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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麋鹿呢？”看到车里没有第二个人再下来，Crowley问了一句，顿了顿，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耸着肩补充，“我是说大号的那个。”
Dean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装在他上衣口袋里的手机不停的震动着，他掏出来手机，看都没看的直接将电话转到了语音信箱，闪亮的屏幕上显示着他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语音留言，无一例外全是Sam。
Crowley看到之后无声的挑了挑眉，“让我猜一下，麋鹿？”
“恭喜你，答对了价值64美元的问题。不过真可惜我没钱给你。”Dean开着无聊的玩笑，他将静音了的手机放进了贴近胸口的兜里，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他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做好了心里准备一般对着Crowley伸了伸手，“来吧。”
Crowley看着Dean伸过来的手，抬眼看了他一眼，Crowley无动于衷。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愣了两秒钟，Dean的脸色骤然一变，他咬牙切齿着，“Crowley，你如果敢现在告诉我说你老年痴呆到忘了把第一刃放在哪里，我发誓我一定……”
“放松，松鼠。我没弄丢你的变身小刀。”Crowley翻了个白眼，他从怀里拿出来被羊皮卷包裹着的第一刃，骨骸刀柄从羊皮卷中露出来，Crowley颠了颠，却没递给Dean。
Dean的眼睛在看到第一刃的瞬间变了样子，隐藏在深绿色眼底的情绪翻涌起来，第一刃像是在呼应烙印在他灵魂之上的血印，暴虐的欲望从心底复苏，像是品尝到血腥味的兽，一点点苏醒过来。他抿了抿嘴唇，伸在Crowley面前手掌微微颤抖了一下，指尖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Dean，你该知道你再拿回这把变身小刀会变成什么样子吧。”Crowley少有的没有再开玩笑，他在把刀递过去前，忍不住再确认了一遍Dean的决心。
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在Crowley的意料之内，Dean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从他手里拿过了第一刃。Dean在Crowley复杂的眼神里打开羊皮卷，看着那把颚骨刀，Dean的脸色沉了沉，努力压抑着躁动在体内的暴戾情绪，他将羊皮卷重新卷起来，揣进了怀里。
“再帮我个忙。”Dean把impala的钥匙掏出来，他扭头看了一眼几步之外的impala，将钥匙递给了Crowley，“如果，虽然只是如果，但是……如果我不能从里面出来的话，那么，让Sam把我的女孩开回去。”
Crowley皱了皱眉，Dean的意思很明显，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从Cain身上不断传来的黑暗能量让Crowley可以预感到Dean的凶多吉少，接过Dean递过来的钥匙，Crowley看了Dean一眼，半晌之后才难得的异常认真的开口，“乐意效劳。”
Dean笑了一下，他没跟Crowley道谢，也没跟他说他从里面出来一定会将第一刃还给他。也许，他在心底里已经认准了自己根本没办法从里面活着出来，或者说是“活着”出来。
按了按心口位置的手机，Dean知道Sam一定会按着他手机的GPS追过来。不过这正是他需要的。徒步走过人烟稀少的公路，Dean站在陈旧仓库前，将第一刃拿了出来。一门之隔的里面，有Cain，还有萨姆。Dean深深的闭了闭眼，他将羊皮卷打开，毫不犹豫的一把握住了第一刃。
手掌在握住刀柄的一瞬间，Dean仿佛感受到自己体内沉睡已久的兽终于彻底苏醒了，他的手臂不可自控的颤抖着，血色纹路顺着他的胳膊一路攀爬蔓延直臂弯的血印，嗜血的欲望让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制下来，将手机从怀里掏出来扔在了门口，Dean拉开沉重的大门，他身后的阳光照射进来，将浮在空气中的尘土都映了出来。
仓库空旷而破败，站在里面的人背对着Dean站在一扇被尘土蒙蔽了的玻璃窗前，关门声发出巨大的吱呀声，Dean随手落了锁。他转过身，看着对一切声响都无动于衷的人，下意识紧了紧握着第一刃的手。
“Dean，好久不见。”Cain缓慢的转过身，破败的玻璃窗将阳光筛成朦胧的光晕，将Cain的身形照的有些模糊。
Dean阴沉着脸，完全没有理会Cain的寒暄，“我弟弟呢？”
Cain撇了撇头，示意仓库阴影的角落。Dean这是才发现，萨姆一直都蜷缩在仓库的一角，身上捆绑着厚重的锁链，昏昏沉沉的睡着。
“Sam！”Dean连忙跑过去，他跪在地上扶着自己的弟弟，双手捧住萨姆的脸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上。在发现萨姆毫无反应的时候，Dean怒火攻心的扭过头，“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睡着了。”Cain声音很平淡，他打了个响指，萨姆像是刚刚睡醒一般呢喃了一声。
“Sam？Sammy！”Dean捧着萨姆的脸轻轻摇晃着，他看着萨姆慢慢的睁开眼，整个人似乎还处在迷糊的状态里。萨姆发蒙的摇了摇头，他声音沙哑的叫了一声“Dean”，抬起手想揉揉自己发昏的太阳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锁链绑住，动弹不得。
