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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不回答,仍旧重复一遍:“请问我可以邀请你跳舞吗?”并且伸出手。他带着手套。毛利兰又静静地注视他片刻,忽然眼睛弯弯地笑了,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好啊。”她把手放进那只手的掌心里,对方虚虚地一握,并不抓得很实,仿佛颇为拘谨。下面的舞池早放了一段时间音乐了,舞也开始了。那首歌不是毛利兰喜欢的,她有些迟疑。身边的人似乎时时关注她的意向,于是立刻在面具下含含混混地发音:“不如不下去了吧,就在这里?”反正这里座椅塌陷了一片也落灰,没人在这坐,地方很宽敞。
毛利兰点点头,轻轻哼起歌来。她自己哼,想快就可以快,想慢也可以慢,全凭自己的心意。舞伴拉着她的手,转一圈,转两圈,转三圈……后面就不是跳舞了,是单纯的玩闹,毛利兰脚步磕绊起来。因为她转了太多圈,所以视线里的光斑就变作线条;她仿佛站在地面上,仰头看见的梵高眼里的星空。她看见自己十七岁的生平,却并没有什么值得铭记的事情发生。只有近些天里,自己总是遭回绝,自说自话的不知要到什么时候。这次也一样,或者说本该一样的。但是变得不一样了。
就这样,有只鸟如同梦一般飞过太阳,飞到云端,最后落在自己面前。毛利兰越是转,越是觉得怎么身子变重,转不动了?摸摸胸口,心房里装满眼泪。有一处光晕勾勒着她的身形,连带着脸颊上两行晶莹的痕迹。她说:
“新一,现在能不能让我看看你?”
那个人沉默片刻,终于颔首,摘下面具。工藤新一的一张脸展露出来。他在笑,不过是有些苦笑了。他踌躇犹豫半天,才说:“不要哭啊,小兰。”毛利兰蹲在地上,闻言抬起头来,用湿漉漉的漂亮眼睛看着工藤新一,伸出手。工藤新一即刻拉住她,扶她站起来,瞧见她粉色的嘴唇,泛着温柔的光。
他摘下面具后,铃木园子和松田阵平在对面,齐齐地“噫”了一声。
铃木园子说:“我就知道新一不可能放着小兰不管!只是他们怎么不下去跳舞啊,我那个朋友还等着见一面工藤新一呢……”然后挨了松田阵平一击爆栗,他毫不客气:“整天就惦记你那个基德基德,你看他俩现在这个状态,还让让别的女生看工藤……你真干的出来!”铃木园子嗷嗷叫的往边上挪,同时不死心地拍照,大概是还想挣扎挣扎。
算了。光给看个照片,大约不算什么;毕竟工藤新一少年成名,网络上随便一搜,满天飞得都是他的帅照。松田阵平一边漫不经心地围观,一边心里头暗戳戳地想:工藤那小子倒是会做期望管理的……明着说自己不了,然后忽然跳出来还打扮的这么精致,可把小兰给高兴坏了。要不可着这小子有对象嘛。以及毛利家收留的那个小孩——他知道灰原哀的真实年龄其实比自己还要大,但是还是习惯性的觉得她年幼——她倒还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真的能捣鼓出解药来;哪怕是暂时的也够有效率了。
他又看了一眼对面,觉得说不准这对今天会碰见什么突破性的进展,遂由他们去。
毛利兰望着工藤新一的脸,感受到爱情的苦楚。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只是稍微有些遗憾;本身自己就是被园子撺掇着说点暧昧的话,对方没来赴约,也算是扯平了。你要说一点不难过那是假的,但这难过也只有一点点而已,和同学搭两句话,也就过去了。反正她仍旧放一百个心,知道那个蓝眼睛的男生在这个世界的某处活着,虽然彼此相离,却似终身相依。
然而事情却不如她所料,如同自己曾放走的一只兔子,隔天又瞧见它蹲在自己家门口的阶梯上;毛利兰说:雨已经停了,你的腿也好了,快跑走吧?兔子却偏过头,脖子扭一扭,仿佛说:我就是为你而来的。我就是为你而来的。
在一个瞬间,十万分之一秒内,她觉得一种启示降临到身上。感到浑身温热,有话像匆忙的蝴蝶在喉咙里扑闪翅膀,非不管不管地冲出来不可。这是梦吗?这是彩色的,最美好的幻觉吗?
她一把抓住工藤新一的袖子:“新一,我有话要对你说……”
工藤新一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竟然有些迷茫;他转过头来,一脸的不可思议,同时却像是有所感应,预感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又五分钟后,铃木园子耍完手机,忽然大叫:“那是,那是,啊啊怎么回事!”
什么什么!松田阵平一听这动静顿时清醒,刚才都快睡着了——他摘了墨镜,但一时间却拿不住自己究竟要不要看;要是园子这动静,是因为对面的小情侣忽然抱在一起,或者做了什么更深度的勾兑……他看是不看?不等他想出个结果,铃木园子猛拍他肩膀,手劲之大宛若砸核桃:“松田,松田!你快看啊!”
