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抽取资格一个个地消耗,产出的都是些随处可见的角色,叶锦程越来越心虚。好不容易看见出了一个SSR,随着潘思邑的喝彩声,叶锦程的心猛地向上一提。
“我的天,你太厉害了吧!四个SSR,我这个礼拜头一回‘上电视’,还连上了四回!”潘思邑激动得揽住他的肩膀晃了晃。
叶锦程虚惊一场,看见他开心,也跟着笑了。
很快,潘思邑把手机收回,开始用新角色组合战斗队列。
叶锦程在一旁看他玩,问:“对了。学校电视台的节目,平时怎么播的?”
“在电视上播呗。每班的教室都有电视机嘛。”潘思邑一边玩游戏一边回答。
叶锦程自然知道在电视上播,但是好奇播出的时间和规律。不过,看潘思邑这样子,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回答他了。
“你参加了什么社团?”叶锦程又问。
“社团?推理社。”潘思邑答道。
“推理社?做什么的?”叶锦程惊奇地问。
“就每个学期组织一两次‘密室逃脱’吧,社团活动比较多是‘狼人杀’和‘天黑请闭眼’,可能还有推理小说朗诵会。”他耸了耸肩膀,茫然地抬头,“啊,得去上课了。”
叶锦程想了想,问:“你们社团还招人吗?”
他起身,听罢惊讶道:“你要参加?不要吧,好无聊的。”
叶锦程听得心中一堵,问:“无聊你干吗参加?”
“入学的时候被忽悠进去的嘛。后来觉得不参加这个,别的也不见得有趣,就懒得退了。”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这话让叶锦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者说,潘思邑这个人突然间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身上背的书包挺重,叶锦程看潘思邑什么都没带,猜想他的书籍和资料应该都在教室,便说:“我的书还没全搬到教室里,今天晚自习帮我拿一点儿吧。”
潘思邑点头,说:“好。”
叶锦程心想:如果他不提,可能潘思邑不会想到。这无疑让叶锦程气馁,真不知要说些什么好了。
新的环境。
住宿是在学生公寓外的租屋。
教室座位在最后一排的后门角落。
出操站在队伍的最后一个。
全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穿统一的校服。
阳台的水龙头,还是没有人来修。
如果这一切有潘思邑的主动作为弥补,或许叶锦程不会感觉那么孤单。
新学校的老师讲课的效果挺好,喜欢和学生们在课堂上互动。
有的老师说话眉飞色舞,有的则轻声漫语。有的老师喜欢抽烟,学科自习课时经过叶锦程的身边,他能闻到老师身上的烟味,有点儿酸。但老师很温柔,给学生一对一讲解的时候,会抱歉地用手掩住嘴巴。
看着课桌上摆放好的书和资料,叶锦程忍不住期待周末的约会,只希望到那时候情况会好转一些。
可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叶锦程已经开始疲惫,打开课程表一看,才是一周的第四天。
课间,叶锦程拿出手机,偷偷地编辑一条信息,问问房东,究竟什么时候才修那个水龙头。但考虑到对方是镜清的老师,现在发信息不妥,所以编辑完毕后,叶锦程没有发送。
突然,有一个同学在后门朝教室里喊:“喂!喂!量程!老班!你们的女神又去拍照了!”
叶锦程吓了一跳,抬头便看见赵劲桐丢下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教室。紧接着,他看见梁承礼匆匆忙忙地戴眼镜,也跑出去了。
第7章 新同学-7
梁承礼跑过叶锦程的身边时,后者正好看见他戴着眼镜的正脸,心头一惊。
还没等梁承礼发现,叶锦程已经把视线移开。
叶锦程分明记得梁承礼平时是不戴眼镜的,怎么突然有了一副眼镜呢?或许他上课时候是戴着的,只不过叶锦程没去注意而已。
叶锦程正在心中感叹梁承礼戴眼镜的样子未免太帅了些,便听见梁承礼在挑廊上感慨:“哇噻,这腿是腿,腿是腿的!太好看了吧!”
听见这样的夸人方式,叶锦程不禁狐疑地往外望去。
只见以梁承礼、赵劲桐为首的五个男生此时趴在栏杆上往楼下望,好像正欣赏着什么风景。
其中一个男生是周爱民,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可叶锦程每回看见他都忍不住想起他做广播体操时的认真劲儿,每每忍俊不禁。
“可惜,要是胸再大点儿就好了。”梁承礼托腮道。
“我的妈呀!你也太色情了吧?!”赵劲桐尖叫,狠狠地拍梁承礼的背。
梁承礼痛得嗷嗷直叫,争辩道:“干什么?上回是你自己说她平胸屁股小的。”
“这叫幼齿,幼齿懂不懂?”赵劲桐继续捶他的背。
邓渊博用力拽住赵劲桐的胳膊,提醒二人:“喂,祎学姐看上来了。”
闻言,梁承礼和赵劲桐连忙收敛。
梁承礼往楼下一看,果然,王峻祎发现了他们。他连忙向她挥手,打招呼:“祎学姐,又去拍种草图吗?”