“Dean？”萨姆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晃着昏昏沉沉的大脑，看着一脸紧张的Dean，整个人都有些状况外。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和Sam一起外出采购，在他跑去给Dean买差点漏掉的派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皱着眉忍着大脑发胀的异样感，萨姆挣了挣身上的铁链，“这是哪里……？Dean，这到底怎么回事？”
“Hey，hey，hey，冷静点大家伙，”确认萨姆平安无事，Dean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跟萨姆解释这一切，捧住萨姆脸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Dean拍了拍萨姆的脖颈，“放心，没事的。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回过头看着Cain，Dean的声音低沉而带着愤怒，“现在我来了，你该放了我弟弟了。”
“不，Dean。”Cain摇了摇头，他直视着Dean愤怒的双眼，张开双手，视线落在Dean刚才随手放在地上的第一刃上，“拿起刀，完成我们的约定。然后你可以亲手放了你弟弟。”
“什么？Dean，他是谁？他在说什么？”Cain和Dean的对话让萨姆不安起来，他用力挣着身上的铁链，却只能发出脆弱的金属响声，“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Dean绷紧了背脊，他拿起了第一刃。手掌攥紧刀柄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大脑在快速充血。萨姆看到Dean手臂上的血印闪着血红的光，他惊愕的睁大了眼睛，大声叫着Dean的名字，无论Dean接下来要做什么，萨姆都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Dean，来，杀了我。”Cain靠近Dean，他像是在诱导Dean，同时也迎接着自己的死亡，“杀了我，Dean。否则我会杀了你弟弟，杀了Castiel。最后，我还会杀了你。”
“Cain……”Dean咬了咬牙，他胸腔里止不住的溢出杀戮的欲望。萨姆在他背后焦急的叫着他的名字，但是他却一点都听不进去。透过Cain被阳光模糊了的身影，Dean好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影子。他握着第一刃向Cain逼近着，颤抖的刀刃抬起，Dean咬紧了牙。
“Dean——！Dean，停下来！Dean！”
破败的木门突然传来重击的声音，门外Sam的声音猛的扎进Dean的心里，Sam显然已经跟着GPS找到了这里，他的声音焦急到有些沙哑，狠狠的踹着门，Sam的心脏被恐惧和担忧浸满了。
他在Dean走后不久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揉着酸涩的脖颈，Sam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翻身从床上下来，地堡里显然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顾不得愤怒Dean的擅自行动，Sam被心中害怕的猜想惊的手脚冰凉。他快速的打开手机定位系统，在搜索到Dean手机的GPS之后，便以最快速度冲了出去。
Sam心急如焚，他将车速开到了最快，对着Dean拨打不通的电话，Sam几乎把这些年来没能说出口的话全部都讲了出来。他不能失去Dean，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能接受失去Dean。任何事情他们都可以一起面对，一起解决，他只求Dean别擅自做主，别让他失去他。
“Dean！求你把门打开……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求你别这么做！求你，Dean！”Sam奋力的撞击着仓库的门，当他赶到这个仓库并在门口发现Dean的手机时，他真的以为他来迟了，但是当他透过门缝看到里面对峙一般站立着的Dean和Cain，Sam这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听到门外Sam的声音，Dean愣了一下，他突然有些恍惚。Sam来的比他预料的要早，他想让Sam来，是因为当他解决一切之后，他需要有人将萨姆接回去。他根本不确定自己会有怎样的结局，所以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原本，Dean已经下定了决心，抱了必死的决心，但是仓库外Sam的苦苦哀求却让他坚定的意志瞬间软弱了下来。
“Dean，你还在等什么？”Cain的声音将Dean从恍惚中拉了回来，他看着Dean手中颤抖着的第一刃，视线像是有重量一般，沉甸甸的压在Dean的心口上，“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吗？”
“……”Dean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绿色的眼睛里，一片寂灭。
仓库里面迟迟没有回应，Sam的一颗心几乎都要被这漫长的几秒钟杀死了。他看了一眼并不十分坚固的木门，转身跑回车里启动引擎，视线紧紧盯着前方，Sam咬牙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汽车轮胎摩擦着粗粝地面发出吱呀声音，金属车头以极快的速度蒙的撞击开破旧仓库的木质大门。Sam被惯性顶得狠狠撞在方向盘上，仓库里尘土飞扬，破败的木门完全被Sam用车轰开了。
