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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志成:“陆哥你最近都不怎么去图书馆了欸,这两天都在宿舍里待着。”简直是稀奇。
陆屿行:“……最近,图书馆人比较多。”
他刚说完,商玦进了宿舍,放下包没多久,又带着手机出门。
陆屿行有意等了一会儿,才出门,看到商玦在走廊尽头的开水房里低头在听电话。似乎是比较私人的电话,还特意跑出来打。
陆屿行自觉地站在远处听不见内容的位置候着,商玦抬眼不经意瞥见他,语速加快了些。
几分钟后,他讲完电话挂线,陆屿行迈步走过去。
周围都是寝室,他声音放得很低:“你找过田邈?”
商玦不答反问:“我找他干什么?”
陆屿行:“你给过他钱?”
商玦:“我为什么要给他钱?”
陆屿行如今听明白了,商玦不怎么对他撒谎,但是喜欢绕着圈子回避问题,或者把事实加工润色成另一种十分抽象的东西。
没否认,那就是给了。
商玦瞒着他贸然插手,陆屿行有点生气,“我跟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商玦眉眼压下,不想说话。
陆屿行:“你转了他多少?我还你。”
商玦:“我给他转账,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
气氛凝固,似乎下一秒就要吵架。
陆屿行:“你也不嫌恶心?”
商玦被一个“恶心”激得眼眶差点儿没红了,声音冷上几分:“你觉得我恶心就恶心,我无所谓。”
陆屿行一噎,黑着脸解释:“我是说,你也不嫌他恶心!”
“……哦,”商玦好受一点,“你小学缩句怎么学的?让你这么缩了吗?”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毕竟陆屿行实在不想跟他争论自己小学缩句学得到底怎么样。
“别想多了。”商玦说,“我找他,不是为了你。”
陆屿行:“……”
我知道,但你也用不着说得这么清楚。
商玦觉得自己的缩句也出了问题,把话改了一下,更加准确:“不全是为了你。”
水房里安静下来,双方都缄默不语。
很久后,陆屿行出声:“不全为了我,那还因为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商玦竟答不出了,发现他的动机追根溯源以后,其实还是因为陆屿行。
他半天想出一条:“他在帖子里造谣我,我不爽。”
陆屿行拧紧眉,说:“你怎么知道在帖子里造谣你的人是他?而且你如果看不惯他,应该更没理由给他转账让他潇洒。你想做什么?”
商玦:“那家酒吧我没去过,是贺炀去那里‘见世面’的时候被田邈骚扰过。我为了吓田邈随口编的,好让他跟林依寒提分手。”
陆屿行顿了下,“你没去过?”
商玦有点莫名:“你不是都想起来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gay吧,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
陆屿行表情微变:“你不是?”
“……”商玦张了张嘴唇,“反正……以前不是吧。”
他快速岔开话题:“所以能说出在Breeze见过我的,除了田邈不会有别人了。”
“以前不是?什么意思,现在变了?”陆屿行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商玦:“变不变很重要?这玩意儿本来就不固定吧?你之前不也说自己是直男,上头的时候还不是说变就变。”
“……”
“嗯,不重要,不固定。”陆屿行扯了一下唇角,“是我善变,我猜不到有人会为了膈应我假装我男朋友,所以我活该倒霉。”
商玦:“我不倒霉?我就猜得到你能失忆好几个月?”
陆屿行:“所以是我的错?我不该失忆?”
商玦撇了下嘴,“那也不能这么说,但是你过马路没左右看看,多少也是有点责任吧?”
“……”
陆屿行感觉心脏隐隐作痛,好像要被气出病来。
他抬脚就往水房外走。
但商玦拉住了他的手。
陆屿行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了,你还想听我为了过人行道走了绿灯道歉?”
商玦把他的手攥得更紧,“我骗你,是我的错,那我现在跟你道歉好不好?”
陆屿行在气头上,脱口道:“不好,不接受。”
商玦就失落地把手松开了,像只碰到困难就退缩的蜗牛,碰壁之后就窝囊地把自己缩回壳里,没有丝毫锲而不舍的韧性。
陆屿行:“……”
右手重获自由,他却没走,生硬地岔开话题:“你到底给了他多少?”