“啊,是。”除了双肩包外,王峻祎还带着三脚架和单反相机。她身着搭配成套的JK制服,扎着双马尾,像极了日本动漫里的女中学生。
“你戴眼镜了,才配的?”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梁承礼笑着回答:“是啊,为了看你!”话毕,他便被赵劲桐在栏杆背后掐了大腿肉,痛得嘴角抽搐。
王峻祎笑了,说:“我先走啦,不然时间来不及。”
“好,等你发图哦。拜拜!”梁承礼挥手。
“祎学姐拜拜!”其他几个男生也跟着挥手。
王峻祎本要走了,面对学弟们的热情,微微一愣。她尴尬地笑了笑,挥手回应后离开了。
望着校花自食其力带着各种装备前往球场,梁承礼不由得感慨:“真的很努力呢。——嗷!我操!”他弯腰揉着大腿,瞪赵劲桐道,“你有毛病啊?!”
赵劲桐醋意十足地问:“你俩怎么会认识?”
梁承礼故作淡然地回答:“电视台约了下回人物报道呗。”
赵劲桐瞪直了眼睛。
梁承礼一看乐了,挑眉得意道:“所以咯,在大社团才能有这种福利。至于某些个摇摇欲坠的小社团嘛……”
看见赵劲桐抬腿,梁承礼立刻趁他踹过来以前,嗖地窜回教室。
梁承礼光顾着躲赵劲桐,却没发现教室里正有人往外走。
他扭头正好看见叶锦程,两人近得他能看清叶锦程眼睛里的自己,他急忙刹住脚步,举起双手,脱口而出道:“Oh,oops!”
叶锦程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愣住,脸色煞白。
梁承礼垂眸看见叶锦程的表情发僵,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呃,对不起。”梁承礼依旧举着双手,把路让开。
刚才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厘米,近得叶锦程能看清梁承礼鼻尖上的痣点,要不是梁承礼及时刹住,肯定撞到脸上。
叶锦程心有余悸,表面上不动声色,低头一声不吭地走了。
梁承礼也吓得不轻,确认叶锦程走了,拍拍胸口压压惊。他往空气里嗅了嗅,闻到一缕香甜的牛奶味,不禁惊讶:难道叶锦程喷了香水么?
周四中午,雷打不动的半价卤鸡腿在一食堂限量上市。
梁承礼为了吃到半价鸡腿,数学老师刚刚宣布下课,便起身往后门跑。
全班同学都不动如山,只有他一个人往外跑,叶锦程眼看他冲过来,急忙扶稳自己的书立。
果然不出叶锦程所料,这家伙冒冒失失地往外跑,撞到他的书上。
这位置以前没人坐,现在桌面突然多出很多书,梁承礼还没习惯。撞歪叶锦程摞起的书后,他顺手扶回原位,说了一声“对不起”,头也不回地跑了。
叶锦程扶着书本,哑然无语。他定定地看着被刚才同时为了扶书的梁承礼摸到的手,确认书都摆整齐后,不甚舒服地往擦了擦自己的手背。
和潘思邑一起去食堂吃饭时,叶锦程才知道,原来每个星期四的中午,一食堂都会限量提供半价卤鸡腿,周五的午餐同样有半价鸡腿上市,但是炸的。
“卤的比较好吃。不过,便宜嘛,两块钱一只,甭管哪种更好吃,大家都抢着来。”潘思邑解释说,“鸡汤也是免费,来迟了就没了。”
难不成梁承礼是为了吃鸡腿?叶锦程才刚这么想,就在用餐区看见了埋头啃鸡腿的梁承礼。他的面上一僵,迅速收回了目光。
“花生要吗?”潘思邑问。
叶锦程看见他舀的鸡汤里有许多红衣花生,点点头,将汤碗放得近一些,说:“谢谢。”
如果房东老师再找不到人修理阳台的水龙头,叶锦程估摸着他得周末自己出手了。
这活儿他尽管会做,可是想到自己毕竟是花钱租的房子,房东理应保持居住环境的质量,心里终归有点儿不甘心。
回到宿舍,叶锦程发现住在客厅隔间的两个室友正在吃泡面。
他们看见他,客套地打招呼,问他吃过了没,要不要再吃点儿。
叶锦程回答吃过了,别客气,兀自往阳台走。
看见水龙头仍在滴水,叶锦程无奈地叹了声气。
叶锦程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廖老师在一刻钟前回复了信息。
内容十分客气,说她早已提醒儿子来修水龙头,原以为已经修好了,没想到他还没来,又说刚才再次催促了儿子,一定能在午休前修好,请叶锦程见谅。
对方毕竟是老师,这么客客气气的说话,叶锦程自然不能表达不悦。
他规规矩矩地回复:好的,谢谢廖老师。这周能来修就好了,不急着中午。我也只是纳闷怎么一直没来而已,不着急的。
廖惠汝:没事儿,我刚挂的电话,他应该很快就到了。你在宿舍么?现在宿舍有人吧?
