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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在初中阶段完成分化,也在分完完成后的三个月内完成评级,他们初次分化的性别都是Alpha,因此对Alpha的信息素评级标准了然于胸。
智力、体力、敏捷度都是衡量一个Alpha基因优劣的重要依据,到了Omega这里,事情却仿佛变得截然不同。
首先是性格的重要性超过智力,在规则的制定者看来,一个温柔体贴的Omega,似乎无论如何都比一个聪明机智的Omega更加受到人们的欢迎,其次对情绪感知能力的重要性又超过体力,Omega们也不需要反应敏捷,他们只需要生ZHI腔发育完好,能够繁育健康的后代就行。
阮玉京那么自我,几乎算得上乾纲独断,他对情绪的感知能力虽然算不上弱,愿不愿意体贴他人则只看当下的需要,以及他自己的心情。
他的生ZHI腔也发育的不太好,大概率很难成功受孕,即便极微小的概率受孕成功了,孩子也很难顺利被生出来。
他这样的条件不得C,什么人得C?
宫明决说:“我们公司那么多Omega,工作能力都很突出的,信息素等级很多都只有C,本来我还好奇为什么,现在终于知道了。”
阮玉京没有发表评论,只是耸了耸肩,半晌,“谁说不是呢?”
【作者有话说】
有点长,希望看起来不会太累,以及,明天完结,大家明天见!
第95章 正文完
“砰——”
法槌落下的一瞬间,郁盛明的刑期被彻底确定下来,他当庭表示不会上诉,温顺地接受了所有安排,那之后,他便低着头,跟在法警身后,走出法庭。
屏幕前,阮玉京看完直播,抬手按下暂停按键。
眼睛虽然看着眼前的画面,脑子却在回放这位中老年Alpha刚刚被捕时的情形。
那时他被几个刑警押着朝会场门口走去,情状虽然十分狼狈,脊背却挺得笔直,扬言要让现场的所有刑警因他们的粗暴行为付出代价时,他几乎算得上斗志昂扬。
然而画面里的他却是这样的,一头灰白相间的头发不知何时转变为全白,脸庞仿佛经过凿刻,多出道道沟壑,佝偻的脊背更仿佛一夕之间衰老了十余岁。
简直跟阮玉京记忆里的他大相径庭。
这一切变化的起因可能要追溯到一个半月之前。
这时是八月末,城市化身熔炉,炙烤着身处于其间的一切事物,一个半月以前,在北城的气温姑且还算宜人时,这位中老年Alpha四十岁高龄生下的独子,坐在同一个位置接受了判决。
跟他的父亲一样,郁绍元也当庭表示不会上诉,可是被法警押着离开法庭前,他作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
他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弄到一枚他自己主导研发的药丸,趁着法官宣判,法警的注意力被转移,他朝旁听席上的阮玉京看来,似乎是为了确定阮玉京正在看自己,那之后,他惨笑一声,一昂首,吞下了那枚药丸。
法警们几乎被他吓飞魂魄,第一时间试图给他催吐,秩序井然法庭也在那一刻出现骚乱,可是催吐还没成功,他二次分化开始了。
二次分化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始就不存在中止的可能。
走出AMZ办公大楼,灼热的骄阳已化作漫天的霞光,气温却是分毫不减,迎面扑来的气浪仿佛能够灼伤人的皮肤,这种情况却没有持续太久,九月,北城迎来入秋后的第一场雨。
飒飒飘落的秋雨驱散了暑热,好像也将过往的一切都洗涤干净,与此同时,另外一条突然发布的新闻取代【见鬼的天气】,暂时统治下午三点的茶水间。
阮玉京但凡坐累了,起身去茶水间亲自泡一杯咖啡,员工们聊的都是这个话题。
【确定了,宫阮两氏的继承人将在某座风景秀丽的太平洋小岛上,完成他们的婚礼。】
照理来说,这条新闻不该引起这么高关注,至少不该引起不关注业界动态之人的关注,毕竟宫阮两家宣布联姻的新闻都没引发这么多的讨论。
可是,大概整件事真的太过一波三折,乃至于扑朔迷离了,先是宣布联姻,之后订婚宴上阮玉京遭人投毒,往后小道消息传闻联姻对象将发生变更,更改成黎彦和宫安蓝,现在正式宣布结婚的又成了阮玉京和宫明决。
结婚消息正式公布之前,两家的合作在外界看来简直危如累卵,尽管对外承认Omega的身份之后,阮玉京和宫明决便频频以爱侣的关系出现在公众面前,试图用实际行动证伪所谓的小道传闻,然而那似乎不仅没有让质疑声彻底消失,反而成了助长火焰的燃油似的,把事态朝愈演愈烈的方向推去。
各类似真似假的消息开始在竞争对手的推动下从各种渠道传出来,有两家人出席的公开宴会,频频遭到记者的围堵蹲点。
