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计划,三方执行,是合作,也是考验!
然而,因对方行动迅速,导致他们的计划跟着提前,以至于昨日执行捉虫计划的竟不是苏梦枕本人。
顾惜朝笑道:“听说,苏楼主昨日以红袖刀杀退天下第七,对战元十三限,收复六合青龙,当真威风得很呐!”
苏梦枕疑惑,花满楼坐在他身旁,遂低声将昨日捉虫经过讲了一遍。
苏梦枕低笑一声:“原来,伤是这般来的,也不枉了!”
无情道:“如今京师形势大乱,恐世叔独力难支,我已让三个师弟星夜回京相助。咱们的事也请尽快议出个决断来,好及早返京稳控局势。”
戚少商道:“当今乱世,力宜合不宜散!咱们既是知道后事发展之人,能合力匡扶乱世才是上策。”
顾惜朝冷笑:“问题是,如何匡扶乱世?大哥,你昨夜辗转一夜,想来已有了决议了。”
戚少商却只是看着苏梦枕。
苏梦枕低咳数声,正要回话。
外面突然走进个年轻人来,隆冬季节只穿了套短打薄衣,身上汗意蒸腾,手提一杆长枪,显得生龙活虎,朝气蓬勃。
他极为熟络地与众人招呼:“五位前辈,早!”
戚少商笑道:“早上咱们还睡着,就听到楼下有人练枪,惜朝险些扔了把斧头下去,却原来是你!”
那年轻人正是岳飞,他俊脸微红,笑出一口白牙:“对不住,以前在家里早起惯了!一天不练枪,就浑身不舒坦。”
他又拱手向顾惜朝致歉。
顾惜朝忙摆手道:“不赖你,昨夜睡晚了些而已!”
花满楼向那年轻人招手道:“来,鹏举,正好苏楼主有话要问你!”
岳飞擦去额上汗水,走到苏梦枕身边坐下,亲热地道:“苏大哥,你昨夜走时,似乎咳的很厉害,可要紧么?”
顾惜朝挑眉道:“怎么,昨夜你们俩又私聊过?”
岳飞朗然笑道:“对,苏大哥担心我在外遇险,特意传了我一路功法。可惜我这人只爱舞枪弄棒、研读兵书,上战场厮杀,做万人敌,这武林高手怕是做不来的。”
苏梦枕已隐约猜出他是谁,便道:“枪法大开大合,在战场厮杀虽最合用,但若内息悠长,对战场杀敌只会大大加成。况且,你现在正行走江湖,难免遇到些硬点子,倘若无自保之力,又如何有命保家卫国呢?”
岳飞听了,立刻起身,拱手道:“岳飞受教!”
他又推金山倒玉柱,向苏梦枕拜倒道:“我若学了这门功夫,按江湖规矩就是您的弟子了。您若不弃嫌我杂务旁多,无法专心武艺的话,就请受弟子一拜!”
他倒是毫不拖泥带水,学艺拜师一气呵成。
苏梦枕忙扶他起身,道:“我是个江湖人,你若拜我为师,难免要受江湖风雨牵连,还是仍唤我大哥吧!”
无情也道:“我们师兄弟四人,皆唤诸葛先生为世叔,却并不影响师徒之情,称呼不过是形式,岳兄弟不必太过拘泥!”
岳飞这才站起身,倒了杯茶,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与苏梦枕,道:“大哥请喝茶!”
苏梦枕心道:张无忌传给岳飞的,必是九阳神功,这杯茶,我却受之有愧了。
眼见岳飞双眼清澈,满面赤诚,他到底不好当众拂了年轻人的兴致,接过一饮而尽。
花满楼在一旁笑道:“鹏举,你不妨和苏大哥说一说你的志向。”
“好!”岳飞站起身,大声道:“驱逐鞑虏,收复燕云十六州,护我大宋河山!”
年轻人挺胸昂头,眸中尽是坚定与一往无前。
苏梦枕轻轻一叹,拍了拍岳飞的肩膀,又见他衣衫单薄,便让他回去休息了。
待岳飞走后,苏梦枕道:“这些年,我们楼子接济过无数的穷苦百姓。我从京城出发那日,也曾数次借故到路边人家小憩,有意接触了几户贫苦的庄户人家。”
他喝了口茶水,眉宇之间现出一丝哀伤:“咱们的百姓,当真是被这千百年的战乱、暴政、贪官污吏驯服了,太过温顺,只要还有一丝活路,便不会,也不愿去主动作出抗争。”
花满楼道:“明代的开国皇帝朱元璋,曾做过放牛娃、和尚、乞丐,他的姐妹曾被元人欺辱,父母兄长相继饿死且无地安葬,若不是寺庙也呆不下去,怕也不会走上抗元之路。”
戚少商也道:“连云寨周边的百姓,常年受辽、金侵扰,受贪官污吏、地方豪绅盘剥,怕是最苦的百姓了,可惜直到现在,我们也不敢向他们打出推翻宋帝的旗帜来。”
顾惜朝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却没有反驳。
无情道:“咱大宋朝也有许多忠臣良将,韩世忠、岳飞、李纲等大人自不必说,单说太原守将王禀,守孤城二百五十余日,断粮城陷犹率军巷战,直至身中数十枪,投河尽忠而死。咱们当真忍心,与这些人为敌么?”
