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嘱咐萧凌风:“这些天,你小心一点。龙虎门的人在找一只偷跑出来的灵兽。”
龙虎门和祝心所在的天元门一样,都是以灵兽为主。
天元门没落了,而龙虎门有所衰落,但依然势力庞大——他们专门豢养灵兽。
去找寻刚刚生完崽的母兽,趁其虚弱,连母兽带崽,一起抓走,置于门中豢养。
灵兽天性爱自由,大多急躁、叛逆,不知道龙虎门的人是怎么喂养他们,让他们驯服,立下人兽契约。
这几天,青峰城和鉴宝楼众多的龙虎门弟子,段寻也能分个大概了。
黑红衣袍,衣袖上无暗纹、胸口兽头最简单的,是外门弟子。
而同样黑红衣袍,衣袖上有暗纹,兽头更精致的,是内门弟子。
内门又分个三六九等,其中红袍及以上的弟子,才拥有灵兽。
这几天,那只逃跑的灵兽应该还没有被抓到,红袍弟子越来越多,一个个飞鹰走兽在旁,威风十足。
萧凌风:“没事。我前天和一个红袍撞面了,他没怀疑我。”
祝心给的秘法还是很有用的。
如果下次见面,可以送她一点谢礼。
荒山一棵弯曲的树下,苏横和木澄图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二人也没闲着,舞刀舞鞭,你来我往,切磋技法。
见段寻二人来了,他们便停下了。
萧凌风跟着苏横练刀,段寻和木澄图,两个人一人坐一边,隔得远远的,互不干扰,静心修炼。
段寻的神识在绕圈,时不时看向舞刀的萧凌风。
随着修为加深,萧凌风的身形现在非常贴合他本身的形体。
手长腿长,腰身柔韧,使刀大开大合,刚劲霸道,又不显得笨拙。
非常赏心悦目。
段寻笑了笑,继续修炼,让灵气在体内来回游走,让神魂能聚成一粒沙,又能散成一片海。
经脉偶有作痛,但比之前好上太多。
如果能到元婴,再加上有契约加持,经脉应该能自主修复。
“段寻。”萧凌风在喊他。
“怎么了?”
萧凌风的呼吸有点急促,声音带笑,语气上扬:“我想和你切磋。”
“你刚看见了吗,我刀使得很好。”
萧凌风用的木刀,段寻也捡了一根树枝,用作剑。
他的剑术,是在桃源仙门学的,后来遇见万风烟及孟秋月两兄妹,也学过一两招。
这段时日,他用的都是弓,剑术有些许生疏了。
萧凌风也清楚,一开始两人都没尽力,只是在热身。
你来我往、一招一式,全无杀气,比起切磋,更像是在双人舞剑。
段寻提腕,攻势一猛,从下上刺。萧凌风马上反应过来,刀势一变,斜挡过来。
挡住这一击,变守为攻,借势砍下,虽是木剑木刀,相击之时,灵力外震,掀起一地飞叶。
段寻不和他硬碰硬,微侧身,顺着刀势卸力,下一秒,欺身而上,木枝如飞箭,只留残影,直刺萧凌风的胸口!
萧凌风脚尖轻点,后飘,躲过这凶意十足的一击。
他的心跳砰砰加速,额上出了点汗。
对上段寻挑衅十足的微笑,他战意昂然,回以一笑。
霎那间,刀法又一变,刀刀强横,霸道无比。
段寻也激起了凶性,越打越狠,舍了部分防守,只护住胸腹等关键部位,剑招越发凌厉。
他的手臂上擦伤了几击,萧凌风的腰上也中了一击。
他闭上眼睛。
砰砰,砰砰。是他的心跳。再几声,砰砰,砰砰,是萧凌风的心跳。
他们的心跳几乎同频,但段寻可以轻松分辨出哪一个是萧凌风的。
萧凌风独有的灼热气息,身上干燥的味道,行动间劈开的风……一切都在指引他。
他无需特意去看,脑海中自动出现了萧凌风的影子。
他太了解他了。
两人过了近百招。倏忽,萧凌风一个空挡,段寻提剑刺去,然而,剑并没有刺到实处,轻飘飘地错开,擦过胸侧。
段寻颈上一凉,刀横在脖颈上。
刀剑收住了,力还没完全收住,两个人胸贴胸撞在一起,摔作一团。
萧凌风的身体很烫,像一团燃烧的火。
段寻本来就热,这么一贴,更热了,呼出的是热气,额上、发间、脖颈上,沁出汗珠。
热得不舒服,黏黏糊糊的,但他懒得放开。
身下是刺痒的草地,头顶有树荫,遮了一半脸,点点凉爽;也有阳光漏在脸上,热烘烘的。
青草的味道、野花的味道、树木的古老气味,还有萧凌风本身的味道,和汗水一样黏糊,搅和在一起,像胶水般黏住他,让他不太想动。
放松了神经,切磋后的倦意在发酵,段寻眯了眯眼,抱住萧凌风,然后不动了。
萧凌风也好热。
段寻的体温比他低一点,他蹭了蹭,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眼睛,看见段寻本来冷白的脸透着红,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被汗水沾湿了。
胭脂。他想起了胭脂。
街上的姑娘们涂在脸上、唇上,或淡或浓的花香,脸蛋也像花瓣一样。
段寻像她们一样,脸上抹了胭脂,也有淡淡的香。
不是花香,是段寻身上特有的味道,混了药味,有点涩。
萧凌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戳了戳段寻的脸。
好软好软。好滑好滑。
比平时热。
但是嘴唇的颜色很淡,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血色。
淡淡的粉色,那点粉色在他眼前晃,晃得他有点头晕。
粉色在变深,变成显眼的红,和他一个色的。
“段凌,你在干什么?”