直到结婚消息正式公布,一切终于云收雨霁。
新闻在九月初发布,正式婚期却在十月末,婚礼的举办地点就像新闻所描述的那样,在一座风景秀丽的太平洋小岛上。
阮玉京和宫明决都不是性格高调的人,比起把一生至为重要的一场仪式变成一场盛大的新闻发布会,他们更加宁愿那一天只有彼此。
如果非要邀请人观礼,那就至多加上至为亲近的亲人和朋友。
婚礼的规模因此被限定为小型,只设置40个席位。
听到婚礼只邀请40个人的时候,姚驰安一度担心自己被排除在外,幸而消息传出来没多久,他收到两人手写的邀请函。
然而到了婚礼现场他才发现,受邀的不仅仅只有他,乔蕊、陈跃几人居然也赫然在列。
此时婚礼还没开始,在微凉海风以及悠扬音乐声的陪伴下,几人各自端一杯淡香槟,找个舒服的地方闲聊天,姚驰安心有余悸似的,对几人道:“你们怎么不早说?害我憋了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敢跟你们讲。”
乔蕊笑吟吟的,憋着坏似的,说道:“为什么不敢讲?什么意思?怕我们嫉妒你吗?”
姚驰安说:“可不是嘛,就怕我们友谊的小船,噗通一声翻了,还没处说理去。”
乔蕊服了他的脑洞似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陈跃却对受邀这事兴趣不大,至少没有对另外一件事兴趣大,压低声音,“你们说,他们两个把结婚地点选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啊?”
“高三毕业那会儿,我们不是来这里旅过行吗?”见几人不说话,他提醒他们道:“还记得吗?毕业典礼结束没几天就来了,驰安跟我一起组织的,蕊姐一开始说了要一起来,临时抛下我们跟别人玩去了,想起来没,玩了整整八九天呢?”
“你们说,他们俩是不是就是在这里搞上的啊?我们几个忙着玩,他们两个忙着暗送秋波什么的,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啊?”
乔蕊没参加这次旅行,所以只是握着酒杯不说话。
姚驰安倒是模模糊糊回想起了一些什么,却也没有开口,主要他不是十分确定。
其实在婚礼邀请函上看见隆多岛三个字的时候,他就模模糊糊回想起一些事情,可是时间过去太久了,那晚他又喝了很多酒,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时隔多年再去回想,比起真实发生的事件,倒更像是他睡迷糊了,做了一场梦。
那是毕业旅行的第六天,晚上,陈跃迎来他的18岁生日,陈跃看起来高高壮壮,比所有人都结实,实际年龄比所有人都小,他成年的时候,其他人早满18周岁,为了给他庆生,一群人合法去了赌场。
姚驰安不喜欢赌钱,也不喜欢赌场的环境,觉得颜色太多了,看得他心烦意乱,坐着玩了一会儿,把提前兑换的筹码输得干干净净,他找了个机会,偷溜回租住的海边别墅。
到了独处的环境,他就自在多了,先是惬意地往床上一躺,紧接着便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可是晚餐的时候,他被灌了太多酒,输钱的时候,他又被灌了几杯,那些酒精进入他的身体,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和酝酿,最终成功地完成了又一创举,麻痹了他的神经中枢,让他的反应速度、手眼协调能力都出现大幅下滑。
游戏开局没几分钟,他被随即匹配到的队友喷得头昏脑涨。
游戏玩不成了,他灵机一动想学抽烟,于是偷拿了陈跃的烟盒,跑去阳台。
坐在阳台上,他把自己想象成文艺电影里的男主角,对着玻璃镜面练习各种抽烟的姿势,正玩得不可开交,余光里出现人影。
他的房间在三楼,正面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水,侧面则是一条高高的岸堤,有路灯,但不多,偶尔驶过几辆车,白亮的灯光一闪即逝。
有微凉的海风从侧面吹来,树影跟着摇动,他们就踩着一地的月色和树影,并肩朝前走去,没有人说话,也没有眼神交流,就那么默默朝前走着。
这仿佛是一副再自然不过的画面,姚驰安那一霎却觉得自己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好像有一道电流击中了他的心脏,在他因未经人事而显得几分钝塞的心底深处引起一股微妙却奇妙的化学反应。
可是因为神经中枢遭到麻痹,思考的速度变得缓慢,愣愣地看了好几分钟,姚驰安没得出什么有效的结论,是因为月色吗?还是两个人并肩走路的姿势?
