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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二合一
顾九黎满脸困惑, 轻声道，“那些智慧海兽难道不想成为海兽人吗？”
明熙冷笑，“我也希望那些智慧海兽只是中毒发疯。”
琅琊垂下眼皮, “为什么要成为海兽人？”
他的表情变得苦涩, 语调逐渐轻缓，“海兽人懦弱、胆小、不仅没办法及时找到充足的食物填饱肚子，又经常吸引穷凶恶极的海兽，只能东躲西藏，狼狈逃窜。”
“别这么说。”猞猁皱眉, 猫爪无意识的抬起，似乎想要隔着不算遥远的距离按住琅琊的肩膀，“海兽人很聪明，聪明敏锐, 善良温柔, 能轻松与任何种类的智慧生命交流。”
虽然说出这些安慰的话，他的神情却越来越沉重。
海兽人确实很好, 然而这些优点全都无法令海兽人很好的生存。
琅琊叹气, 没有理会猞猁的话, “智慧海兽却不一样，只要不去深海区域招惹深海巨兽或格外倒霉遇见海底巨浪，大多数智慧海兽都不会有近乎丧命的经历。”
“除非......”他依次看向每一个关心他的兽人, 无力的勾起嘴角, 鼓起勇气说完令人难堪的实话, “除非有智慧海兽想不开，非要阻止穷凶恶极的海兽伤害海兽人。”
神山部落的兽人沉默的对视, 委实不知道怎么安慰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表现沮丧情绪的琅琊。
明熙轻拍琅琊的肩膀，认真的道, “智慧海兽也需要海兽人，尾鳍和侧鳍终究不如人手灵活，智慧海兽的某些位置受伤，只有海兽人才能将有用的海藻准确的敷至伤处。”
“我现在已经知道海兽人不是完全没用。”琅琊缓慢摇头，诚实的道，“这些话是大部分海兽人与智慧海兽的想法，我曾经很困惑，无法分辨这些话是否完全正确。”
他又看向神山部落的兽人，腼腆的道，“我运气很好，不仅很早就发现明熙和玥熙变成海兽人的好消息，又幸运的遇见你们。”
永远都不会再被‘怪物’的言论迷惑。
猁渔不假思索的道，“因为你关心玥熙，故意寻找她，所以才能再次遇见玥熙和明熙，看见智慧海兽变成海兽人的好处。”
顾九黎捧着金板和银笔，认真记录明熙和琅琊的话，若有所思的道，“按照逻辑讲，既然海兽人对智慧海兽有另外的用处，那么智慧海兽即使不想成为海兽人也会希望的得到海兽人。”
停顿片刻，他又道，“尤其是你们遇见的那些智慧海兽，现在已经习惯‘抓奴隶’的行为，所谓的教训‘怪物’应该只是过程，奴役‘怪物’才是它们的真正目的。”
“什么？”明熙与琅琊对视，疑惑的看向顾九黎。
神山部落的兽人也是似懂非懂，满脸茫然的跟着海兽人移动视线。
顾九黎稍作思考，解释道，“陌生的智慧海兽第一次找到明熙和玥熙，希望明熙和玥熙加入它们。无论是说很多智慧海兽聚集在同处可以减少遇见危险的可能性，还是说等到有越来越多的智慧海兽加入，明熙和玥熙哪怕不再狩猎也能每天分到新鲜的海兽，这都是哄骗的过程，真正想要做的事，其实也是想要奴役明熙和玥熙。”
上一次诱哄不成，那些智慧海兽恼羞成怒想要抢走明熙和玥熙，结果又被打跑。
这一次那些智慧海兽改变方式，放弃体格健壮，意志坚定的明熙和玥熙，选择从还没有成为海兽人的智慧海兽下手，诱哄它们的‘同类’帮忙，想要驯化已经成为海兽人的智慧海兽这种‘异类’。
金虎还是没怎么听懂，抬爪捂住毛绒绒的耳朵，避免头疼。
狮白又看向顾九黎举着的金板，双眼逐渐深邃。
“一石二鸟？”橙虎喃喃道，“听起来很像学院的这个故事。”
眼皮有疤的花豹仔细观察每个兽人的表情，试探着说出结论，“那些智慧海兽很聪明吗？”
“不聪明！”腹部有疤的花豹骄傲抬头，理所当然的道，“既没有骗到明熙和琅琊身边的智慧海兽和海兽人，又被顾九黎轻而易举的看穿想法，怎么可能算是聪明？”
金虎隐约发现能听懂的话，双眼陡然变得明亮，移开虎爪，大声道，“没错！那些疯子又笨又蠢！”
猞猁点头，纤长的胡须快速颤抖，“你这么说，确实没错。”
明熙和琅琊见状，想到那些智慧海兽终究没有达成目的，表情终于逐渐舒缓，
