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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和一生之敌联姻后(玄幻灵异)——鹿野千寻

时间:2024-07-17 09:41:05  作者:鹿野千寻
  最开始艾尔对穹顶系统的理解其实仅止于表面上的大杀器,甚至这层印象其实远没有帝国为其专设了一条星际观景线来得深刻。多年前他带着白乔、诺里和莉莉安趁着假期星际游览,最终远远看到了崩落星系——那个臭名昭著的流亡地沉谧于宇宙一角,流动的光幕透着幽蓝的光芒, 波光闪动像是一只水母漂浮在深海中翕张游动。而星云也被衬托得益发瑰丽, 好像海市蜃楼一般遥不可及的幻梦。
  “好美啊。”艾尔记得那时候莉莉安趴在舷窗上满怀赞叹地说。
  确实是那样的美丽。艾尔记得那时候自己也生出了相同的应和——直到他亲自踏入崩落星系,成为了流亡地中的一员。
  最开始他不理解穹顶系统所谓的射杀指令,也不明白对这个系统而言白昼与黑夜模式的差别。直到后来托兰芬强行夺取矿场,崩落星系民众爆发抗议, 而为了对那场暴乱加以镇压,帝国和联盟动用了穹顶系统。
  从天而坠的射线无声无息,远望像是一场落雨。只是当雨坠落大地, 却是一簇又一簇血花飞溅,垒垛了一整个矿场的尸体。那场无声的震慑让所有人为之胆寒, 短短几秒钟之内,抗议示威者泰半的人都失去了生命。
  艾尔见过战场,也埋葬过他人的尸身,只是他从未想到, 自己有一天会亲自去埋葬一具又一具平民的尸体。
  他们不是士兵,没有为恶,抗议是为了在这个恶劣的环境之中最后能取得生存的余地, 如果非要说的话, 可能他们生来唯一的错误就是诞生于崩落星系。生命被这么无情的践踏,成为一种威慑手段——针对其他和他们同样立场的受害者。
  那是屠杀。
  威慑之后应有安抚, 于是联盟和帝国对崩落星系内发布了一则通告,申明先前动用穹顶系统进行大规模镇压,是出于秩序的维持,不得已而为之。所以居民们要引以为戒,不得参与暴乱。
  那是艾尔第一次,对自己身为帝国人这一立场感到厌恶。
  穹顶系统是囚牢,是侩子手,悬而未落的刀斧,也是他们想要挣脱那个炼狱,要拆除的第一道枷锁。
  “崩落星系的穹顶系统由环形轨道上三个大型交换站共同辐射支撑,包围了整个星系。”艾尔拿出了自己先前准备的星图:“我们无法仅凭崩落星系的力量去破坏它,中盟留置区是我们唯一所能争取的中立方。”
  “目前环形轨道上虽然已经切入了第四个交换站,但是由于……”
  艾尔将话隐了过去,继续道:“联盟和帝国到目前为之并没有抽出时间磋商,所以第四交换站还没有来得及加入穹顶系统。”
  “等等,艾尔……”潘西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们真的要……?那、那可是穹顶系统!我们只要一靠近被发现,就会被立即射杀,没有丝毫的余地!”
  他眼中满是对穹顶系统难以遏制的恐惧感,艾尔正视潘西,以极严肃的口吻道:“潘西,如果不能打破这重枷锁,我们永远都只能做砧板上的鱼肉。你也将永远活在对它的恐惧当中,直到我们所有人死去那日。”
  “一旦谈判失败,战事开启,白蒙坚势必以崩落星系为据进行补给。”艾尔道:“只要他回守,利用穹顶系统对于崩落星系的清洗毋庸置疑。这对白蒙坚来说是退无可退的下下之选,也是为什么他尽管身靠崩落星系,军队也一直停驻穹顶系统外围,即便当时管控联盟和帝国在崩落星系内部驻军也只是配合我们作战,没有整编派遣军队入内,因为他想要避开穹顶系统。”
  “而联盟和帝国为了剜除白蒙坚这块心病,即便以整个崩落星系为代价来对白蒙坚进行报复,他们也绝不会吝啬。即便侥幸没有演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排除他们会将原有计划提早日程,冒着爆炸范围扩大的风险强行开启肃正者计划。”
  “即便谈判成功,只要穹顶系统存在一日,即便白蒙坚可以短时间反制它屯驻于崩落星系,对方都会有反扑的可能。且不论我们能在崩落γ的威胁里再过多久,在那期间只要帝国和联盟反扑成功一次,他们都将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启穹顶系统,再把我们消灭殆尽。”
  “如果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来掌控,”艾尔看着潘西,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厉:“那我们只会走向灭亡。”
  “……”
  身处危急存亡的紧迫感浸了潘西几日,终于在此刻没顶淹了过去。之前也有许多次,他认为自己已经处于足够危急的时刻——比如在联盟假扮艾尔被抓进法政院,又比如默斯顿爆炸日他坐在快行舰上目睹艾尔迎击机甲,但那时候再怎么脊背发凉,他都认为自己仍有后路,毕竟再怎么样他逃回崩落星系就是了,所以也从未有过那种孤立无援的彷徨和绝望。
  直到此刻。
  他切实地意识到了,属于他的天空真的行将塌坠,他们已避无可避,孤立无援。
