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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黑使站定在阵法残余痕迹附近,布阵的人是风长老,且这个阵法在巨人树的风波中还能残存下来,阵法等级只高不低,可偏偏这些镶嵌在此地的灵石,不该是阵法的一环,却与阵法互相呼应……这些痕迹很隐秘,若非他们对风长老一门熟悉,也不会发现这么细致的关键。
白使明白了:“有人看破了风长老的阵法,还利用过此阵。”
找巨人树破阵者难,但在齐家修士里找一个来过此地且会阵法的修士……
这时候,小院中,一个散修盟修士跑出来道:“白使大人,您方才让我等找的令牌,这十八人身上都没有。”
天阵门的掌门令,不见了。
白使与哥哥黑使相看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那些修士清醒了吗?”白使看向其他人。
“清醒了一些,但是问他们破阵者是谁,他们都没什么印象。”散修盟修士道:“还得等其他人清醒再问问,哦对了,倒是有个剑修,可那个剑修却说破阵之人不是他。”
白使长腿一迈,眨眼间到数十步之外。
“白使,白使你去哪啊!”
“找人!”白使的声音消失在天际。
黑使却原地不动,见着哥哥远去,招来周围散修盟的修士:“把小院附近这些灵石毁掉,若有他人问起,就说从未见过。”
外界已然因为金州镇一事引起轩然大波,破阵者不宜暴露身份。
无论是他与风长老一门的交情还是涉及巨人树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散修盟都不会与此人交恶。
“怪不得要请人做客。”
黑使见着其他人去清理灵石,心中了然。
“确实该请。”
第36章 灵眼
灵舟内, 宿聿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从万恶渊里出来之后他又花了点时间重新观察整个万恶渊,小灵脉嵌入万恶渊后确实发生很多变化, 万恶渊镇山碑完全成碑不说,最主要是是这块小灵脉正在逐渐扩开万恶渊的边界。
在里面过于拥挤所以没有多少感觉,可离开之后神观万恶渊, 他才发现原来仅有一里地的万恶渊其实已经扩大了不少……
不止如此,那块小灵脉混杂的气还在源源不断地送往万恶渊,万恶渊镇山碑看似没什么变化,但宿聿能看到镇山碑成形之后,绕在它身边的气变得更深了。
镇山碑与小灵脉融合带来的效果远超过宿聿预想。
墨兽学聪明了,说话总是藏头藏尾。
不过这也无所谓,那只墨兽干什么,首要前提都是万恶渊。
只要墨兽的心在万恶渊上, 便万事都可利用。
人会利己,兽的表现更直观,也少了那些弯弯绕绕。
宿聿知道,万恶渊给他带来的好处非常多。
丹田里阴气充裕,破巨人树后的疲惫感早消失了,充裕的阴气确实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感受,体内原本枯竭的经脉受到阴气滋润后也舒服了不少。
这种变化带来最明显的就是体魄的变化, 原先他借由那个剑修的化神期的灵力突破了炼气与筑基间的门槛,现在体内有足够多的阴气, 连着好像停滞的修为也有隐隐往上涨的趋势。
看来墨兽没骗人,精纯之气确实能给他带来修为的精进。
放着也不行, 哪天又被那东西抽给万恶渊……最好的方式就是先炼化了。
宿聿闭目养神,循环体内的阴气巩固修为, 之前炼化化神期灵气时墨兽教过他怎么炼化,他用着同样的办法去炼化体内的精纯之气,把这些东西化为己有。
先前与巨人树的交手中,他知道体魄弱势的无力。
若非能操纵活尸,他之前恐怕连靠近巨人树的机会都没有……灵眼确实给他带来很大的作用,但天生眼盲这一缺陷,让他在很多时候都会陷入被动。
阴气有万恶渊供应,体魄却只能靠他自己精进。
太弱了也不行,眼睛看不见,至少体魄不能落下。
在宿聿炼化体内精纯之气时,他丹田里的图腾也随着他的意念开始轮转起来。这个常居在宿聿丹田里的图腾几乎已经完全扎根在他的丹田里,图腾的纹路早就越过了界限,像是在保护着什么,将宿聿整个丹田都包裹其中,玄奥的纹路里逐渐衍生更多的细纹。
就像是宿主在增进修为的同时,这个灵眼好像也在一一地解封更为繁复的图腾,一步步往更深的地方拓开,渐渐地撕开更为深层的东西。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宿聿的识海里渐渐浮现了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阴气晕绕间,他像是被突然拉回至那个缥缈山巅的小院,丢弃在脚边各处的阵法残籍散落着,一个个阵法的纹路再次出现在先前的脑海中,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在翻阅阵法残卷的人,翻过一页又一页……
这次耳边再也没有‘师兄’的声音,耳边也格外安静。
仅剩下一地的阵法残卷,他看着那些残卷,卷上繁复的阵纹似乎也在看着他,跳动着,像是这些纹路活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往他的识海里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久远的记忆。
仿佛他坐在案桌前,翻阅着典籍卷轴。
每翻过一个,一个清晰的阵法就出现在他识海里。
……这些是什么!?
