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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他地方,道法可就管不着了。”
“道士有国界,但清虚山没有。”陆瑾傲然道:“清虚山,实际上是独立于国界之外的,封山和开山,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其实就算国家不承认清虚山合法也没用,因为有关部门,如果我不让他们进来的话,他们根本就找不到清虚山在哪里。清虚山完全可以从人们眼前消失。”
“这就是我道门术法最高处,清虚山的特殊性。”
傅瑜点点头,“嗯,看出来了,清虚山地位超然,神君和阴司都很给面子,只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了。”
陆瑾拉着傅瑜走到正殿里,而后跪在牌位前,说道:“至于,为什么是华夏而不是华国的原因,你得先跟着我发誓,我才能告诉你。”
“今日,清虚山陆瑾与龙虎山傅瑜结为道侣,生死与共。若他日,傅瑜泄露清虚山机密,背叛清虚山,则身死道消,神魂俱散。”
傅瑜跟着陆瑾将这段发誓念了一遍,这才起身跟着陆瑾走到院子中间。
陆瑾摸着枯死的银杏树的树干,说道:“清虚山山下的湖,就是锁龙渊,锁龙渊的深处,锁着的龙,正是烛九阴。”
“烛龙天生异瞳,红瞳睁,九幽之门开。所谓的可以惩戒关押妖魔的九幽之狱,其实就在烛龙的眼睛里。他的眼睛,自带芥子空间。”
“而烛龙,他看守的不仅仅是清虚山,更是为了看守清虚山下的一个大阵。”
“清虚山世代,也是为了看守这个大阵而存在的,即便是死,也绝不能让大阵失守.”
陆瑾说着,转过头来,他脱去了鹤氅,只穿着一袭白色的飘逸道袍,在夜风中衣袖清扬。
他的声音清润柔和,却又充满了坚定的力量,“因为,清虚山传人,我们都是护国大阵的守阵人!”
“护国大阵,守的是华夏大地,而不是某一朝一代。”
傅瑜心中顿时肃然起敬,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陆瑾之前会在以为自己会死的情况下嘱咐他,一定要把尸身送回来。
为什么前世那个仙师陆瑾的尸身依然保存完好,似乎在镇守着什么。
同时,他也明白了,陆瑾总是以反噬平天道的根本缘由。
因为,这都是他身为护国大阵守阵人的职责。
傅瑜敬佩之后,又觉得心疼,他把陆瑾单薄的身形拉进怀里,“可是,这可是护国大阵啊,阿瑾一个人守,该有多艰难啊?”
是有多难,才会在死之前封印自己的尸体,以尸身镇守清虚山,封山三百年。
陆瑾笑了笑,他回抱住傅瑜,“其实,也还好。国家安定,我守阵就会容易很多,不需要开启阵法护佑华夏,就不会太难。”
“而且,护国大阵,不是只有一个。清虚山是主阵,在我也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七个辅阵。总归,神君先祖们,不会让华夏大地那么轻易被人欺负了的。”
傅瑜想起陆瑾之前说过的岐云山和清虚山的渊源,他问道:“所以,师修竹,也是守阵人?”
陆瑾点点头,“嗯,我第一次见他就发现了,他走的和我是一样的路数,以自身反噬补全天道,他应该也是守阵人。”
“上次见他徒弟,他没有否认,那就确定了。”
傅瑜顿了顿,拉着陆瑾的手,说道:“阿瑾,那你没有发现,我也是守阵人吗?”
陆瑾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龙虎山竟然也是其中一个辅阵所在地。
“龙虎山,是坤位辅阵。”傅瑜眼里满是笑意,“其实我以前也不知道,是上次天师大会之后,师父才告诉我的。”
“师父说,如今我已经是红袍大天师了,以后龙虎山就要全权交给我了,所以龙虎山的秘密,也该告诉我了。”
“当时师父说龙虎山是辅阵的时候,我就猜到清虚山是主阵了,果然如此。”
陆瑾很是惊喜,傅瑜也是守阵人,这意味着,他们将殊途同归。
他的手再次扶上身旁的银杏树,眼里满是可惜。
傅瑜问道:“清虚山重建,这棵树还这样留着吗?要不重新种一棵吧?”