二层的门忽然被打开。本来二楼是没有大灯的,但她仿佛自带光照。裙子飘逸荡漾如火焰,末端则如同风扬起的一片金色的沙砾。裙子的材质闪着微光如蜂鸟细密的羽毛,耳畔摇摆的耳坠镶嵌着的宝石像金绿的眼球。等她的脸露出来,按西班牙人的说法,简直是金星抱月——“上面有个太阳,下面有个月亮似的。”
她提着裙子,脚步很快,但不下楼。铃木园子狂拍松田阵平肩膀:“这就是那个我那个闹着要见工藤新一的朋友……哎呀哎呀,怎么这会来啊!怎么办?上去拦?”
但松田阵平不说话。他眯着眼看着那个女孩,一言不发,却旋即转身下楼去。
那一瞬间的迷茫,反倒让毛利兰过剩的热情冷却了下来。她当时没有时间想太多,只是直觉地认为,也许现在不是好时机。然后听力方才回笼,感觉下头的学生再一次人声鼎沸地议论起来,同时工藤新一也不知何时扣上了面具,大大方方回头。就这一下,他侧过身子,毛利兰借以看见那抹红色的身影,像火焰一般一路烧穿,直到他们面前,方才停下。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小兰。”
“……哦。”毛利兰轻微一愣,也回应,“绘里香,你怎么来了……?”
青天木绘里香露出一个灿烂又完美的微笑,拿她女明星的脸霸凌了在场所有的学生。但不说话,而毛利兰又呆住了,不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随后绘里香偏过方向朝着工藤新一行礼,然后说:“我能请你请我跳支舞吗?”
毛利兰:啊?
工藤新一随即一点头:“当然。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绘里香回答:“当然!”两人即刻走了下去。由于工藤新一面具扣得太快,大伙回头——这是第二回了吧——没看到正脸,所以纷纷猜测青天木拉下来的这个男的到底是不是工藤新一?这是不是都不对吧?
事件中心正下楼的两个人挽着胳膊,目不斜视,用只能他们听得到的声音交谈。
“……你来的还能不能再晚一点?”“工藤新一”说,“你当时计划得倒好,结果成这德行,感觉下一秒毛利小姐就要表白了,碰见你真是我倒霉……”
绘里香面上表情不变,手暗自使劲一抠:“别吵,这不是来拉你了吗!跳完舞你就滚蛋!”
“我巴不得。……我的面具是不是该摘了?”
“……算了。省的同学议论,她又要难过。就这么着吧,不影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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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江古田的跑来帝丹干什么
第117章 Anibabe
首先他得承认,自己遭了抓壮丁少不了自己的责任,他认栽;其次他得说,这个女孩会和他撞到一起简直是老天看他不顺眼。如果自己昨天憋住了没非得出那个风头……他回想起昨晚,青子被他救场后脸红扑扑地,说不准是害羞还是冻的;白雾在她的面前氤氲,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睛也清澈见底。所以放这样的青子在山头吹冷风,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被允许吧。黑羽快斗心想,虽然自己常常弄出些花哨的诡计欺骗人眼和人心,但常常还是在给予真心的。真心落在地上会碎成锋利的尖刺,而他并不愿意去踩踏它。那同样令他心痛。他回回盗窃宝石都予以归还,因此觉得自己坦坦荡荡正大光明;但要是让青子失落,他会觉得自己恶贯满盈。
逞英雄的代价也很快到来了。那天红子看了他一眼,忽然诡异地笑,眯着眼睛说不用占卜就知道他大事不妙,今晚就要横遭劫难。他心想今晚我又没活,没活就没有风险;难道雪天路滑有车创我?结果一回家,管家爷爷穿的很正式;黑羽快斗说有人来家里吗?寺井黄之助说有一位小姐今天上门来。黑羽快斗往里一看,看见青天木绘里香笑眯眯地抱着金鱼,坐在客厅里稳如泰山。他差点劈叉。
但昨天并不算事情的起因,更早的交道反倒要再将时间向前再向前地推进;眼下自然不是纠结的好时机。在原定的计划中,绘里香本来是需要他拿这张脸在所有人面前好好地出个风头的,否则怎么才能让真正的那位侦探着急乃至做出行动呢?但临了了,绘里香却叫他把面具盖回去。
黑羽快斗多看她一眼,什么都不说。也不必说,反正交流的目的在于互通信息,不叫他露脸的原因两个人彼此都清楚,那就没必要多嘴。而且说起来,他隐隐也瘆得慌:绘里香身为明星向外表露的脾气本就娇蛮任性,真正和她一接触,竟然表里如一;而且她还养鱼。要是哪天她不乐意了,估计能干出举着鱼缸追着自己跑的残忍行径。这谁架得住?还不如扎紧时间,把和她的恩怨了结了就迅速离的她远远的。这不是个好招架的女孩。但即便是她,却也不希望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的关系被同学怎样的议论。
他们走到场地中心的中心,其他学生自发地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来。这倒不是王霸之气震天动地连大道都破灭了,实在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看看人家身上的,你没带镜子还不知道去多喝点水?于是场地霎时清空,就剩这么一对。而他们都见惯了众星捧月的场面,一点不犯怵。
所以这种时候,场上多出任何一个人都会十分显眼。但是就是有人走了下来,大踏步地直直冲着这两人来。底下看戏吃瓜八卦得起劲的同学连面具男的身份还没讨论出来呢,各执一词唇枪舌剑,忽然有人给两边一方一个大比兜:别吵!你们倒是去看场上啊!于是一群人齐齐转过头去,然后嘴都合不拢了。寂静片刻,方才有人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松田同学?你怎么是这样……不对,哦对的,哦不对,对吗?啊对的对的啊不对!对啥啊对!”