阵法?阵纹?……不对,这好像是他的记忆。
宿聿似乎察觉到什么,眼前的缥缈小院开始崩塌。
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灵眼图腾。
在他看着那个图腾的同时,图腾也在看着他。
‘宿聿,你得活下去。’
熟悉的声音出现时,宿聿骤然回过神,脑海里的场景恍然一空。
他下意识地观察识海里的图腾,就看到了一个浩大无垠的灵眼处于氤氲的阴气之中,若隐若现,纹路也变得更加深沉玄奥。
与灵眼对视的瞬间,宿聿的脑海里出现了数多的阵法,方才记忆中出现的卷轴阵法仿佛能清晰地回忆起来,就像他使出的驭鬼手印,所有的东西都在他的记忆里。
他冷汗涔涔,双手着地时摸到了床榻的边缘,乍一摸空,整个人从床榻上栽了下去,径直摔落在房间地上。
一个身影推开了门,进来就看到摔落在地上的少年。
来人动作很快,几步到了少年身上,伸手就将人扶了起来。
宿聿在被触碰的时候下意识就要拒绝,对方的手却比他更强硬,一伸手就按住他,将他从冰凉的地板扶了起来。这时候,宿聿涌入太多记忆的大脑才缓了过来,他睁眼闭眼间似乎还浮现着阵法的纹路,等过了许久,这些才完全压了下去。
“缓过来了?”男人的声音出现。
宿聿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被人扶着,瞥见熟悉的气:“半妖?”
顾七见人缓过来,才道:“听到动静才进来,打扰。”
这几天他都住在宿聿的隔壁,对这个房间里的情况尤为清楚,其一是他得离这个邪修近点,其二是还有许多事情他得找这个人问清楚。
这人在回来的路上陷入昏迷,至今已经过去两天,医修探过脉后只探出一个阴邪入体的结论,再看别的完全看不出来。
顾七探过对方的脉象,阴气满盈,说简单的是阴邪入体的脉象。
他不是神医谷的医修,却也在好友江行风的耳濡目染中知道一二,人的体内这么多阴气,还久久未散,那就是将死的脉象……可从最开始给他探脉至今,此人的阴气未曾泄去,反倒是越来越盛,那便只有一个可能,这东西与他的体质有关。
见到人摔在地上,顾七掠过床榻边缘,有明显的褶皱。
是真摔下来了……他掩去疑虑,松开了扶住宿聿的手。
松开手后,顾七发现对方还没动,似乎正坐着发呆。
他迟疑片刻,以为对方出了什么问题,正欲再问一句,忽然注意到少年的头发——
此人肤白,未曾束发,发丝垂肩而落。
原先所见发丝全为青丝,而此时发丝当中竟有几缕明显的白发。
几日前在金州镇中,分明没有这些。
宿聿稍稍动了下,往后动的时候碰到了顾七正好搭在旁边的手。
两手相碰,顾七感觉到了对方指尖的冰凉,不似常人的温度。
只是没过半会,少年就抽走了手,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微动的眉角表现出诧异,“还有其他事吗?”
宿聿:“?”
这人怎么还在这。
顾七:“……”
少年动了下,那缕白发被青丝掩盖,消失无踪。
顾七敛眸正欲告退,身前的人却忽然站起。
两人离的距离很近,宿聿刚准备起来时候就听到了一声极小的闷哼,他察觉到自己好像撞到什么,正疑惑地往后看,就瞧见代表剑修的气稍稍往后了一点。
宿聿:“?”好像撞到什么。
顾七:“……”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墨兽被灵眼图腾阻拦许久,刚从丹田里冒出来就看到了房间里这两个男的情况,它顿时一阵警觉,正摆出严阵以待的姿势,就看那个剑修扶着面罩站了起来,似乎还捂着什么。
这人脸怎么了?
