圣西罗，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
马尔蒂尼的声音很轻，以免自己再次惨遭损友们的嘲笑。
但是圣西罗听见了，只存在于圣西罗想象中的“马赛”当然也听见了。
并不存在的“马赛”当然不会回应，但是刚刚还气鼓鼓的圣西罗因为马尔蒂尼的许诺而心情大好。
小孩儿“噌”地一下跳了起来，扑到马尔蒂尼身上，双手搂着男人的脖颈，在马尔蒂尼的脸颊上用力啃了一口。
近来已经被啃习惯了的马尔蒂尼淡定地抬手，擦掉了自己脸颊上的口水，然后把小孩儿从身上扒拉下来，继续牵在手里。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跟‘马赛’说过了，你也答应了我，不会再当众跟‘马赛’吵架了。”
谢天谢地，圣西罗至少还知道信守承诺。
得到了马尔蒂尼的许诺，小孩儿果真不吵了，也终于顺利完成了这次踩场。
只不过，圣西罗跟随队友走在草坪上的时候，时不时还会扭头瞪上虚空一眼，或者哼上一声，就好像真有个叫作“马赛”的神秘人时刻跟随着他一样。
但是，圣西罗发疯的后遗症实在太大。
这天晚上，马尔蒂尼与圣西罗共享大床的时候，就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十六年前，那场给AC米兰和范巴斯滕都留下了永久遗憾的欧冠决赛上。
他梦到了那个年纪尚轻的小将马尔蒂尼，也梦到了曾经的前辈们。
他梦到了自己和队友们竭力阻拦，却未能拦下波利那改变局势的一球。
他梦到了前场的队友们一次又一次地突破，却始终无法打穿马赛的防线。
他梦到了范巴斯滕的眼泪，也梦到了自己的眼泪。
他还梦到了圣西罗。
很奇怪，1993年明明应该只有两岁的圣西罗，在梦里却正是现在的模样。
范巴斯滕在落泪，马尔蒂尼在落泪，随队征战客场的罗森内里们在落泪。
圣西罗也在落泪。
身穿红黑剑条衫的少年，就站在他们身后，默默注视着红黑军团的战士们完成一次又一次无望的拼杀，直至重伤倒地，直至时间耗尽。
少年精致的小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满是泪水。
梦里的马尔蒂尼分明自己也在哭，可他看到圣西罗的泪水，又不由地心痛难耐。
最古怪的是，马尔蒂尼还梦到了“马赛”。
他还记得圣西罗说的“异装癖”和“埋胸”。
于是，在马尔蒂尼的梦境里，“马赛”是一个两米、膀大腰圆，却穿着女装的彪形大汉。
人高马大的“马赛”一把揪住圣西罗，把小孩儿的脑袋整个儿塞进了自己胸前用两个欧包硬撑出来的夸张曲线里，吓得圣西罗吱哇乱叫，把欧包都挤了出来。
就在“马赛”一手按住圣西罗的脑袋，一手来拽马尔蒂尼，也想把人往自己的胸前按的时候，马尔蒂尼生生吓醒了。
马尔蒂尼睁开眼，在黑暗之中死死盯着天花板，粗喘了好一会才意识到现在还是凌晨，而且是2009年9月16日的凌晨。
虽然他还是身处马赛，但是梦中那场给大家留下了无数遗憾的欧冠决赛，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了。
马尔蒂尼抬手擦了一把冷汗，然后低下头，发现圣西罗的脑袋正枕在自己的胸前。
少年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脸被压到变形，口水流出来弄脏了马尔蒂尼的睡衣前襟都不自知。
真是的！难怪他会做这么古怪的梦！！
马尔蒂尼苦笑着摇了摇头，却还觉得内心不安。
“圣西罗？”马尔蒂尼试探着问了一句。
“圣西罗你醒着吗？”
马尔蒂尼其实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可笑，但是原本睡到流口水的圣西罗，被他一叫竟然真的睁开了眼。
“保罗？”小孩儿迷迷糊糊的声音从马尔蒂尼的胸口传来，震得他胸前麻麻痒痒的。
昏暗的夜色下，马尔蒂尼的思绪飘得有些远了。
或许是受到了刚刚那个噩梦的影响，马尔蒂尼竟然问出了正常情况下绝不会问出口的问题。
“你……能给我说说你的呃……朋友们吗？”
“那个什么‘梅阿查’，还有今天的‘马赛’？”
马尔蒂尼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居然开始关心小神经病想象中的其他俱乐部魂灵了。
可是，马尔蒂尼又问，“我还想听听你记忆中的比赛。”
“1993年的欧冠决赛。”
圣西罗在马尔蒂尼的胸口抬头仰望他。
分明是在黑暗之中，可是那双灿烂的星眸，璀璨得一如往昔。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独发晋江文学城
“梅阿查还有马赛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深夜，少年的声音听起来，竟透出了几分空灵的意味。
圣西罗认真思索了一会，马尔蒂尼也不催促，就静静地等待着。
“梅阿查是我的双胞胎兄弟，长得和我有点像，不过他是黑头发和蓝眼睛。”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和梅阿查就在一起了。”
“一直在一起。”
“不过是我先睁眼的，所以我是哥哥！”
“但是梅阿查不是很承认就是啦。”
“我们总打架，有德比打架，没德比也打架。”
“梅阿查睡觉的时候踹到我了，我就揍他！”
“当然我咬痛他了，他也揍我！”
“打完架我就回米兰内洛，梅阿查回皮内蒂亚。”
“梅阿查在身边的时候觉得他挺犯嫌的，但是有段时间没待在一起了，我还有点想他。”
“这个可不能让梅阿查知道！否则他要得意了！！”
……
圣西罗说得有点多也有点乱，但是马尔蒂尼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