他们简直称得上是敬畏地望着那个人,望着松田阵平。看见顶光毫不客气地打下来,勾勒出他脸部的轮廓和阴影,还有紧绷的嘴角。谁也说不清缘由,也不明白其中暗流涌动,但不妨碍他们为此感到震撼,并且预料般领悟到:这或许回事帝丹历史上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次舞会。因为并无先例,所以谁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于是全场静默无声,只剩无数道目光聚焦于一处。
松田阵平板着脸,看上去像是马上就要杀人放火;从看台走到场内,他的关注点永远不曾离开过那副面具。目光灼灼,像是X光要连带着下面的骨骼、血肉也一并看穿一般。你不是工藤,这点早在我看你应了那个明星的邀舞后就确定了,但你究竟是谁?并且这不是你摘下面具就能说明的事。
直到他站在两人中间,三个人的站位变得白学了起来。松田阵平心里想的最多也最严肃,只是稍微跑偏,以为这面具男是幕后黑手。毕竟一个易容一个没有(其实好像两个都没有),第一反应肯定是那个易容的嫌疑大;绘里香还在拼命回忆自己是不是之前又做了什么造孽的事,以至于像上次被毛利兰当场抓获一般,又被算总账了。她运气一向差。只有黑羽快斗,毕竟是临时工干完这一把就跑路,遂心情愉快上看下看,看见松田阵平还寻思:嘿,这人长的和我有点像!大侦探人跑哪去了啊,要是能露面,现在我们仨可以摆成三个蜘蛛侠相互指。什么你说此人气势汹汹朝我走来仿佛要痛下杀手,为什么还不跑?笑话,论跑路基德第二谁第一,就算把枪怼我腰上我都跑的掉。
松田阵平站在黑羽快斗对面。定定地凝视他很久,忽然转身朝向绘里香,态度牵强得像像包办婚姻;才伸出手:“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全场哗然,但同时带有一部分人看好戏的焦躁的喘息声和另一部分人失落遗憾的叹息。吵吵闹闹,比看了马戏表演还热闹。在这热闹之中,松田阵平简直有些嫌弃了:不然呢?无论我表现的如何不好惹,我也不能当面发作。难道要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炸.弹炸死你们?想要抓着人不许走,也只能邀舞了。那邀舞可不就只能请女方了。你们遗憾什么,松田同学他本来也没有男朋友。
要是铃木园子能顶用就好了——但她早扎入人堆开始吃瓜,其激动神情如同水溅油锅——一人牵制住一个,男的女的谁都没跑了。小兰就算了,她或许心情不是很好,现在估计还在纠结那到底是不是工藤新一……让她休息一下吧。至于这个女孩,他看着绘里香,她的好容颜在过盛的顶光下熠熠生辉。闪闪发光,神色里却透着一点捉摸不定的阴影。正当松田阵平打量着她,她也同时打量着松田阵平。
她说好啊。并且将手放到松田阵平手上。带着手套,但袖管和手套之间衔接的一段手臂像从壶嘴里不间断的倒出的牛奶一般光洁。黑羽快斗在她背后微微地挪动,一路无声无息地退到有阴影的地方。好像腿脚一软,将要昏倒;但倒地的声音简直没有,好奇心驱使着学生探头去看,只看到那看起来质感贵气的一套西装软塌塌落在地上,人却早不见了。又是一阵喧哗。绘里香回过头,甚至饶有兴致地欣赏这近景魔术,并心想这就是他给自己准备的退场方式吗?真有想法,下次非得选个他跑不了的地方,狠狠地压榨他的剩余价值。
音乐响了起来,同时她却觉得手掌钝痛,舞伴忽然抓紧了她,绘里香不满地转过头,嘴上不说,只心里诋毁:怎么了,你怪盗基德粉丝啊。松田阵平心里想的则是:男的跑了,那这个更不能放走了,怎么着也得从她这里问到点什么;所以下意识地收紧了手,如同一个被触发了的捕兽夹。两个人各有各的想法,好像对但刚好交错开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真的通路。只剩下此时坐在观众席的萩原研二,他早就换了那副张扬的装束,穿的规规矩矩地假扮纯良男高,连头发都扎小辫了。但看到这场景,他预感到灾难来临却束手无策,汗流浃背地把棒球帽又向下压了压。怎么解决,我也不知道啊……要不静观其变,万一他俩对到一起,但是啥也不知道呢?哈哈,哈哈哈……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发生吗?起码别现在就被当场逮到,不然这个美国估计都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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