萧凌风一惊,汗湿的后背被风吹干,此刻他才发现,竟然又出了一层汗。衣料贴在他的后背,让他背上发痒,好像有什么在抓挠,心里慌慌的。
他从段寻的身上下来,移开了放在唇瓣上的手指。
一颗心咚咚乱跳,比刚才切磋时还要快上几分。脸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
萧凌风不说话,脑瓜子在嗡嗡转,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在干嘛。
他无助地抬头看看,希望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段寻的注意力。
什么都没有,苏横和木澄图也不知何时走了。
段寻听见萧凌风急促的,却拼命压抑的呼吸声,那颗心剧烈地跳动,犹如贴在他的耳边。
段寻也屏住了呼吸,他喊:“段凌。”
他伸出手,摸上萧凌风的脸。摸空了——萧凌风躲开了。
“段凌。”他又喊一遍,手臂悬在空中。
这一次,萧凌风主动把脸贴上来了。
烫得和岩浆一样,在段寻的手心灼烧。
段寻向前,手贴着皮肉的起伏,抚摸在后颈上。
他们面对面,脸几乎要贴到一起。
段寻轻笑,那声音低哑,如同蛊惑:“你刚才想亲我吗?”
轻飘飘的语调,惊雷般在萧凌风耳旁炸响,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移到段寻的嘴唇上——被他揉红了。
他烧坏的脑子开始转动。对了,刚才自己一直盯着看,段寻怎么可能没感觉到?
但是,他说:“不、不是。没有想、亲你。”
这是实话,他压根想都没想,手先摸上去了。
段寻说:“没有的话,为什么一直盯着?”
萧凌风说不出来,他的脑子要烧坏了。
段寻一字一顿地喊:“段、凌。”
“知道什么样的人会亲嘴吗?”
“情人、夫妻,喜欢的人,懂吗?”
段寻说:“萧凌风,你喜欢我。”
依段寻看,萧凌风并不反感男人。
他们之间的相处,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人的界限。
萧凌风一开始被关得神志不清,不懂,段寻比他懂。
他懂,所以放纵地、有意地引导着萧凌风。
既然不反感男人,那也可以喜欢上段寻。
不喜欢也没事,谎话说一千遍就成真,段寻只要说一遍,萧凌风就会晕晕乎乎,怀疑自己。
萧凌风会相信,他喜欢段寻。
然后,萧凌风就真的喜欢段寻了。
喜欢段寻、爱段寻,要为段寻奉献所有,要永远不离开。
在友情、亲情之外,还有爱情。爱之外,还有更多的欲望。
段寻要萧凌风的全部,要他的关心、要他的喜欢、要他的爱,要他混混沌沌跟在自己身边。
如果萧凌风可以做到,段寻就算做不到爱他,也可以像对待爱人一样对他。
牵手、拥抱、接吻……还有更亲密的事情。
如果是萧凌风,段寻认为可以试一下。
段寻向后退,贴心地给萧凌风留了点喘息的空间。
萧凌风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站起来往回走,脚下发飘,说:“回去了。”
段寻虚虚伸出五指,萧凌风落荒而逃,在他掌中。
他愉悦地大笑起来。
第34章
萧凌风一抖——有人在摸他。
那个人的手摸上他的头发,顺着发丝,揉捏他的脸颊。
他挪挪脸,舒服地直叹气。
冰冰凉的温度,解了他此刻莫名的燥热。
但还不够,那只手却不再摸他的脸,缓慢地离开了。
那阵凉爽恍惚一阵风的错觉。
萧凌风急了,捉住那只手,张开唇,咬了下去。
他用牙齿叼着皮肉,舌头微动,猩甜的血灌进喉咙里,让他汗毛直立。
他吃到一颗红珠,艳丽得和血一样。他把血珠子咬住,尖牙戳戳,一口吞下去。
然而,无论他怎么抓紧,那只手像水,柔软地、坚决地、不可挽留地离开了。