陆瑾点点头,“也是,新的清虚山,得有新的生机才是。”
说完,陆瑾拿出一颗核桃大小的种子,他突然想到,今日清虚山重新开山,这颗种子,是不是到了可以种下的时候了。
傅瑜帮他把枯死的银杏树清理出来,陆瑾将那个山神送他的种子埋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树的种子,山神给的,应该不是凡木。期待它长出来的样子了。”
傅瑜轻笑,“在清虚山这样的灵气充盈的地方,即便是凡木,也会长成仙树的。”
做完这一切,陆瑾让傅瑜先去休息,他自己一个人,则是去了正殿。
他跪在牌位前,给每个牌位都虔诚的上了香。
“师父,先祖们,清虚山,重新现世了。”
“今日盛况,一如几百年前,清虚山,我守住了。”
正说着,牌位前的烛火突然闪烁飘动起来,陆瑾忙看向空荡荡的大殿门口,不是鬼气,没有阴气,只有一丝神辉。
他心中稍定,开口朗声问道:“不知哪位仙尊驾临,还请明示仙尊法号,也好为仙尊敬香供奉。”
突然,一道清朗的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的传来。
第177章 祖师爷
那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陆瑾看向门口时,他竟然已经到了牌位前。
那人一袭金边滚纹白袍,腰系玉带,神情戏谑的用食指指节敲了敲最上面的一个牌位,“就这个,你已经敬过了。”
陆瑾瞪大了眼睛,“您是,祖师爷?”
晏九州点点头,示意陆瑾起身,“行了,不用跪了。开山大典我看到了,你做的很好。”
陆瑾震惊不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祖师爷的真身。
“祖师爷,您不是已经飞升了吗?飞升后也可以随意下界吗?”
晏九州背着手,看着他自己的牌位,以及旁边那个空的牌位,神情无悲无喜,“当然不可以,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得到了这个下凡间的机会。但是之前,因为清虚山封山了,我得到了机会,却因为没有道场,下不来。”
“今日开山,感应到了道场之后,我才能立即回到人间。”
陆瑾对于飞升之后的事情一无所知,正好祖师爷下凡,他就想多问一点,“那祖师爷能否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下凡的机会呢?这样的机会容易吗?”
晏九州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你是为了你那个龙虎山的道侣问的吧?你怕你飞升后,再也见不到他是吧?”
陆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祖师爷都知道了啊?”
“你既然带他来牌位前拜了我,我自然知道。”晏九州接着说道:“清虚山传人,皆有仙缘,其实能不能成仙,不在天道,而在自身,执念放不下,就成不了仙。”
“你其实已经离成仙不远了,如今你大仇得报,执念解脱,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升仙。”
说着,晏九州的神情浮现出一丝悲伤,“只是,成仙要放弃很多东西,付出很多代价,世人皆觉得飞升成仙方为上道,是逍遥解脱,但飞升之后,却发现求而不得之念,仍在人间。”
“我只问你,你真的做好准备,想要飞升吗?”
陆瑾想了想,问道:“放弃很多?也包括傅瑜吗?”
晏九州点头,“自然。”
“所以,祖师爷求得来之不易的机会,只为重回人间,想必,是为了很难放下的留恋吧?不知徒孙能否为祖师爷分忧?”
“我回来之事,你不必宣扬,我今日来找你,就是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的。”
陆瑾点头,“请问祖师爷需要什么?”
晏九州抬脚往外走,迈步向后山的方向,“去我的陵墓那里,你从里面把棺材挖出来,把里面的东西拿给我。”
陆瑾跟着走的脚步顿了顿,神色略微有些为难,“祖师爷,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不过是死物,我让你挖我自己的墓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挖别人的,快点,别磨叽。”晏九州脚步有些急切。
傅瑜在等陆瑾回房睡觉,却意外看到陆瑾跟着一个男人去了后山。
???
他立即出门跟上去,凑近点才发现,那白衣男人,竟然是个神明。
还没等傅瑜看仔细,那白衣神明就已经发现了他。
那白衣神明停住脚步,微微侧头,声音清朗,“既然跟来了,就一起吧。正好多个人挖,快一点。”
傅瑜不敢吭声,快步走了几步,走到陆瑾身旁,小声问道:“阿瑾,这位是?”
“祖师爷下凡了……”
傅瑜:!!!
这也行?
紧接着,更让傅瑜吃惊的事情就发生了。
清贵威严的祖师爷,指着一个豪华的陵墓后面的坟头,薄唇轻启,“挖!”
