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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白和顾九黎也曾因为突然阴天,特意将为雨季准备的东西全部搬回山洞。然后见只阴天不下雨,又将这些东西搬出去,重新整理。
顾九黎将橙石板记载的内容,全都复刻在轻薄的金属片表面,麻烦豹风、豹力和狮壮将橙石板搬去山下的废弃山洞。
橙石板虽然好看,但是也笨重。
顾九黎既不打算带着这些汇聚他心血的橙石板离开这里,也没想毁去橙石板记载的内容。
如果这些橙石板留在这里,可以帮到别人,他会很高兴。
烧火的干木头和干木枝全都放进山洞,太占地方。
顾九黎和狮壮用兽骨和金属,贴着山壁搭出棚子的轮廓,四周围上晾干的破烂兽皮。
大部分准备用于烧火的干木头和干木枝都放在这里,山洞里暂时只留狮白和狮壮专门攒下的那些,完整紧实,能够挖木制容器的木头。
家里的各种木制容器已经够用,迁徙又不能带太多用不上的东西。
这些好木头与其扔在这里,只能等待腐烂,不如发挥仅有的作用,变成烧火的木材。
只隔半日,距离山洞不远的地方又多出第二个棚子,专门放三个人从公共山洞分到的黑石。
部落用月光石从部落分到的黑石有限,分到每个兽人手中的黑石更有限,雨季已经不能再用以往的经验推测,谁都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彻底结束。
不仅顾九黎和狮白、狮壮打算白天烧木头,晚上烧黑石,公共山洞也在狩猎队和采集队都无所事事的时候囤积很多适合烧火的木头。
经过整理,山洞终于恢复宽敞,几乎与平时没有区别。
如今雨季终于来临,狮白只需要将早就准备好的两个新火炉和平时用的各种厨具搬回山洞。
顾九黎顶着流水的头发,亦步亦趋的跟在狮白身后,快速整理他觉得应该拿回山洞的东西。
蒸锅、煮锅、炒锅、勺、铲、刀......这里绝对是整个部落,厨具最全的地方,没有之一。
全部搬完,顾九黎跑向花池。
最开始绽放的红壮花早就自然枯萎,留下种子。
他想带因为清香的味道,既能做观赏植物,叶子又能做食材的花去新部落,所以特意拿出两颗种子水培,始终养在水里,没有移至填满红泥的花池。
虽然因为时间的缘故,没办法看见已经长至手掌大的植株开花,但是已经证实,离开红泥,这种花依旧能够正常生长,散发清香的气味。
雨季潮湿,山洞里的味道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顾九黎打算将养在橙石水盆中的两颗花苗搬回山洞。
回到山洞,顾九黎捧在手中的花盆立刻被拿走,他正想问狮白有没有擦干净身上的水,蓬松柔软的黑色长毛就彻底将他笼罩。
宽嘴黑毛兽,普通的小型野兽,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非常适合做毛巾的皮毛。
狮白仔细擦干净顾九黎身上的水,推着他走到火炉旁坐下。
冰凉的后背贴上温热的腰腹,顾九黎下意识的想要追着热源更加靠近,做出行动才想起狮白的伤痕还没彻底消失,连忙向前倾身。
前方却突然多出条手臂,态度强硬的将他按回去。
“头上还有水,老实点。”
顾九黎浑身僵硬的靠着狮白,不动声色的逃离......又被摁回去。
面前出现狮白的脸,轮廓比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更锋利,侧脸的伤疤已经完全脱落,疤痕的印记也在缓慢消失,冰蓝的眼底满含无奈。
“怎么了?”
灰发之间忽然冒出猫耳,顾九黎呐呐摇头,慌忙垂下眼帘躲避狮白的目光,语无伦次的道,“没、我只是想看你身上有没有水。”
狮白轻而易举的识破不走心的谎言,没有计较,轻笑,“有没有水,你没有感受到吗?”
顾九黎愣住,瞳孔无声放大,任由狮白以熟练的手法再次将他摁回原位,继续为他擦拭发间的潮湿。
可能是彼此之间的温度相差太大的缘故,正与狮白的腰腹相贴的后背......有种被火焰灼烧的错觉。
顾九黎下意识的朝燃烧的火炉倾身,然后又被狮白摁回去。
他有些生气,感觉狮白在故意看他的笑话,气势汹汹的抬起头质问,“为什么不让我烤火?”
狮白不假思索的道,“怕你从漂亮的小花猫变成烧糊的小黑猫。”
顾九黎回头看向火炉,距离确实很近。
可是......既然火炉这么近,无论他与狮白的距离有多近,也不该觉得狮白的温度比火炉更高。
除非狮白在发热。
顾九黎沉默的捧住狮白的脸,强迫对方低头。
脑门贴着脑门。
温度确实有差别。
狮白凉,他热。
“我可能有点着凉,神志不清?”顾九黎表情严肃,语气笃定,为所有反常找到合适的理由。
狮白挂起兽皮,去看火炉上正在烧的水,倒出半盆,放在顾九黎身边,“抬脚。”
顾九黎不仅反退,“我可以自己......”