众人沉默。
良久,苏梦枕拍案道:“先以无情总捕计议为先,清门户,拒外敌!倘若不成,咱们便推翻锅灶,重新来过!”
言罢,他与无情、花满楼都将目光转向戚少商、顾惜朝。
顾惜朝蹙眉垂首,不愿与他三人对视。
戚少商道:“咱们身处北方,对朝廷内部斗争能插手的有限,倘若让我们一心对抗外敌,只有一条!”
他握住顾惜朝的手,沉声道:“无论你们推谁当政,北方防务,需交给我们信赖的人!”
苏梦枕点头:“你们在北方流血牺牲,这要求理所应当!”
无情允诺道:“北方防务是当务之急,自然应当谨慎。”
花满楼提起酒壶,为众人斟满酒,举杯笑道:“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请!”
五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回程时,花满楼专门找了辆马车,拢上炭盆,让无情与苏梦枕坐在里面休息。
岳飞已随戚少商、顾惜朝北上,他想亲眼见一见辽、金的铁骑,厮杀的战场。
苏梦枕躺在车上,想到竟收了抗金名将为徒,不由得心潮澎湃。
他略直起身子,向坐在另一侧的无情道:“你们在哪里找到的岳公子?”
无情淡淡道:“一年前,七童潜伏在蔡京处做事,被派去河北暗杀新党中人,鹏举跳出来阻止,两人便结识了。”
苏梦枕还要再问,忽注意到无情在微笑,清淡而不失甜蜜的微笑。
他侧了下身子,才看出车帘被风吹出了缝隙,无情在对帘外人微笑。
只听花满楼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把帘子拉好,仔细冷风吹进去。”
苏梦枕闭上眼睛,假寐。
良久,轻拍车板的声音响起,一阵衣袂翻飞,想是无情出去了。
花满楼在车外低呼一声,带笑道:“快到我斗篷里来,着了凉可就不好了!”
“和你在一起,不冷!”无情的声音含糊不清,应是被兜头罩住了。
苏梦枕在车厢里翻了个身,独自在漫天风雪中睡去。
第86章 我有一个朋友
张无忌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身在军营。
这几天,他曾两次走出军营,奔往大都方向,想试着找赵敏解释汝阳王之事。
可惜,一旦苏梦枕掌控了这具躯体,他就毫不犹豫地返回军营,赴身抗元大业。
张无忌坐在床上,叹了口气,放弃了。
反正,他也不知该如何向赵敏解释,难道告诉她,他那天被夺舍了,杀她父亲的另有其人吗?
既会显得他毫无担当,也可能会让苏梦枕陷入险境,且让赵敏感受到纠结和痛苦。
不如就这样吧,至少爱恨皆是清楚分明的。
他站起身,感受到充沛的内力奔涌全身,与在苏梦枕体内时的痛苦煎熬截然不同。
苏梦枕在两边都是日理万机,几乎挤不出时间在九阴真经上。张无忌虽然试着练了几日,却是进展甚慢。
他从怀里摸出经书,翻了好几遍,仍是觉得文义深奥,难以理解。
吃早饭时,他听彭和尚提及峨眉派在济南府,心头一动:不如去找芷若,她修炼九阴真经日久,想来更有心得。
峨眉派暂居济南城内的一处清幽院落,与义军营地相距不远。
峨眉弟子引张无忌进入,周芷若婷婷袅袅地起身,客客气气道:“张教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恕不周之罪!”
上次相见时,她还一口一个“无忌哥哥”,这又是怎么了?
张无忌不敢失礼,只得拱手道:“周掌门,你我幼年汉水相识,又是武林同道,不必如此客气。”
他叹了口气,又道:“当年婚堂之上,是我有负于你,你若不嫌弃,咱们就以兄妹相称,如何?”
周芷若心头窝火,转念想到明教大业将成,何必与明教教主置气,以兄妹相称,对峨眉将来也未必无利。
思及此,她请张无忌坐下,嫣然笑道:“张大哥,不知百忙之中前来,有何见教?”