顾九黎完全没有被各种情绪影响，挪动右手依次标记没有那么重要的信息，又看向明熙，试着做出总结，“你是因为担心已经成为海兽人的智慧海兽被陌生的智慧海兽欺负，所以才愿意建立海兽人的部落？”
明熙认真的道，“我原本很喜欢与暂时留在海沟的智慧海兽和海兽人没什么的关系的感觉，现在却不再喜欢。”
曾经令他舒适的疏离，导致他打走别有用心的陌生智慧海兽时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束缚。
现在他更讨厌那种被束缚的感觉。
“唔！”顾九黎快速点头，他只想确定明熙的决心，没想细致的探究明熙的动机，如果继续深挖明熙改变想法的契机，导致明熙再次发生未知的醒悟，改变主意，他岂不是变成没事找事的蠢猫？
“建立一个部落其实也不是难事。”顾九黎拽着空荡的椅子挪动至明熙和琅琊的身边，凝成新的金板，边写边道，“我们先考虑最简单的事，你们希望即将建立的海兽人部落叫什么？”
“等等。”明熙抓住顾九黎的手腕，“确定建立海兽人的部落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顾九黎叹气，告诉自己好事多磨，郑重的问道，“你想问什么？”
明熙与琅琊对视，看见琅琊点头才沉声道，“海沟附近的海兽人和智慧海兽能不能变成神山部落的大院？”
“啊？”始终竖着耳朵的花豹无意识的瞪大双眼，抬起后爪拨弄毛绒绒的豹耳，喃喃道，“我刚才是不是出现幻听？明熙说什么？”
另一只花豹语无伦次的道，“他问、问、问......问海兽人和智慧海兽能不能加入神山部落？”
橙虎与猞猁对视，闪烁荧光的眼底双眼几乎彻底被震惊和困惑笼罩。
金虎早就放弃思考，只是视线不停在明熙和琅琊的脸之间移动。
他通常不会怀疑自己，现在更愿意怀疑明熙和琅琊是不是神志不清或突然忘记真正想要说的话是什么。
狮白打破沉默，冷静的道，“豹风的猜测对吗？你们想要加入神山部落？”
明熙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如果神山部落愿意，海兽人和智慧海兽就愿意。”
“这不是愿意或不愿意就能决定的事。”顾九黎艰难的接受这个从未想象过的想法，随即陷入沉思。
狮白站在顾九黎的身边，搂着明显不知所措的小猫，提醒道，“虽然神山部落很好，但是神山部落不了解海兽人、没办法去海底、只要是雨季或旱季，神山部落的兽人就必须与海兽人分开很久。”
话音未落，他又想到更残忍的可能，“如果有一天，这里发生如同神山部落旧领地那样的变化，神山部落的兽人与海兽人或许要面临不得不分别逃命的结果。”
顾九黎顺着狮白的话，坚定的道，“无论神山部落是否接受海兽人的加入，海兽人都必须有完整的部落体系，即使离开神山部落的帮助也能继续稳定运行的规则！”
明熙闻言，表情明显变得难看，单手支撑下颔，失望的叹气。
琅琊却饶有兴致的追问，“什么是部落体系？什么是稳定运行？”
顾九黎立刻看穿明熙想要加入神山部落，只是为光明正大偷懒的真相，无奈的解释，“你们要想清楚，独身的智慧海兽或海兽人为什么要要入你们建立的部落，你们建立的部落又是为什么接纳独身的智慧海兽或海兽人。”
他没能找到最震惊的时候脱手滚落的银笔，重新凝聚银笔边写边道，“我举个例子，独身海兽人或智慧海兽每天都要狩猎才不会挨饿，如果加入你们的部落，大家轮流参与集体狩猎，智慧海兽大概三天或五天狩猎一次就不会再挨饿，这样就能拥有更多的时间做另外的事。”
狮白挑起眉梢，若有所思的道，“黑白兽只要加入你们的部落，随时都能感受到冰的温度。飞天兽只要加入你们的部落，脊背就能有绚丽的花纹。亮圆兽和紫背海兽只要加入你们的部落，未来成为海兽人的概率就会提高。”
他低头看向顾九黎，笑意逐渐明显，“我说的对吗？”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顾九黎点头，拨弄手指依次举例，“然后还要考虑怎么组织大家进行狩猎之外的共同劳作、怎么共同建设部落、怎么进行按劳分配共同财产，既不失公平又兼顾人道主义......”