陆瑾手里拿着工具,认命的上去刨土。
傅瑜忙接过工具,他来挖。
这可是陆瑾的祖师爷,他得好好表现才行,生怕祖师爷不同意他的陆瑾的婚事。
晏九州倒是个开明的长辈,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徒孙是要和男的结为道侣,结不结婚,生不生子,他都不理会。
只要清虚山还有传承,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理会。
只是,这个人是龙虎山的,他就有点稍稍不太满意。
晏九州看着傅瑜卖力的挖坟,语气悠闲的问道:“你姓傅?”
傅瑜停下手中的活,认真恭敬的回答,“正是。”
“傅衡是你先祖?”
傅瑜点点头,“傅衡乃是龙虎山祖师爷,正是傅家先祖,据闻,傅家先祖也早已飞升,祖师爷是见过吗?”
晏九州撇了撇嘴,似是有点不太高兴,“飞升后就没见过他了,飞升前倒是经常见。”
说完,他又小声喃喃自语了一句,正好被离得近的陆瑾听到了,“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吗?”
陆瑾正欲再仔细听听,晏九州却再不说了。
正好,傅瑜也已经挖到了棺材。
晏九州让傅瑜退开,他一抬袖子,棺材盖就飞了出去,露出了里面衣冠冢的衣冠和一个古朴的木盒。
他指了指那木盒,示意陆瑾,“把那个盒子拿给我。”
陆瑾跳进棺材,把盒子拿上来递给他。
晏九州当着二人的面打开了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对水滴形的玉坠,玉坠通体透明,中心处,却有一滴红,仿佛鲜血一般。
这显然是极品的玉髓,名为一滴血,据说,那里面的红点,是天然形成的。
晏九州点点头,松了口气,“还好,同心坠还在。”
他收好两枚玉坠,而后又交代了陆瑾另一件事,
“还有第二件事要交代你,我牌位旁边那个空的牌位,你明日,于正午之时,在东南方位,画升阳阵,以阵法加持,在那个牌位上刻下名字。”
“记住,其他什么都不要写,只要写名字就好。”
陆瑾点头记下,“明白,那请问祖师爷,名字是哪几个字?”
“宁平安,安宁、平安。”
“他无人供奉,已经漂泊太久了,我此去,就是要带他回来的。”
“所以,你有事也尽量不要找我,除非是事关清虚山的大事。”
陆瑾点点头记下,然后就看着晏九州的身影逐渐虚化消失。
而就在晏九州的身影消失不见的瞬间,一块半圆形的玉佩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砸在了陆瑾身上。
虚空中传来晏九州越来越远的声音,“这个留给你,这里面有我的一丝神识。若是他日你有紧急情况要找我,捏碎即可,这样我能来的快些。”
第178章 一家团聚
宴九州离开后,陆瑾和傅瑜又将陵墓埋好才回到房间。
而在人间的一个城市里,宴九州走上灯火辉煌的闹市街道,站在来往的人群中,打开了一个随身携带的画卷。
画卷上,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袍,气质清冷温柔的美貌男子。
宴九州神色无波,他对着画卷说话,“多谢你助我下凡,作为回报,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可以出来看看,你心心念念的人间了。”
话音刚落,画卷里的清冷美男子就从画里走了出来,站在了繁华的街道上。
那男子眼含笑意,声音如清风泉鸣,“多谢武神。”
说完,他就自顾自的汇入了人群中,融进了灯火中。
宴九州低头看向手里的画卷,画卷上的人,已然换了一个人。
此时的画卷上,已经不见青衣美男子了,留下的,则是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眼神坚毅凌冽的俊秀年轻男子。
宴九州眼里露出一丝柔情,他的手扶上画卷,低声喃喃,“阿宁,我回来了。”
第二日一大早,陆瑾就穿戴整齐的等在院子里。
傅瑜知道他要做什么,就没有过去,只是远远的看着。
不多时,一阵旋风平地而起,白无常谢七爷的身影从旋风里走出,他冲陆瑾微微颔首,“陆仙师,可是想见你的师父师兄弟们?”
陆瑾点点头,“还请七爷行个方便。”
白无常点点头,他的身后,瞬间就出现了一个幽深黑暗的洞口,从洞口深处的黑暗中,陆其真和师弟陆从正的身影渐渐清晰。
陆瑾不明所以的往后看了看,发现前来的除了师父和小师弟外,其他师兄弟只有寥寥三个。
他神情落寞的垂下头去,声音委屈,“师父,师兄们,是否还在怨我,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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