叶锦程:嗯,我在的。
这条信息才发出去,叶锦程便听见门铃声。
他拿着手机往外走,已经听见室友应门的声音。
“嗨,阳台的水龙头坏了是吗?我过来修。”一个熟悉又爽朗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听出这声音是谁,叶锦程错愕。
很快,拿着扳手的梁承礼走进屋里,看见是他,愣了愣,笑道:“是你呀。”
叶锦程避开他的目光,往房间走,说:“坏了挺久了。”
闻言,梁承礼才知道原来是叶锦程申告的问题。
跟着叶锦程走进带有阳台的次卧,梁承礼终于得知原来这个房间已经被租出去了!可是,爸爸妈妈竟然没有说过!
该不会是为了不涨零用钱吧?梁承礼在心里埋怨。
看见阳台那个滴答滴答淌水的水龙头,梁承礼挠挠头发。
他抬头见叶锦程抱臂靠在门上,讪笑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间房被租出去了,所以忘了过来。这个滴水,晚上一定很吵吧?”
叶锦程耸肩,回到书桌前坐下,找了一翻开来看。
毕竟是自己的过失,面对叶锦程的冷漠,梁承礼只好无奈地叹气。
他拆开包在水龙头上的抹布,水淌得更加厉害,但用扳手拧过后,问题没有完全解决。
幸好他不止带了扳手。
梁承礼起身往外走,对在客厅吃泡面的两位学长说:“我把水管的总闸关一下,五分钟就好。”
“水管工帅的咧。”那位高二的学长开玩笑道。
“没有马里奥帅。”梁承礼跟着说玩笑话,在厨房关闭水管总闸后,整间屋子的水都停了。
这么一来,他就可以放心地把水龙头拆下来。
和他预想的一样,是垫片坏了。
梁承礼从口袋里掏出预备好的垫片,换上后重新将水龙头装回原位。
叶锦程低头看书,不知道梁承礼在阳台怎么修的水龙头。但他感觉梁承礼好像挺乐在其中,一边修水管,嘴里一边哼着《超级马里奥兄弟》的BGM。
起初,叶锦程心想他修个水管,哼这个做什么。可这曲子实在魔性十足,叶锦程听了一会儿,险些跟着哼出来了。
叶锦程在小学毕业后就再没有玩过《超级马里奥兄弟》了,他在两年前才知道这款游戏的最终目的是救出被绑架的公主。
这么想的话,当初他沉迷于这款以水管工为主角的游戏,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为了那些蘑菇。
梁承礼来来回回从叶锦程的身后经过好几次,叶锦程听见他每次去往客厅的方向,都要和两位学长说笑几句。
过了一会儿,叶锦程发现阳台的光线被挡住了些。
他抬头,只见梁承礼在他的身边,对他咧嘴一笑,说:“修好了。”
“哦,好。谢谢。”叶锦程重新低头,看向书本。
梁承礼歪头疑惑地看他,问:“不检查一下吗?”
叶锦程抬头问:“你确认修好了吗?”
他点头。
“那不就行了?”叶锦程说。
梁承礼哑然失笑,道:“也是。那我走了,午安。”
叶锦程听见他往外走的脚步声,转头往外看,只见他和那两个室友笑着道别,将扳手抛着玩儿,那模样,真像一个快乐的水管工。
叶锦程看了哭笑不得,不久便听见关门声。
确认梁承礼离开后,叶锦程来到阳台,打开那个水龙头。
自来水哗啦啦地往下流。等叶锦程拧紧水龙头,水立即停了,不见一滴水珠。
见状,叶锦程松了口气,心想:中午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他回房拿手机给廖老师发信息,告诉她水龙头已经修好了,并且说了感谢。
房东老师大概已经午休了,没有回复信息。
叶锦程关上房间的门,不自觉地哼起游戏的主题曲。
他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原以为自己很快能够入睡,却突然想起姐姐曾说过,这可能是房东老师的儿子睡过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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