男人让圣西罗继续枕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在圣西罗讲述的时候，有节奏地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
跟哄孩子似的。
圣西罗被哄得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再擦一擦嘴角的口水，然后继续往下说。
“还有马赛……马赛是个异装癖！”
“其实马赛还挺漂亮的，但是漂亮的异装癖也是异装癖！！”
“他留大波浪！涂口红和指甲油！每次见到我都要换一条不同的裙子！”
“他……”
马尔蒂尼打断了圣西罗。
“那个呃……马赛？他会把欧包塞在胸前，装作是……那个什么……胸吗？”有点难以启齿，但是马尔蒂尼还是问出了口。
不问的话，他怕自己这辈子都睡不了安稳觉了。
“啊？”圣西罗被这个古怪的问题打断了思路，吓得咋了一下舌头。
“不、不会吧？”
“我不知道马赛的胸是怎么塞出来的，不过我埋过，还挺软的。”
“应该不是欧包。”
“啊……好、好的，不是欧包就好。”
“你继续说，不用管我。”马尔蒂尼轻轻咳了一声，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毕竟，深更半夜的，跟个年纪足以做他儿子但是自认为是他爷爷的小家伙讨论“埋胸”的话题，实在是有点破廉耻了。
“其实马赛队还挺好的。”
“马尔科受伤的时候他安慰我来着，还让我叫他‘姐姐’。”
“所以我不打马赛。”
“我不打女人的，假女人也是女人！”
“主要是马赛现在越来越弱了，我打他算欺负他！”
“但是马尔科的仇还是要报的，也不知道我明天不能能亲自报……”
“唉，可惜只是场小组赛，要是什么时候能在欧冠决赛里再踢一次马赛就好了。”
“不过马赛现在可不太行，我怕他没这个机会了嘿嘿……”
小孩子就是这样，一个话题说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会拐到别的地方去，而且说着说着就自己笑了出来，也不晓得在乐什么。
什么叫“马赛现在越来越弱了”？
马赛队近来在欧战赛场和法甲上战绩都不尽如人意不错，但是这也和你的幻想朋友有关系吗？！
怎么，你和你的幻想朋友的实力设定，也是按照现实世界的球队实力来的吗？？
未免也太逼真了吧？！
马尔蒂尼胡思乱想了一会，然后想起才帮圣西罗把跑得有些远的话题扯回来，“马赛人……啊不，队，还挺好的，然后呢？”
“还有什么可以跟我说说的吗？”
圣西罗挪了下脑袋，在马尔蒂尼胸前换了个位置躺着，仰着小脑袋对着昏暗的天花板思索了片刻。
“其实也不只是马赛啦，93年的欧冠决赛伯尼也在场，他也安慰我来着。”
马尔蒂尼愣住了，“怎么又冒出来个伯尼？”
圣西罗眨了眨眼睛，“伯尼就是拜仁啦！93年的欧冠决赛，不是在拜仁的安联球场举办的吗？”
马尔蒂尼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思考，才想到“伯尼熊”是拜仁慕尼黑那只吉祥物的名字。
真是……该怎么说呢？小神经病想象力还真挺丰富的！
他是AC米兰的魂灵，所以叫作“圣西罗”。国际米兰的魂灵叫作“梅阿查”，结果拜仁的魂灵直接以吉祥物作为名字。也不晓得小家伙又给想象中的其他俱乐部取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
马尔蒂尼暗暗吐槽着小神经病的神奇脑回路，却又忍不住地想要多听圣西罗说一说那个应该只存在于小孩儿想象中的、奇幻的世界。
马尔蒂尼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足球，奉献给了心爱的俱乐部，他知道许许多多的球员也是一样。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在小破孩子出奇地安静的夜晚，在两个人相依相偎的时刻，马尔蒂尼忍不住去想，如果圣西罗说的都是真的该有多好？
如果有可能，他也很想见一见自己心爱的俱乐部。
就是马尔蒂尼实在是很难想象，即将度过110周岁的AC米兰俱乐部魂灵，会是个咋咋呼呼的、动不动就抽风的小破孩子。
马尔蒂尼摇了摇脑袋，把飘远了的思绪扯回来。
真是的，他居然也开始相信圣西罗的想象了？莫不是最近带孩子带得多了，精神都要不正常了？
马尔蒂尼暗暗担心了一会自己的精神状况，然后又跟圣西罗把话题扯回来，“那个什么……伯尼呢？跟我说说他好吗？”
现年四十一岁的马尔蒂尼早已不是相信童话的年龄。他本能地知道圣西罗所说的，都是小孩子，或者说小神经病的奇思妙想，却又无法控制地想要了解更多，想要了解那个奇妙的世界。
“伯尼啊……”圣西罗又打了个哈欠，而且很自然地贴着马尔蒂尼的前襟蹭了蹭，“93年的欧冠，拜仁成绩不好嘛！”
“我们在安联球场踢的球，我、马赛和伯尼，就在场边看。”
“伯尼一边看一边骂，骂拜仁球员给他丢人，还一边骂一边喝啤酒。”
“之前出不来的时候不觉得，不过现在想想……诶你说伯尼哪里来的啤酒啊？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为什么伯尼会喝酒我都没喝过？感觉我以前没吃过也没喝过，过得好亏哦！”
……
得，这小破孩子，说着说着又把话题岔开了。
不过说了太久，马尔蒂尼自己也有点困倦了，于是并没有催促。
好在，圣西罗自己琢磨了一会啤酒的事，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那一天，伯尼一边喝酒一边骂人，一边骂人一边喝酒。”
“不过，波利进球的时候，我想揍马赛来着，是伯尼拦着不让我揍。”
“他一直在喝酒，但是还是有管我们的。”
“后来波利铲伤了马尔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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