狮白趁着他抬脚,抓住冰凉的脚腕,按入水盆,“抬头,右边的皮袋里全是擦脚的兽皮,能拿到吗?”
自从完成山洞改造,金属墙就变成分界线。
无论外面有多随便,里面必须保持干净。
因此顾九黎专门用兽皮和木头做出拖鞋,金属墙外的区域也出现专门用做洗脚的盆和擦脚的碎兽皮。
他们通常会在洗干净脚,穿着拖鞋在金属墙之外的区域活动,进入卧室时将拖鞋留在金属墙外。
至于为什么不随时穿鞋......每次变成兽形,拖鞋都会因此四分五裂。
自从发现兽人变成兽形,无论身上有什么都会被挣裂,变成人形,皮毛又足以遮挡与异性不同的地方,顾九黎就暂时放弃衣服和鞋,安心入乡随俗。
现在的拖鞋,完全是为应付离开卧室之后很快就会再回去的情况,减少没必要的洗脚。
顾九黎拿出兽皮递给狮白,看着对方将兽皮铺平,示意他踩上去,然后又握住他的另一只脚腕。
“拖鞋拿错了。”他提醒道。
“没拿错。”狮白快速完成洗脚穿鞋的动作,抱着顾九黎回到卧室。
收起月光石床上现有的皮毛垫子,从木箱中拿出顾九黎用巨翅鸟的硬羽和绒毛编织的窝。
整体呈现椭圆形,勉强能让狮白和顾九黎同时以人形的状态躺进去,边缘逐渐凸起的边缘可以充当枕头用。
狮白毫不犹豫的将羽毛窝放在月光石床上,然后将顾九黎放进去,又去找用巨翅鸟绒羽搓的毯子。
毯子不算厚重,起码比不上专门用做毛巾的黑色皮毛,可是触手生温,抱在怀里像是捧着装热水的石碗。
顾九黎的目光全程追着狮白移动,及时抓住盖完毯子准备离开的人,“你陪我。”
狮白皱眉,低头再次贴上顾九黎的脑门,温声道,“我去切点小黄果,放在锅里,然后立刻来陪你。”
两人对视片刻,反应明显变得迟钝的顾九黎默不作声的松开手,执着的透过水晶窗凝望狮白忙碌的身影。
直到狮白回到他身边,他才生疏的窝进狮白怀里,安心的闭上眼睛。
头疼,想睡觉。
许久之后,蓝发中忽然冒出兽耳。
狮白悄无声息的睁开眼睛,尝试推开怀里的人,去外面看锅。
有点怪。
虽然自从将顾九黎带回来,几乎每天晚上,他们都是这么入睡,但那都是兽形,这是第一次以人形用这样的姿势入睡。因为怀里的人存在感越来越强,他非但没有生出睡意,反而越来越焦虑。
想要贴得更近。
可是......还能怎么近?
狮白觉得,不仅顾九黎在发热,他也正处于烧得神志不清的状态,急需小黄果熬得汤退热。
然而只要他有离开的意思,怀里的人就会变本加厉的往他身上靠,两条手臂和两条腿几乎完全挂在他的身上。
狮白正要狠心叫醒顾九黎,顾九黎却主动睁开眼睛,如同平时以兽形醒来时那般,亲昵的以头脸蹭向狮白,语气莫名委屈,“不是答应陪我,别跑。”
没等陡然僵硬的狮白做出回应,顾九黎已经重新闭上眼睛,贴着狮白找到舒服的姿势再次陷入沉眠。
“......不跑。”
狮白闭上眼睛,因为快要被顾九黎挤出窝,只能顺势翻到另一边完全空荡的地方。
顾九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远离,立刻追过来,毛绒绒的耳朵止不住的蹭狮白的下巴,分不清是亲昵还是恼怒。
狮白不假思索的叼住送到嘴边的毛耳朵,泄愤似的磨牙却不忍心用力,以至于怀里的人始终若无所觉的保持安静。
困扰他已久的焦躁却误打误撞的找到宣泄的途径,纷乱的心绪悄然平复。
棕狮如同行走的云朵似的回到山洞,沿途尽职尽责的完成局部降雨。
发现狮白这边有热气,棕狮的眼睛陡然明亮,先回自己的山洞拿擦水的皮毛,然后迫不及待的奔向火光。
不仅有火炉,还有热气腾腾的小黄果汤!
狮壮透过水晶窗向里张望,只能看见交叠的蓝灰发丝和用巨翅鸟绒羽编织的薄毯。
他收回视线,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盛出碗热汤,悄无声息的啜饮,憋住满足的叹息,思绪胡乱跳动。
虽然没有看清,但是哥哥和小猫的姿势,好像有些奇怪?