  害怕吗,当然怕——他从傅荣淮被抓那天就已经怕到极点了。但再害怕也没有用了,崩落星系是他的归属地,他唯一的家,他的栖身之所。从发现崩落星系毁灭计划书那天开始,他的退路就已经被断绝,身后就是无底深渊。
  “我知道了……艾尔。”潘西喃喃道。
  尽管再害怕,尽管再恐惧,但他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潘西霍然抬头,那双奋力扫荡走恐惧,努力支撑自己勇敢起来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与以往不同的光芒。而艾尔在前不久,也曾与极为相似的一双眼睛对视过。
  是啊,其实他们是相像的。
  “……”沉默了片刻,艾尔继续看向星图,将自己先前的收获说出:“我们需要利用这个目前还没有加入穹顶系统的第四交换站。”
  穹顶系统的设计实际上是通过毗邻的交换站进行坐标对接,确定各方向可投射的覆膜阈值后,完成覆盖区域的拼接。加入新的交换基站将进一步强化穹顶系统的威力和校准精度,但在加入前需要交换站重新调整运行轨道区间距离,由毗邻交换站原本相距的全轨三分之一间距变成四分之一间距,再调试实现新交换站的并轨。
  “……但如果是在没有调试运行轨道间距的情况下就强行接入穹顶系统的话,会因为重叠覆盖造成原本区间段的瘫痪。”艾尔道:“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
  “趁机逃出去?”潘西紧张道。
  “不,”艾尔深吸了一口气:“把他们全都拖进来。”
  崩落星系是天然的监牢。
  傅荣淮花了六年时间去组建崩落星系内的通讯基站,到最后还是零星几台勉强可以供应。但那些设备是早几十年被淘汰下来的产物,到现在为止,除了崩落星系很难再去找到那些古董批次的淘汰垃圾。现有设备通讯如果想和他们交流,要么利用星舰本体通讯在环型战线附近找讯号塔,要么就像先前潜伏进崩落星系的缇娜那样,提前准备好一个与外界适配的小型基站,和对应版本的解码器。
  可这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现在缇娜遗留下的那个小型基站已经被他们拆毁,临走前潘西本着应用尽用的理念把余下的散件全部给了尼德霍格的技术人员。所以至少现在,艾尔可以保证一点。
  一旦抵达穹顶系统内部,在崩落星系内,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能和外界沟通。外围解码编译再捕获星舰讯号,至少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而那几个小时,就是他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
  崩落星系想要能够真正参与这次谈判,而不是被联盟和帝国牵着鼻子走,有些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白蒙坚在这样一场突袭中横空出世,那么他们距离达成那些条件还有很远很远。事情的发展是偶然与必然的交织,六年前窃国之乱里郑杨的遗部,六年后的对崩落星系计划书。这些因素堆积在一起,让白蒙坚替他们敲开了那扇闭锁已久的大门,崩落星系终于有了被正眼相看的机会。
  但这不足够。
  就像让联盟和帝国停止对崩落星系的毁灭计划需要一定条件,白蒙坚愿意让艾尔去做出选择,也有他的条件。在他证明自己足以做出改变之前,七诫蔷薇军不会为他所用,他只有自己想办法让这一切合理化。
  也正是如此,艾尔一直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究竟怎样才能让他们听进去自己的话——思来想去只有这样。否则即便白蒙坚有本事把所有谈判与会者都杀了,也没办法阻止外围有人开启穹顶系统彻底毁掉崩落星系。
  只有把他们都拖进去,内围通讯失效,外围穹顶系统也已半瘫痪,稍有轻举妄动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只有这样,才能威慑住他们。
  但这并非他们一力所能促成,毕竟其中有太多可操控的地方。而当下的局面里,对谈判的预期大家目标不一,尚可争取。但在穹顶系统上,联盟和帝国却是完全与他们利益相左,毫无转圜余地。
  中盟留置区,是他们唯一可以争取的盟友。
  ……
  不知不觉中天色将晚。
  潘西和言泽由温羽泽原路带回,只是言泽还颇有不舍,执拗地站在一边不肯走,潘西只能好言好语去哄劝。抓住这点空隙,艾尔走到了温羽泽身侧,缄默之后终于开了口:
  “抱歉,羽泽……还是把你牵扯了进来。”
  温羽泽回头,他似乎有些讶异艾尔会选择这样一个令人意外又情理之中的开场白,一笑之后羽泽微妙地眨了下眼:“没有什么牵扯,艾尔。六年前我没做到的事情,这次我一定会做到。不论结果如何,这都是我的选择。”