商玦此时精神脆弱,不堪一击,闻言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抬起一只手,只把拇指扣了起来。
陆屿行:“四千?”
商玦掀起眼皮,没有说话。
不是四千,不止四千。
*
一周时间无波无澜地过去,元旦前两日学校放了假。
当晚商玦出了趟门,之后再回来宿舍时已经快要门禁。宿舍差几分钟熄灯,商玦在葛志成忧心的眼神中快速去洗漱。
次日早,葛志成林旭英去图书馆复习。这两人平常不怎么学习,但到考试前还是很靠谱的。
剩下两个前一日刚刚争吵过的人在宿舍里背对着彼此。
没想到下午时葛志成跟林旭英背着书包急匆匆地回来,推开宿舍门大声问:“陆哥你怎么不回消息?!”
陆屿行学习时手机一向设置静音,放在角落里碰不到的地方不受打扰。只有以前跟商玦谈恋爱的时候会设成振动。
他看着两个神情激动的人,问:“怎么了?”
“怎么了?特大新闻!!”葛志成猛地拉上宿舍门,刚才还激动的大嗓门这时候却压了下来:“田邈昨晚上嫖娼被抓了!”
陆屿行怔住,“哪儿听来的?”
“是群里的小道消息,听说嫖的还是个……男的。”
陆屿行皱了下眉。
男的?那可信度似乎比较高。
林旭英也显得很亢奋:“这算是现世报吧?咱学校校规条例,嫖娼就是开除学籍处分,何况田邈还被抓了个正着?这小子绝对完蛋了!”
葛志成:“哼,他肯定不是头一次了。”
陆屿行:“为什么?”
“第一次搞这种事就赶上扫黄被抓?应该没那么点背吧?”
林旭英说:“也不一定,有可能是被人发现举报了。他家里条件挺不好的,去年还申请的贫困补助,应该没那个钱天天搞这个。”
“操,这家伙真恶心,拿着爹妈的辛苦钱去嫖?”
林旭英:“他最近消费高得不对劲啊,中彩票了?”
陆屿行捏着笔的手指猛地一顿,视线转向对面始终不发一言的人,盯紧了商玦的后背。
“谁知道……”葛志成看向一直没开口的商玦,“商玦你消息比我们灵通,是不是早吃到瓜了?真的假的啊?”
商玦转过头,表情不似其他人那样轻松,平静地说:“真的吧。”
第49章
宿舍的这一小片空间里,随机响起葛志成林旭英吱哇乱叫的议论。终于为陆屿行出了口气,同时这种大八卦放在三点一线的校园里非常劲爆,讨论性十足。
小道消息发酵到第二天,田邈宿舍里有人透露他连续两日没回宿舍,等于是捶死了田邈被抓。田邈宿舍里几人这时候回忆曾经相处的细节,才发觉出许多不对劲,都在无意之间跟对方有过亲密的肢体接触,恶心得在各大群里狂喷一天两夜。
A大高材生嫖娼被捕,甚至短暂地爬上了同城热搜,不过很快被校方公关压了下去。
事情闹成这样,田邈断无可能继续念下去了。除了陆屿行以外,大概没人能猜到田邈被捕拘留跟商玦有关,包括田邈本人在内。商玦所做的,不过是在一周前给了田邈一笔可供挥霍的封口费,并在田邈出事的当晚,和贺家的私家侦探打了通电话而已。
田邈的处分通告在半个月后发布,白纸黑字写着开除学籍,在男生宿舍楼下挂着用以警示其他人。
商玦考完一场试,跟323几个人回来七舍时看见了那张通告,学生们走过路过都要看一眼,渐渐围起来一个规模不大的人堆。
葛志成跟林旭英都跑去看热闹了,商玦淡淡扫了一眼就直接回了宿舍。
陆屿行跟在他后面进门。
商玦背对着都能感觉到陆屿行的目光胶着在他身上。
他没忍住转过身,看见陆屿行拧着眉头在看自己。
商玦像个大炮仗一点就炸,被陆屿行一个眼神就点燃了引线。
他笑了下,书包往桌上一扔,人往后一靠坐上书桌,两条长腿踩在自己的椅子上,说:“怎么了?想说什么?觉得我做得过分?我这人什么样你应该清楚吧。”
陆屿行:“……我刚说话了吗?”