明熙轻闭双眼，悔意逐渐明显。
琅琊边记边忘，最终只记得始终念在嘴边的词，“人道主义是什么意思？”
“照顾老兽人、幼崽和残疾的海兽人或智慧海兽。”猞猁解释道，“无论是智慧海兽或海兽人，总会有年幼或衰老的阶段，壮年智慧海兽或海兽人也无法预料，自己未来会不会没等到变老就遭遇意外。”
明熙睁开眼睛，语速越来越快，“神山部落是不是只有两个祭司，没有首领？我们的部落能不能也这样？”
神山部落的兽人突然变得安静，难以形容的尴尬悄无声息的蔓延。
金虎团成虎球，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在散会的时候及时离开。
两只花豹对视，默契的抬爪跳下巨桌，挤至金虎身边。
狮白也垂下眼皮，避免与橙虎对视。
顾九黎握住狮白变得僵硬的手，认真的解释道，“神山部落正处于改变的阶段，没有首领只是暂时的事。”
他担心明熙和琅琊听不懂，又道，“即使没有首领，神山部落的兽人也明白，狩猎院的兽人不老实狩猎、种植院的兽人不老实种植、养殖院的兽人不老实养殖，结果不仅是他们要接受惩罚，部落也会变得越来越糟糕。只有大家共同努力，部落才能越来越好。”
然而现在聚集在海沟的智慧海兽和海兽人，大多都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甚至连共同狩猎只会令狩猎变得容易，不会令猎物变少的道理都需要反复解释才能明白。
橙虎张嘴又闭上，终究还是不想错过难得的机会，低声道，“部落什么时候才能有新首领？”
顾九黎头顶的兽耳瞬间垂落，求助的看向猞猁，没想到猞猁故意舔舐爪尖不存在的浮毛，完全不管他的死活。
他快速眨眼，不答反问，“你觉得部落的兽人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最理智最聪明的兽人担任首领而不是最强壮的兽人担任首领？”
橙虎端庄蹲坐，眯起双眼，陷入沉思。
顾九黎又看向明熙和琅琊，语重心长的道，“神山部落从前就是因为没有稳定运行的逻辑，所以必须有一名得到全部兽人的承认和崇拜的最强兽人担任首领，扮演逻辑，他的决定是每一个难题的标准答案。”
“啊？”琅琊显然无法理解，现在对他来说非常超前的话，即使想要追问都不知道怎么说，挫败的垂头叹气。
明熙双手交握，冷静的道，“神山部落为什么会改变？我们的部落怎样才能变得与现在的神山部落相似？”
“知识令神山部落发生改变。”顾九黎的表情变得郑重，“从前神山部落只会对强壮的兽人或聪明的兽人给予厚望，拥有知识和丰富经验的老者最看重他们，想方设法的将他们的知识和经验，尽数教给这些兽人，另外的兽人只能偶尔的学到些皮毛。”
猞猁舔爪的动作突然凝滞，瞠目结舌的抬头看向顾九黎，扩大的瞳孔颤抖的速度越来越快，恍惚间有种脑袋被劈开，随即容量变大的错觉。
橙虎突然忘记他原本在思考什么，注意力完全被顾九黎的话吸引，无意识的站起来。
顾九黎感觉手指被狮白捏得有些痛，嗔怪的看过去。
虽然有些话，他因为自己都没彻底想明白，所以不愿意太早的说出来，但是也没有说话只说一半的道理。
他挣开攥住他的那只手，反而捏住对方的指节，语速逐渐缓慢，“现在神山部落有学院，种植院和养殖院，哪怕是没有那么强壮，并非很聪明的兽人，也可以通过或许时间会有些久的成长，拥有做出决定的能力和勇气。”
顾九黎的笑容忽然变得灿烂，“那么他们就不再需要可以给他们标准答案的首领，他们需要能指引方向，引导他们思考做出决定的首领继续完善各种规则，推进人治到法治的改变。”
然而神山部落原本培养的预备首领，多少都有些独断专行的习惯，这样的性格或许适合成为狩猎院的院长却会阻碍神山部落现有的改变。
哪怕这个新首领没有这样的想法，有些事也会不知不觉的发生。
会议再次陷入沉默。
琅琊依次看向每一个人，最终视线长久的停留在金虎和两只花豹停留的位置。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移动过去，抱着鱼尾坐至角落，有些尴尬的道，“我觉得......我好像应该在这边，不应该在那边，放心，我来开会的时候用淡水冲洗过全身，现在既没有盐味又不潮湿。”
金虎和两只花豹非但没有嫌弃琅琊，反而主动凑近他，琅琊很快就感受到彻底被毛绒绒覆盖的幸福，受伤的心逐渐不再煎熬。
没关系，他相信明熙可以顶住！
明熙抬手抓住头发，表情逐渐狰狞，艰难的剔除他无法理解的内容，执着想要达成最初目的，“我们的部落想要变成神山部落现在这样，必须先令那些海兽人和智慧海兽拥有知识，对不对？”
顾九黎委实没想到，他会被明熙坚韧的态度打动，叹息似的道，“最好先将海沟附近分散的海兽人和智慧海兽凝聚成一个整体，然后再考虑另外的事。”
总之，先成立海兽人和智慧海兽的部落。
哪怕这个部落未来确实加入神山部落，最终也要由海兽人独立管理。
顾九黎在空白的金板中央写三行字。
部落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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