墨兽还没反应过来,剑修就已经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
“他来干什么?”墨兽问。
宿聿皱眉,摸着床沿站起来,“我摔了,他听到声音进来扶我一手。你哪去了?”
墨兽瞥了眼旁边的图腾,不敢说被灵眼拦着不给出来,支支吾吾道:“万恶渊里有事耽搁了,你没摔——”
话没说完,它忽然看到扶着床榻的某人扶着床沿咔嚓一声脆响,床榻底下的木板折了一段,掉在了脚边。
除此之外,床旁边还有一些什么碎屑。
像是在它出来之前,此地发生过什么。
墨兽想到刚刚剑修捂着面罩出去的动作,顿时严肃起来:“宿聿,你该不会跟那剑修在这床上打了一架吧?”
“这床看起来像是要塌了。”
宿聿:“?”
半晌,他才发觉墨兽指的是什么,他摸着边沿发现被折断了几块,“方才在炼化阴气,没收住阴气。”
“你炼化阴气怎么不喊我!”墨兽急忙说道。
宿聿道:“不是你说有万恶渊禁制吗?”
他感受了下体内,方才都被阵法打乱了思绪,现在张了张手,发觉动用起体内阴气好像更自在了,有些阴气被他成功炼化。
“那万一有其他人突然过来呢,就比如那个剑修!”墨兽是真的着急。
“没人会过来。”宿聿控制着体内的阴气,免得引起其他人警觉,“他没跟其他修士谈及破阵的事。”
见过他破阵的,斗篷人跟齐六都在外面,小人参又是只不会说话的灵兽……其他的修士当时已经被巨人树挟持,那就只剩下此人。
如果破阵的事传出去,他房间里此时不该会这么安静,也不会他闹出这点动静,只有这个剑修进来……那就说明,这个人没说出去。
墨兽正唠叨着剑修没安好心,背地里肯定在想什么事坑人。
宿聿却在想另一件事。
刚刚他没怎么注意到那个剑修,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剑修身上的气少了很多。
放在以往,以剑修那样的修为,但凡出现在房间外边他都能注意到,可刚刚人在身边,他却没第一时间注意。
宿聿抬头,往外边看去。
隐隐约约地看到那个微弱的气走远,最后听到脚步声消失。
那人体内的气不对啊……
门外安静了稍许,忽然间传来脚步声。
宿聿以为那剑修去而复返,没想到来的是一个齐家修士。
齐家修士轻手轻脚进来,见到宿聿坐在床榻上,端着的药碗差点没拿稳:“小兄弟你醒了啊!”
齐家修士见到宿聿醒了很高兴,把药碗放下后稍稍检查了他的身体。
“醒了就好,少爷还担心你醒不来,特意遣我来看你几次。”这位齐家修士是个医修,帮宿聿探脉时微微皱眉,急忙把药碗推至面前:“来,驱邪之物,散散体内阴气。”
宿聿:“……”
他只好拿过。
“过会我们的灵舟就走,金州镇的事已经交由给散修盟了。”齐家修士叹了口气:“看你昏迷不醒,顾先生身体抱恙,少爷本想去天元城为你寻名医……好在小兄弟你醒了,少爷醒了之后还遣我来看你。”
齐家的灵舟要先走了。
宿聿在房间里待了两天,没想到金州镇的事已经引起这么多人警觉。
短短两天时间,金州镇外边就已经成了一个是非之地,来的人越多,迟早就有人会察觉异样,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着急走的居然是齐家。
不过赶紧走也是好事,人越多,于他就越不利。
“你们少爷呢?”宿聿忽然发现好像没这么见到齐衍。
齐家修士道:“少爷伤心过度,还在房间里待着。”
“……?”
宿聿又问:“什么时候走?”
齐家修士道:“一会灵舟就走了。”
宿聿意外,这么快就要走了?
金州镇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齐家也有几个修士殁于此地,小少爷更是差点死于其中。还未等他们在这停留多几天,来自天元城的加急的密信就传了过来,催促着齐家小少爷赶回天元城。
“这次是天元城的少主特意嘱咐的,怕小少爷出事,说什么也得先走。”齐家修士也知情况紧急,道:“我还有其他病人要照看,小兄弟若有不适,就唤我一声,我就在走廊不远处。”
宿聿点了点头,等到齐家修士出去。
他把药碗往万恶渊里一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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