他挣扎着起身,迷迷糊糊地撑开眼,伸长手臂,要把那只手、那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很滑、很软,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混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涩意。
萧凌风动动手指,心底的热意下去一分,又翻涌上来。
一波又一波丝绸样的触感在流淌。
他被这份柔软牵制住了,愈发急躁,猛然起身扑咬。
他的身上有火在燃烧,相贴的冰凉的肌肤、那只冰凉的手,不再给他带来凉爽与宁静,反而被他的火点燃,一同升温,炙热滚烫,让他大口喘息,热汗涔涔,解渴般张嘴咬了下去。
那只手不为所动,似在嘲笑他的无用功,飘然游走,煽风点火。
萧凌风胸口剧烈起伏,模糊地想,那个人说不定正在看他,带着笑意,好奇地盯着他的脸。
他仰躺着,捂住脸,几乎喘不上气。
他是不是要进阶了,所以才会这么热,腹中火焰熊熊燃烧,好像要烧干了,热到极点,近乎酷刑。
段寻,段寻在哪?
他迫切地需要段寻的安慰,想张开四肢,想变成狼,把段寻整个含进去,想抱着他打滚,和他贴在一起安睡。
那只手如他所愿,若即若离,滑到焰火燃烧之处,轻轻一点。
“萧凌风。”
萧凌风握住那只手,抬头,看见了段寻的脸,痴痴地笑了。
原来段寻在这里啊。
晨光从窗户里漏进来。
段寻低头,手背在萧凌风脸上碰了一下,满脸的汗。
他听见萧凌风在低声说梦话,含含糊糊的。
手脚静一下,动一下,被子稀窣滑动,让这几句梦话听不太清。
他喊:“萧凌风。”
一阵静默后,萧凌风稍微抬起了上身,似乎在看他。
没过几秒,萧凌风一个后弹,贴在床里面,靠墙,不动了。
段寻挑起眉毛。
萧凌风咽了一下喉咙,说出来的话,沙哑无比:“段寻。早上好。”
段寻动动鼻子。
萧凌风很紧张,心扑通扑通跳,而且房间里,有另一种腥味。
源头就在萧凌风的身上。
段寻了然,微微一笑。
虽然他很想掀开被子,看看萧凌风精彩的反应,但还是决定大发慈悲地暂时放过他。
玩过头了也不好。
段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说:“鉴宝会今日开始,我们走吧。”
他没等萧凌风,起身先走了。
背后,是萧凌风松了一口气,然后等到他出了房门,听见了翻找衣物的声音。
段寻一笑,下了楼。
萧凌风一连使了好几个净身咒,尤嫌不够干净,身上一股味,于是赶紧换了身新衣服。
他和段寻的衣服一直放在一起,同样的味道。他抱着衣服,思绪不受控制,又回到了段寻的身上。
他头朝下,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去。
幸好段寻没看见他刚醒来的表情,一脸痴样,满脑污秽。
想要忽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说:你喜欢段寻。
有时候是他自己的声音,有时候是段寻的声音,萧凌风打了个滚,几乎要疯魔了。
段寻为什么这样说?
他惶惶地盯着那件衣服,上面的罪证已经被销毁,迷惑又震惊地意识到——他的确对段寻有那种欲望。
他喜欢段寻?不会吧?他从来没有把段寻当成女孩,也从来没有对段寻有那方面的想法啊?
为什么?
段寻昨天是不是在逗他玩,所以他才会做这种梦。
段寻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看到他慌乱的样子,是不是很得意?
段寻大多时候很好,偶尔会很坏,喜欢捉弄他。
他要镇定自如,才能不落下风。
萧凌风挠挠头,不想了。这不会改变他现在的生活。
反正他和段寻一直在一起,那被偶然道出的事情,时间自会证明。
他又想起那个梦,脸一热。
萧凌风拍拍脸,缓了缓。过一会,他跳起来,去找段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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