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国联赛有外援限制,每队必须要有至少4名本俱乐部的青训球员。克里斯特尔就是地地道道的卡尔斯鲁厄青训出身。也正是因此,在赛季初球迷们才会特别在意他是否上场。
“卡尔斯鲁厄人”这个身份对球迷来说是很重要的,在他们心目中这代表着一种认同感和传承。
两人来到U17训练场。
埃德加惊讶了,因为他看到切赫和康奈尔正在争抢头球。
切赫身高近两米,康奈尔的个头只到他胸口,巨大的身高差。这让后者无论跳得多高也碰不到球。
“没错,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仅会让他和最高的人争顶头球,还会安排队员旁观。因为这是所有职业球员必须学会的——拼尽全力!克服压力!”
埃德加若有所思,重新看向那两个一高一矮的球员。
康奈尔一遍又一遍地起跳,跳得满脸通红,汗流浃背。尽管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碰到切赫的肩。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没有挑战的练习,切赫有点不专心了,这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对切赫来说会不会浪费时间呢?”
“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和他身高相仿的球员,改天让他们一起争抢,输了的人再和康奈尔比。”
果然是压力训练,恐怕对自尊心强烈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侮辱了吧……
不过体育竞技,菜就是原罪。埃德加也没有置喙的立场。
多米尼西叫停了他们,对着这些少年训话。
“能够来到这里,说明你们都有点天赋,但是这点天赋还不足以让你们留下来。想要留下来,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们的努力盖过天赋!留下来只是第一步,还想做个职业球员?办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听教练的话!不听教练的话,一点机会都没有。”
康奈尔这个时候就和普通的少年一样,兴奋又期待,时不时偷瞄埃德加一眼。
埃德加把他叫过来。
“你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够吗?”埃德加开口就是毫不客气的话。
“知道。”康奈尔失落了一瞬。
“那你打算怎么办?U19不打算签你。”
“我可以去业余球队,他们会愿意要我的。一直踢下去,或许将来仍然可以进职业球队。又或许不可以,反正业余球员也踢到退役。”
“嗯,你说得对。”埃德加朝他露出笑容,“我为刚才的失礼向你道歉。”
他摇摇头:“这样的话我听得多了。”
埃德加定定地看着他,差点习惯性地又去摸他的头。
“U19不打算和你续约。但我认为你可以来一线队。”
“什么?”康奈尔很吃惊。
“你没有想过进一线队?”
“之前想过,但是刚刚就不敢想了。”他呆呆地回答,看起来还没有回过神。
“我以为先生你也是来劝我放弃的,很多人来劝过我……”
“我必须承认,是你的毅力和决心打动了我。假如有一天你失去了对足球的专注和热爱,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你。”
“而且即使你加入一线队,也很有可能是坐几年的替补席,甚至可能只有几次上场的时间。这样你还想进一线队吗?”
“想!”康奈尔呼吸急促,整张脸涨得通红,回答的声音斩钉截铁。
埃德加笑了:“你放心,如果真的是那种情况,我不会为难你,到时候你想离开就离开。”
“人们都说签下年轻的球员就像是刮彩票,运气好就能中大奖,运气差就是一张废纸。”
“知道吗?你是我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彩票。我不喜欢刮彩票,但我觉得你值得我破例一次,听说勤奋是好运之母,说不定你的勤奋会为你带来好的结果?”
他装作没有看到康奈尔红通通的眼睛:“明天来一线队报道。我听说你们一家都是卡尔斯鲁厄的球迷?今天下午给你放假,回去和他们分享这个消息吧。”
没想到康奈尔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我要训练!教练,我一定努力!”
埃德加终于忍不住摸摸他的头:“真是个乖孩子。”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卢克的电话。
“老板,有个大问题。”电话那头,卢克的语气十分沉重。
“兹拉坦他……我很难说,要不老板你快点回来……”卢克吞吞吐吐。
埃德加火急火燎地赶回办公室。一路上做了很多的猜想。受伤?可是他去青训营之前,兹拉坦还好好地在训练,所以排除是受伤。闯祸了?跟人打架?