身体恢复暖和,狮壮举着燃烧的长木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隔壁的山洞,眼中只剩在雨中顽强坚持的火苗。
哥哥和小猫每天都很奇怪,不值得专门被记住。
发热来势汹汹,退热却进程缓慢。
顾九黎昏沉睡去,迷茫醒来,喝完小黄果煮的热汤,勉强被狮白哄着吃下两块煮肉,眼皮越来越沉。
雨季的前两天,他都是在断断续续的昏睡中度过。
好在每次醒来,狮白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如今又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心的事,即使难受,时间也不算难熬。
又过一日,顾九黎总算彻底脱离昏沉的状态,他拿起专门在雨季记录日期的金属板,哑声道,“你别被我传染。”
最好也别因此远离猫,否则猫会很可怜。
狮白早就习惯了顾九黎的日常许愿,端着温水送到顾九黎嘴边,“即使传染,那也是我传染你。”
无论顾九黎怎么说,狮白都坚信,他是和顾九黎是同时发热。
顾九黎嘴角扬起,放下已经记录五个半天的金属板,“现在是上午?”
狮白点头,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你是不是压力很大?”
顾九黎垂下眼帘,端着空碗挡脸,语气却很坚定,“没有!”
“公共山洞也有很多兽人发热,情况都不算严重,大多休息半日就能退热,平时身体虚弱或经常忙碌的兽人会反复发热。”狮白拿走空碗,没有直视顾九黎的慌张无措。
只是顺势躺在顾九黎身边,握住对方因为捧着装温水的石碗有些热的手,“无论你是哪种原因反复发热,现在都需要充足的休息,雨季没有结束之前,不要再想任何事,好不好?”
“不好。”顾九黎低头与狮白对视,既理直气壮又心虚,“等我们找到建立新部落的地方,成功安家......”
狮白叹气,“那就将你要忙的事先告诉我?”
顾九黎思索片刻,点头,“我最近的计划是研究发电机、电磁炉、找到导电效果最好的金属、统计部落的兽人每天对食物和水的消耗。”
“我陪你研究发电机和电磁炉。找导电效果好的金属,交给狮壮。统计部落的兽人每天对食物和水的消耗,交给猁渔和虎啸。”狮白直视顾九黎的眼睛,语气坚定,“只要能交给别人做的事,你都不要再操心,好不好?”
顾九黎终于扬起笑容,尖锐的獠牙若隐若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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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期间,神山部落的兽人虽然会尽量避免外出,但是不会只待在自己的山洞,每当雨水渐小或短暂的停止,兽人都会去公共山洞,避免忽略部落突然发生的大事。
狮壮再次出现在公共山洞,立刻吸引所有兽人的注意。
“那是个什么东西?”虎兽人揉了揉眼睛,语气怪异。
豹兽人顺着虎兽人的目光看过去,“兽人的味道。”
停顿片刻,他又道,“没有任何野兽的味道。”
猫兽人大笑,“你们在担心什么?怎么可能有体型这么小的野兽!”
虎兽人和豹兽人面面相觑,眼底充盈相同的沧桑。
这番话引起周围兽人的注意,闲得掉毛的兽人立刻围聚过来,盯着远处走来的......怪东西,议论纷纷。
狮壮踩着厚度与他的手掌长度几乎相同的木拖鞋,举着能完全笼罩他的小黄伞,肩上还披着垂至脚腕间的披风,眼底的兴奋几乎化为实质。
这是他第一次在雨天行走,只有脚腕以下被淋湿。
还没走近公共山洞,他就听见兽人的议论,连忙举起雨伞,向山洞里的兽人挥手,“是我!这些东西叫雨具,全都是顾九黎的新想法,我哥亲自动手打造!”
“......”
嘈杂的声音陡然停滞。
兽人彼此对视,表情微妙。
“我觉得他又在施展诡异。”狮兽人捂住胸口,满脸仇大苦深,“因为他的话,我的心很不舒服。”
虎兽人同样不开心,小声道,“祭司的新想法,不会只照顾他,我们迟早也能用上这些东西,狮白亲自动手、又怎么样?难道会有人羡慕吗?”
猫兽人蹲在地上,双手捧脸,表情忧郁,语气沧桑,“兄弟,咬牙切齿的语气,彻底暴露你不仅羡慕还嫉妒的嘴脸。”
“谁和你是兄弟?臭猫!”虎兽人恼羞成怒,立刻朝远离猫兽人的方向移动。
豹兽人无辜被挤,火上浇油,“怎么不是兄弟?祭司说我们在神山部落,全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你不仅现在有猫哥,将来说不定还要有狼妹。”
撩闲的同时豹兽人不动声色的紧绷身体,方便随时变成兽形。
虎只是碍于部落的规定不揍猫,可以咬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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