  艾尔侧目看去,斜映进屋内的暖阳给温羽泽的脸庞镀上一层薄耀的光,仿佛一樽琉璃美人相。但是此时此刻,艾尔明显感觉到羽泽有什么不同了,他不再飘渺地像是下一秒就要离去,易碎品的表象之下,他的眼神远比任何人来得坚韧。
  “赛德来过了?”温羽泽问。
  “嗯。”
  他这位棘手的堂兄从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要来探望他的伤势,可谁都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不是有李登殊出面强硬把赛德引进了会客厅里,想来对方是想来亲自验一验伤的——当然艾尔也不介意他这么做,毕竟这场苦肉计最核心的目的就是为了掩住赛德的耳目。但一来这不符合自己原本的性格,二来李登殊也不会允许赛德就这么登堂入室。
  所以最后变成了赛德带来的帝国医官来为他再度诊察,而李登殊则和自己那位堂兄在外面虚与委蛇。
  “结果怎么样?他信了吗?”羽泽问。
  “半信半疑。”艾尔抿唇一笑,站得有些累了就借力倚在一旁:“伤势是真的,受伤的原因就值得商榷了。不过对付他从来都是虚虚实实来得可靠,如果把戏做全套,不留给他一点发散空间,他反而会警惕地不敢入瓮。”
  “是的,”羽泽凉凉道:“这位殿下从来只相信自己猜中的答案。”
  “没错,”艾尔淡声道:“我留给他足够的想象余地,足够他去应付了。希望我这位哥哥,不要让我失望。”
  温羽泽笑了笑:“希望不会。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走,下面就看你的布置了。至少你出发前的这段时间,我想这场苦肉计都足够有效。”
  艾尔点了点头。话至此刻,似乎都已经告一段落。见温羽泽已有离去的意思,艾尔忍了几次,最后还是将一直挂在心头那件事情问出了口:
  “羽泽。”艾尔难得这么犹豫:“你……和霍路德他……”
  温羽泽脸上原本被叫住时的疑问化作轻怔,片刻后他抿唇一笑,只是这点笑意比之今天其他时候都多沾了几丝苦涩。
  “你见过他了。”羽泽垂眼轻声道。
  “……”艾尔只能应:“嗯。”
  早在当时他就意识到了,弗兰对时局的无心之言,却成了霍路德和温羽泽之间关系最残酷也最鲜血淋漓的真实写照。在默斯顿爆炸日之后,羽泽的心境虽比之前有所改观,但终归不能说是释然——他和霍路德之间的感情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艾尔,人的感情与记忆密不可分。”羽泽看着不远处还在纠缠的潘西和言泽,似乎被他们两人之间的生动彻底打动了一样,由衷地笑出来:“无论我和他之间的爱意再如何赤诚,但长久地被愧疚和罪恶感噬磨,终究会找不到爱所应有的样子。如果爱成了毕生的枷锁……”
  “倒不如早做解脱。”
  艾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又听羽泽继续道:“那天我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了谈。你知道吗艾尔,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的表情,像等待已久的铡刀终于落下,持久以来危危悬于一线的——终于有了结果。”
  温羽泽略有自嘲:“那是痛苦吗?还是解脱?”
  “我们需要时间。”温羽泽道:“无论是花时间去治愈伤口,还是花时间去淡忘一切——如果再这样一直绑缚在一起,那我们只会因为当时那些越缠越紧的铰链继续伤入肺腑。即便与对方相拥,伤也会越来越重……不死不休。”
  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艾尔观察着他的表情,犹豫了片刻还是道:“羽泽,你对他究竟……”
  温羽泽回头看向艾尔。
  他微微一笑,眸光流转间似有水光,毫不犹豫道:
  “我当然喜欢他,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来得喜欢他。”
  “但你也看到了,记忆中有的沉痛能把人磨蚀到什么程度,”羽泽道:“我不能以这样一个状态继续呆在他身边,让他也跟着面目全非。”
  “人总是要朝前看的。”看艾尔情绪也跟着低落起来,羽泽一笑聊作宽慰:“说不定过了几年以后,我还能以最初他所爱的模样再去和他相遇。到那时候我也可以心无芥蒂,去——”
  最后的话音隐没了下去。
  “人生际遇无穷,不管往哪里走,只要向前,总能走出一条路。”像是给自己树立信心一样,羽泽笑着道:“就像你当初一样,不是吗?”
  *
  与三人作别之后,整个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艾尔一个人。夕阳化作天边烧开的一丛焰火,将云层融在那一片赤金之后。艾尔看着窗外空荡的露台,脑海里还在回想着温羽泽临走前最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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