张无忌道:“我有一个朋友,身体多病,我想助他修炼九阴真经,却有几处,百思不得其解,想向周妹子请教!”
周芷若讶然道:“大哥所修的九阳神功,已是世所罕见的绝顶功夫,何必再在九阴真经上浪费时间呢?”
张无忌怔了一怔,方道:“当真是我的一个朋友,他自幼体弱,不宜修习至刚至阳的九阳神功,所以才想求助妹子。”
周芷若叹道:“还是位病美人,看来大哥很喜欢她了。”
一瞬间,支离破碎的病骨,潋滟凌厉的绯色刀光,在张无忌面前闪过。
他不由自主地道:“我钦佩他,敬畏他,也有些疼惜他……”
周芷若冷笑道:“赵家妹子才走了几天,大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有新人了,说好的刻骨铭心的相爱呢!”
张无忌唬了一挑,连连摆手道:“不,不是,他不是……”
“唉,”他叹了口气,道,“他是个男人!”
周芷若俏脸绯红,半晌才道:“听你的语气,哪里像是在说男人?分明是在说念念不忘的心上人。”
峨眉一个女弟子端茶上来,见他们两个皆有羞涩忸怩之意,抿嘴一笑,匆匆放下茶走出去,还贴心地为他们掩上门。
倒是方便两人探讨九阴真经。
日至正中,两人已讨论良久。
周芷若道:“我修习九阴真经逾久,就愈发觉得九阴真经阴气太重,一味以阴克阳,不若阴阳并济。你那位朋友习练时,大哥若能在一旁护法,并以九阳内力相助,想必事半功倍,更加顺畅。”
张无忌怅然道:“只怕,我这一世也不能出现在他身旁了。”
周芷若疑惑道:“你们既不能相见,又如何传授他九阴真经呢?”
张无忌叹道:“书信往来,如此而已。”
他走后,周芷若叫来两名峨眉男弟子,低声吩咐:“这几日,你们要设法跟在张教主身边,见他飞鸽传书或遣人送信,就截下来交给我。”
张无忌在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醒来,花满楼坐在车厢另一侧,见他醒来,轻轻摇指一笑,指了指膝上熟睡未醒的无情。
张无忌只得继续躺着,余光见到花满楼温柔拂去无情脸颊上的乱发,一副安心满足的神情。
马车一个颠簸,无情秀丽的眼眸轻颤数下,缓缓张开,浅浅笑道:“早!”
花满楼也柔声回应:“早!”
张无忌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无情忙坐起身,玉白面容上泛着红晕:“早啊,张教主!”
张无忌翻身坐起,笑道:“两位不用这般客气,叫我无忌就是了。”
花满楼笑道:“无忌才不过二十出头,比你还要小些,咱们就不要太过见外了。”
无情从善如流,点头道:“无忌!”
他们并肩而坐,冬日暖阳透过车窗,为这一对璧人镀上金色的影子。
张无忌心中一动,忽道:“花大哥是如何来的此地?”
花满楼笑道:“如何来的,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楚。只记得有人让我选择,我就坚定不移地选了这里。”
“为什么?”张无忌脱口而出,看见无情,又觉出不妥,“我是说,你一定还有家人朋友在那边。”
花满楼正色道:“为了相知的恋人,为了涂炭的生灵,为了天地间的良心!”
车内一阵沉默,无情握住了花满楼的手。
良久,张无忌正要开口,花满楼忽竖起一根手指,轻声道:“嘘!小腰姑娘去前方探路回来了!”
张无忌怔道:“那方才是谁在驾车?”
花满楼粲然一笑:“老马识途,未必不如人!”
无情靠在他身边,意有所指地接道:“但遇到了岔路口,还需要人来矫正方向!”
张无忌又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在这两人面前,他总有几分多余之感,幸而以咳嗽可化解尴尬。
朱小腰掀开车帘,低声道:“公子,有人要见你!”
话音未落,一个眼睛大而清澈的年轻人忽然跳了进来,一把抱住“苏梦枕”,喜道:“大哥,可见到你了!”
他的拥抱热情有力,张无忌却有些不是滋味。
花满楼见他僵住,还以为是因为不认识眼前人,便贴心地替他解围道:“王三楼主,你好!”
王小石松开“苏梦枕”,坐在他身旁,向无情、花满楼招呼道:“成师兄,花公子!”
无情蹙眉道:“既然事成,你们就应按计划一路向南走,缘何在此地出现?”
王小石笑道:“我师父、温伯父等人都已按计划走远,我有几句话想和大哥说,便独自拐了些道。”
52/131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