一进办公室,卢克就忙不迭地迎上来,兹拉坦坐在办公桌前面,人高马大的身体缩在可怜的椅子里,居然朝埃德加露出一点腼腆的微笑,惊得埃德加差点脚步打滑。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卢克把一张报纸递过来,居然是《太阳报》!这下埃德加的心就直往下坠了,完了,肯定不是好事,都登上《太阳报》了……
他展开报纸,一眼就看到了斗大的标题。
《升级哪有找女人重要?卡尔斯鲁厄主帅红灯区被抓》
耸人听闻的标题!
怪不得兹拉坦这么乖觉,果然闯祸了。居然敢去红灯区……
等等!主?帅?
埃德加眼睛差点脱窗,再看一遍,确实是“主帅”!
他扫了一眼内页两张大大的照片,很快就知道为什么是他了。
第一张是夜间抓拍,一个警察正弓下腰,和车里的男人交谈,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车主的脸。第二张是埃德加从车里下来,地点正是俱乐部门口。
两张照片的车牌都只露出一半,但足以证明是同一辆车。
埃德加哪里还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他恨不得将报纸拍到了兹拉坦脸上!
第28章 兹拉坦的恶作剧
“瞧瞧吧,这下你可出名了。”埃德加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握。
“我一直认为,总有一天卡尔斯鲁厄会登上大报的头版。我成为最年轻的主教练,没有登上头版。引援破转会记录,也没有登上头版。没关系,或许是重回德甲,或许是德国杯,总有一天,我能让人们的目光放到卡尔斯鲁厄身上……”
“但是你成功了!”他伸出大拇指,“你很有创意!我完全没有这个设想!”
兹拉坦难得埋着头。
“警察问你话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不理人吗?”
“老板,我错了。”兹拉坦抬起头,脸上根本没有害怕。
埃德加睥睨,嘴里发出一句冷哼。
“我的更衣室规矩是什么?”
兹拉坦来了精神,他坐直了身子,开始狡辩。
“自律和纪律!老板我可没有忘记!”
“我真的很自律!虽然你没有禁止我们去玩,可是我也没有去泡吧玩女人!除了刚来那几天……我总得去见识一下嘛。现在放假了也只是和朋友一起出去开个车兜兜风。”
“纪律我也做到了,平时在球队我也很听你和卢克先生的话……”
“咳咳咳!”卢克喝水被呛到了。
“卢克先生,你还好吗?”兹拉坦迅速扭头,直直盯着卢克。
埃德加放松地背靠办公椅,面无表情地敲敲桌面:“继续。”
“我,我只是会搞一些恶作剧,比如和朋友开车去到汉堡……的红灯区,他的街区离那里不远。”
兹拉坦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老板的表情。
埃德加完全没有一贯的温和,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喜欢去红灯区?找女人?”
他把兹拉坦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怎么,兹拉坦是个缺人爱的可怜虫?只能靠花钱才能买来?”
“没有,老板……只是一些恶作剧,比如把鸡蛋丢到一个女的头上。我承认,这并不光彩。”兹拉坦挠挠头。
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让球队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沉默了。
埃德加把手肘支在办公椅扶手上,低下头一手撑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开口。
“经常去?”
“没有。过去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在马尔默红灯区做过,来到德国之后就没干过这种蠢事了。”
知道是蠢事,那还有救。埃德加长出一口气。
“既然已经不干蠢事了,那这次是怎么回事?”
“这次……我本来只是想单纯兜兜风,可是我的朋友说不知道汉堡和马尔默的红灯区有什么不同,我也想知道,所以我们就开车去了。”兹拉坦一脸理所当然。
“我们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一辆车旁边,弯着腰和里面的老男人说什么。我们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在跟嫖.客讨价还价,这一点马尔默和汉堡都一样。”
“我觉得无聊,汉堡也只是比马尔默更多灯牌,而且那里的女人还没有马尔默的漂亮……总之就是我觉得无聊了,然后想要开个玩笑。”兹拉坦见埃德加抬起眼皮看过来,连忙拉回正题。
“我拿起一个洗发水瓶子就跑了过去,冲那边大喊‘警察,举起手来!’我发誓!只是想耍耍他们!那个女人胆子真大,没有害怕还朝我抛媚眼。可是老男人被我们吓坏了,一把伸手推开女人,还马上开车跑了,他以为我拿的是真枪!那场面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
埃德加面无表情地听着,拿起桌上的钢笔,开始把玩着。
这就是他被抓的理由,因为假扮警察去恐吓嫖客。多么兹拉坦……
大部分国家的妓.女都是违法的,小部分国家是半合法,只有德国和荷兰是完全合法!