巨大的响声震的整个仓库都颤抖起来，Sam打开车门跌跌撞撞的摔出来，透过漫天灰尘，Sam呛咳着望过去，面前的画面却让他一瞬间失去了呼吸。
Dean半个身子都浸泡在Cain的血液之中，他手上的第一刃整个捅进了Cain的胸腔里。撞击进来的汽车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Dean将刀从Cain胸口抽出来，然后在Sam的惊呼中，他挥刀横扫而过将Cain的头颅整个削了下来。
“不——！”Sam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他脚下不稳的扶着车门，Dean身上鲜血的艳丽反衬着Sam脸色的苍白，他摇着头，嘴唇颤抖着，“不、不……Dean，Dean……”
“对不起。”Dean松开Cain已经毫无生气的身体，血腥味刺激着他，但是他却什么都感受不到，看着几步外脸色惨白的Sam，Dean声音沙哑，绿色的眼睛里浸满了沉痛和愧疚，“对不起，Sammy。”
Sam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刚才的撞击中受伤了，他扶着车头一点点的想挪步到Dean身边。他想抱着Dean告诉他没关系，他们还可以想办法，只要他们还在一起，他们就可以……
还没等Sam靠近Dean，Dean就突然捂住手臂痛苦的跪倒在了地上。该隐血印在他手掌之下散发出骇人的血光，体内燃烧似的能量让Dean痛苦的喊出声，他感觉到自己的内脏都要被绞碎了，耳膜不断充血，他根本听不清Sam的声音。作为血印原宿主的Cain已经死亡，血印开始贪婪的吞噬Dean的灵魂。
第一刃紧紧的与血印纠葛在一起，Dean睁大眼，感觉到那只嗜血的兽正在撕破牢笼，闯出他的体外！
“Sammy……”Dean颤抖着回过头，看着几步外几乎要崩溃的Sam，他无力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让Sam心碎的笑，“去找Cass……”
“去找Cass。”
然后。
“杀了我！”
“……！！！”Sam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Dean沾血的嘴唇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的刻在了他的心上。
不、不不不……不！
Sam强撑着站起来，他想走到Dean的身边，揪着Dean的衣领质问他怎么可以对他说这种话。膝盖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Sam刚站起来走了两步，就突然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的飞撞向仓库破败的木墙。Dean身上骤然爆发出异常恐怖的能量，那股波动的能量几乎要掀翻整个仓库，飞尘碎片全部被卷了起来。Sam靠着墙角抬起手臂徒劳的遮挡着那股逆袭的邪风。
这突然的变故让Sam原本就混乱的大脑几乎炸开，他强忍着蜷缩起身体，等了足足有一分钟，这股能量才渐渐平息下来。
在巨大能量冲击中发出巨响的仓库突然恢复到一片死寂，迷蒙的睁开眼睛，Sam呛咳着用手挥了挥漫天的灰尘。他扶着墙壁一点点站起来，迷蒙中，Sam看到整个仓库都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样子了。
“Dean！”Sam眯着眼在一片灰尘中找寻着Dean的影子，他踉跄的扶着墙壁，直到面前的尘土慢慢落下，他才在仓库中间看到一个站立着的身影，“Dean？”
那个身影像是听到了Sam的呼喊，缓慢的转过身，随着视线越来越清晰，Sam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一点点的冰冷下来。
Sam看着Dean半身都是凝固了的鲜血，他一只手握着第一刃，另一只手随意的插进暗金色的短发里拨了一把。看到脸色惨白的Sam，Dean笑了一下。Sam看到Dean一双漆黑的眼，像是永不见光的黑夜，吞噬了他的一切。
“Hiya，Sammy。”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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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二更来了！！！
撒花~\(≧▽≦)/~我终于终于终于写到从开坑以来一直想写的地方了！！！
恶魔丁啦啦啦！！！~
快六千超长的一章啊_(:з」∠)_算是把之前拖欠的进度都补上来了！
食用愉快哟w
第27章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的只剩下Sam的心跳声，他被自己胸腔内的鼓动震得全身发疼，血液仿佛带上了冰碴，他的手脚冰凉到没有知觉。Dean漆黑如夜的双眼像是Sam的噩梦，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他拉扯进不可见底的深渊。Sam睁大眼睛，他棕色的瞳仁里全是惊骇和痛处，那种深入灵魂的悲恸几乎将他绞成碎片。
“……Dean……”
Sam的声音颤抖的像是祈求，只是一个名字，却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Dean看着他，嘴角戏谑而讽刺的笑容不断凌迟着Sam脆弱的神经。
破败仓库的灰尘逐渐落下，阳光透过朦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透出淡薄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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