“……”
陆屿行慢慢踱步过去,停在商玦的椅子前,问:“你这人什么样,我不清楚,你说说?”
他有点好奇商玦对自己的认知是否清晰。
商玦仰头,“就欠呗,我坏。”
陆屿行没忍住抬了抬唇角。
他这一笑,商玦有一瞬恍惚,撇开眼没敢多看。
陆屿行把商玦蔫巴的神情端详片刻,拿捏不准对方现在是什么心情。
应该不至于到愧疚的程度,商玦不会因为搞了一个人渣就愧疚。
但心情糟糕在所难免,尤其这人性格本身就太细腻柔软。
陆屿行不知道怎么安慰,以他跟商玦现在的关系……不吵架也许就算是安慰了。
“喂,你脑袋上那疤我看看?”
“‘喂’是谁?我没名字?”
商玦无语:“我高中不都这么叫你吗?那换成陆同学你乐意?行吧陆同学。”
陆屿行:“你不会喊名字?”
“陆屿行,陆屿行。”
陆屿行倏地没了声响。
商玦听不到他开口,问:“还要我再喊亲切点儿?屿行?”
还是没反应,商玦欠欠地抬起腿撞了一下陆屿行的手臂,学着葛志成他们又叫了声“陆哥”。
陆屿行忽然动了一下,手掌一把扣在他的膝弯上,慢慢往下滑至脚腕,把他的脚腕圈住了。
商玦皱眉缩了一下腿,被他的手掌摸得有点痒。
陆屿行抓了几秒,把他的腿重新丢回椅子上,问:“看那个干什么?”
商玦:“想看。看了我心情好。”
“……”
看我伤疤你心情好?
陆屿行很不高兴,于是也不想委屈自己惯着商玦,最后也没答应给他看。
等其他两人从楼下公告栏上来,陆屿行问几人:“晚上想出去吗?我请客。”
最近连着考了几门专业课,之后的考试稍微轻松一些,时间也较分散,出去一趟适当放松也好。
林旭英:“陆哥你要请客?为啥呀?”
“那当然是因为田邈遭报应了呗。”葛志成说。
陆屿行只是看向最后一个还蔫巴地耷着眼尾的人,问:“去不去?”
商玦随口道:“去,谢谢陆哥。”
陆屿行看了他一眼,手心又有点痒了。
天寒地冻,原本最适宜吃火锅,但陆屿行不吃辣,先前几次聚餐都是顺着他们去吃的火锅,几家店的清汤锅底都做得敷衍,这回他请客,葛志成便提议换家地方菜。谁知陆屿行居然还是选了家口味辛辣的餐馆。
商玦除了易过敏这毛病,倒是不怎么挑食,想着几个人点的东西总有能吃的,便懒得看菜单了,说:“你们点吧,我没什么忌口。”
菜单转过一圈,陆屿行又把菜单递给他:“再加两道吧。”
商玦翻过几页,纠结了会儿选了一道,之后又添了道口味清淡陆屿行能吃的。
菜品点完,他翻到酒水页看了两眼。
陆屿行:“想喝就点。”
商玦有种心思被戳穿的感觉。
其实今天要不是陆屿行说要请客,他今晚应该要去找贺炀喝酒。
“……”
商玦再翻翻菜单,看着上头清一色他喜欢的菜品,犹疑地猜测:他该不会是在哄我?
商玦猜不透,于是低头勾了瓶白酒。
陆屿行张了张嘴,以为商玦顶多会喝两罐啤的解闷,当下就有点后悔:“你行吗?”
商玦:“比你行。”
“……”
陆屿行:“喝趴菜了这儿没人带你回去。”
“那我爬回去。”
陆屿行:……
商玦安静地干完快一瓶,见底的时候陆屿行看得眼皮直跳,实在怕他出事,把酒瓶给没收了。对面两人看傻了眼,只剩下惊呆地拍手喊牛。
而商玦看起来居然还挺清醒,喝到最后有点上脸。
可陆屿行起身去结账的功夫,再回来时,刚那个一脸淡定的人怀里抱了个茶壶。
陆屿行心脏都不会跳了,迅速探手把茶水壶从商玦怀里夺过,所幸是温的。
他扭过头,看见商玦脸上憋不住的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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