德国的妓.女经常在咖啡馆、书店、体育馆里,与男人们接触。因此每次赛后埃德加都要严加防守,严禁球员私自离队。现在还好,等将来他们升上德甲,队里出几个球星,各种高级妓.女就会如同采花的蜜蜂,向维尔德公园球场涌来。
所以球星常有,良好作风的球星却不常有,面对的诱惑实在太多了。
但是现在德国红灯区还是违法的。也就是说,允许妓.女存在,但不允许有专门的聚集区。就在年初,德国一个咖啡馆还因此被取消了营业执照,咖啡馆的老板不服气,上诉的新闻同样被《太阳报》报道了。
所以说,现在一个熊孩子去红灯区被抓,完全是咎由自取。
“谁能想到那个嫖.客居然是警察呢?真见鬼!”
“啪嗒!”钢笔掉在桌上。
卢克立刻站起来挥舞着双臂,激动地大喊:“一个警察!你这个蠢蛋!你知道做了什么蠢事吗?我的上帝啊!你去红灯区假扮警察!还一头撞到真警察!”
“那个警察也是个真嫖.客……”兹拉坦试图辩解。
“谁TM在乎!”
埃德加冷静分析:“那你怎么会被抓的?如果那个嫖.客真的是警察,他不应该抓你。”
兹拉坦悻悻然:“我们回去开车没走多远,就被一辆警车拦住了,那个老男人就坐在后座。”
卢克一脸怀疑:“你就乖乖靠边停?”这种行为不像兹拉坦啊!
“我本来是想一脚油门溜走,可是我规规矩矩开车,安全带也扎得好好的,又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怕呢。”
“你这还不算坏事?”卢克又激动了。
“我只是开个玩笑,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吧!那些警察都在笑,没什么大不了的。”
兹拉坦不满了:“卢克!你能不能别总是打岔,让老板来问?”
卢克扭头就给埃德加告状:“你看看,老板!这像认错的态度吗?”
“我错的又不是这个。”兹拉坦振振有词,然后一脸真诚地看着埃德加:“老板!我错了!我不该开你的车去!不知道是哪个傻瓜,就是那种整天守着警察电台的傻瓜,他居然把我拍了下来。”
“拍的不是你,是车!我宁愿他拍的是你!”卢克翻白眼。
“是我啊!还把我拍的像个傻子,对着镜头咧嘴大笑。”
球队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又沉默了。
所以,还有兹拉坦的照片在那个记者手上……
俱乐部名誉受损,当事人还是老板,俱乐部高层高度重视,公关部开始紧急行动。
兹拉坦口中的“傻瓜”叫保利,就是守在警察电台,然后赶去拍第一手材料的记者。
据保利所说,他一直和太阳报的记者有合作,他把照片卖给对方获取酬劳。他任职的只是《KSC》,顶天了也只能在本市流通,和《太阳报》记者几乎没有竞争关系。
然而他看到《太阳报》的新闻时也后悔不已——他一个本市人,居然没有发现那是埃德加的车子!
都怪埃德加,平时老是坐球队大巴,私车几乎毫无存在感。
要是早知道他就自己登了!这可是卡尔斯鲁厄的主帅,是上过《太阳报》的最年轻主帅,本地人谁不知道他,谁不在关注着他!
因此俱乐部一联系他,他马上一股脑全说了,没错!照片还有几张!里面有兹拉坦正面照!都卖给太阳报了!
公关部的人提议出钱买剩下的照片。
“这个没办法,我签下协议了,在他们发表前不能曝光照片。”
“违约金是多少,我们付!”
……
“所以你们花钱买了剩下的照片?”
埃德加扶了扶额头。
毕竟是个没有名气的小俱乐部,缺少和新闻媒体斗智斗勇的经验。
“你不用买他的照片,《太阳报》不会放弃剩余的照片。”
“你是说,他们还要曝光兹拉坦?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22/322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