这时候他已经变得很困很困了,抽烟这件事于他而言也失去了一开始的魅力,正好烟烧到了尽头,两个人也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他把最后的火星按灭了,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没多久,他陷入了沉眠,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他听见说话声,是从门外传来的,大概因为隔着门板,所以显得隐隐约约。
他也实在是困,所以没有走出去看,只是那么躺着、听着,听了一会,大概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数据,他开始能够分辨出音色,以及一些关键的字音。
很意外,居然是阮玉京和宫明决。
也没那么意外,因为姚驰安真的已经很困很困了,而【意外】这种情绪反应是非常耗费精神能量的,他只是觉得阮玉京的声音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乍一听很平常,仔细分辨却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同。
“金融吧,”他听见他这样对宫明决说道:“后面如果有余力,再辅修一下其他专业,法律或者管理,我现在还没完全想好。”
“我也选了金融,”宫明决说,声音里好像也多了一些姚驰安没有办法形容的东西,“运气好的话,以后说不定能继续当同学,运气再好一点,说不定还能同班,听说京大金融系去年只开了两个班。”
“你怎么不说运气好同宿舍呢?”阮玉京好像笑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多出一丝笑意,不过不是特别明显。
宫明决回道:“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句话过后,走道里陷入安静,是一种很奇异的安静,好像在人的心理绷起一根弦,然后一点点拉紧似的。
姚驰安心里的那根弦也被拉紧了,充满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的好奇,不过也只好奇了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秒钟,他实在太困了,多大的事情都引不起他太多兴趣,然而在他完全睡着之前,宫明决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如果真的同宿舍……”
阮玉京说:“怎样?”
又是一阵安静,忽然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宫明决说:“说真的,我还没体验过集体生活呢,不知道会不会很有意思。”
阮玉京说:“会很有意思吗?”
宫明决说:“不会很有意思吗?”
阮玉京说:“会吗?”
宫明决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道:“你是不是不喜欢集体生活?”
阮玉京没说话,似乎是摇了摇头,宫明决说:“也对,你应该更喜欢一个人待着,那你到时候怎么办?申请搬出去吗?”
阮玉京说:“嗯。”
宫明决说:“明白了,那我到时候也搬出去住吧,你打算住在哪里?我去住你隔壁的房子吧。”
阮玉京好像笑了一下,可能还伴随一些肢体上的小动作,因为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出现一瞬间的跳动,很快恢复过来,“录取结果还没公布,现在想这些会不会太早?”
“很早吗?就算不在一个学校,在一个城市不也一样的。”
“什么一样?”
“你说呢?”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哦,那我也不明白好了。”
这次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这一片安静里,姚驰安耗空最后一丝电量,彻底昏睡过去,再次醒来是因为尿意,他实在是困,所以完全不想起来,他就那么硬躺着,足有好几分钟,最后实在受不了,从床上爬了起来。
被生理需求困扰的时候,感官好像跟着变得迟钝,等解决完问题走出卫生间,姚驰安又一次听见说话声。
他简直惊呆了,下意识去看床头的闹钟。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不睡觉,在外面聊天?
走道里连张凳子都没有,站着不嫌累吗?
话题还那么无聊,你平时闲下来喜欢看什么书、我平时有空喜欢玩什么游戏……又不是多要紧的事情,就不能先睡觉,等天亮了再继续聊吗?
带着这些疑惑,姚驰安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出去之前,阮玉京背靠着他这边的墙壁站着,宫明决则站在他对面,走道狭窄,两个人脚尖几乎抵着脚尖,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奇怪的了,最奇怪的可能就是姚驰安已经发现的——半夜三点不睡觉,站在走道里聊无聊的天,因此经历短暂的慌乱之后,两个人迅速调整过来。
之后又闲聊了几句话,几人就各自道别了,阮玉京的房间在姚驰安隔壁,宫明决的房间在姚驰安对面,两人各自回房之后,走道里只剩下姚驰安一个人。
姚驰安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感到有些费解,有一种自己仿佛撞破了什么的感觉,可是脑子实在晕得很,困死了,干脆也回房休息了。
再次睡醒,时间来到隔天的正午时分,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各自在房间里呼呼大睡,姚驰安穿着睡衣来到楼下,看见空荡荡的餐厅里,只坐了两个面对面吃早饭的人。
已经模糊的记忆这一刻重新变得清晰,姚驰安打着哈欠问他们,“大晚上的,你们俩不睡觉,站在走道里聊什么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似乎交换了某种眼神,然后宫明决低下头继续吃东西,阮玉京开口说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让姚驰安的注意力彻底发生转移,也让他从这一刻开始,到往后的七年多,完完全全把这件事忘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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